二十八、 三秒的吻

晨跑，吃饭，洗澡，上班，一切和许多个昨天一模一样，原来人类和动物一样，每天都在重复着大致一样又略有不同的生活，日复一日将生命耗尽。

如意、林静安、李子峰也同往日一样先后进入办公室，打完卡大家开始忙碌手里的工作，一天下来大家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林静安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我。

下班，回家，又剩下我一个人。我感叹的不是人心冷暖，而是我作为人类又浪费了一天，不能这样下去了，我必须要再努力一点，在工作上再努力一点，在感情上也要再努力一点。

“林静安，晚安。”我放下手机，今晚的夜空有星有月，像是那晚的林静安。

又是平淡无奇的一天，这一天做完工作我就开始寻找一个理由。

“老大，下班了，我们先撤了！”如意拿起包包准备走人。

“嗯，好，再见。”

李子峰也随后站起来离开，林静安也准备关电脑。

“林静安，你来一下。”我鼓足了勇气在林静安关掉电脑之前把她叫到办公室，林静安向里走，如意和李子峰向外走。

“怎么了，老板？”她的声音依旧甜美语气却很平缓。

“你这个设计图再改一下，明天要用，所以辛苦你加一会儿班。”我将一沓纸递给林静安。

“好。”林静安接过设计图愣了一下，然后只说了一个字就转身回到工作区。

我得意地看着林静安埋头工作的身影傻笑，林静安原谅我，我的时间实在不多。我害怕十五年匆匆而过，你我终究是过客，也害怕十五年相互陪伴之后我的突然消失。林静安，我越想走近你就会越害怕走近你。

“老板，改好了，您看一下。”我接过林静安改好的设计图放在桌子上。

“辛苦你了，静安。”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天黑了，我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林静安转身离开，她脚步轻盈，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我望向窗外，华灯初上，我起身向林静安的方向追出去。

林静安的背影出现在我面前不远处，她站在那里像是在与什么人对话，我欲靠近突然一双手出现在林静安的肩头，那个人将林静安拉到路边，双手用力地将林静安拉入怀中，他的脸出现在林静安的右肩上方，周斌，他抱着林静安一脸温柔。我前进的脚像是被一根来自天上的线吊住，停在半空一动不动，忽然老天爷松了手，将我的脚轻轻地放到地面上，我站在距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看着他们拥抱。林静安，如果我不能陪你白首，就让他来陪你吧，我只愿你的手机号码不改变，每晚一句‘晚安’足矣。我没有上前也没离开，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瘦弱的林静安依偎在周斌怀中，不知谢无言的心是不是我的心，此刻它正在一点点开裂，不动声色，却疼得厉害。

林静安突然挣脱开周斌的怀抱，绕过周斌向家的方向走去，周斌转过身跟着林静安，林静安回头推开周斌，我看到林静安的脸上有泪滑过，她哭了，周斌把她弄哭了，我冲过去扯开周斌抓着林静安的手，林静安的手腕被周斌抓出了红色的印记。林静安，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冲出来，我没有办法看着你流泪却无动于衷，如果你不选择让周斌陪着你，那么我愿意把我的十五年只给你一人，事实上，是因为你我才有了这弥足珍贵的十五年，所以它本来就是你的。

“周斌，你干什么？”我扯开周斌的手，将林静安护到身后。

“谢老板？”周斌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瞪着林静安，“林静安，你就是因为他拒绝我的？”

林静安看着周斌，没有说话只是泪流不止。

“好！林静安，默认了是吗？从他来医院我就知道他不对劲，他看你的眼神令我恶心。”没等我辩解周斌的一个拳头就抡过来，这拳头不偏不倚地打到我的左脸上，我头猛地一晃，一个趔趄，突然一只手给了我一股力量将我推回到平衡点上，我站直，周斌的另一拳也即将下来，我弯腰转身躲过他的第二拳，转身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给他一拳，我们都捂着脸颊凶狠地看着对方，有大干一场的架势，原来人类和动物是一样的，被激怒后会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周斌，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没有任何人介入，从你带回家的香水味开始我们就注定缘分尽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林静安站到我和周斌中间竭斯底里地喊，“你们要打架就打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就不奉陪了。周斌，不要再来找我了，老板，你也回去吧。”林静安擦干眼泪大步离去，留下我和周斌，我们再也没有理由动手了，我们像是战败的野兽，垂头丧气地放下拳头收起目光。我才不管周斌怎么想，我转身追上林静安，我只知道，天黑了，我要送林静安回家，我要给她安全。

周斌没有追上来，林静安没有回头，我也没有贴近，我只是静静地跟在林静安的身后，待她进入家门亮起柔和的灯光我就离开。

“今天的事对不起。”走到小区门口林静安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说什么，又不是你的错。你——你没事吧？”我想对着林静安笑以表示我没有事，可左侧脸的肿胀令我的笑僵在嘴角还未扬起的尴尬角度，我这才意识到满嘴的血腥味。

“老板，你没事吧？”

“林静安，你家有冰块吗？我的脸好烫。”我捂着脸呜呜地说着。

林静安的家还和从前一样，简单的一目了然，我坐在沙发上等着林静安拿冰块。我看向我曾经的“床”，它居然还在那里，我的饭碗也空空地摆在那里。

“那是木头的家，它是我曾经养过的一只小猫。”林静安拿着冰袋走过来。

“哦，那它现在不在家？”我将冰袋敷在脸上明知故问。

“我住院时它走丢了，找了很久也不见踪影。我想如果有一天它回来呢，所以这些就一直留在那里。”

“林静安，我们可不可以和从前一样做朋友。”我诺诺地小声说着，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老板，你何必呢，我们——”我的脑海里突然涌出一个念头，我的理性还来不及压制这个念头我的身体就行动起来，我放下冰块，右手揽过林静安的头，吻住她的嘴，我很害怕她会说“我们不可能”，她的唇柔软温暖，我真的好想一直吻下去，但三秒之后我便放开她逃离现场，我不会给她推开我的机会。林静安傻傻地坐在沙发上，我快速跑到门口，“林静安，晚安。明天上班不要迟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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