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章，受阻挠梁君辞别，橘子洲江神显灵

南学会的活动，《湘学报》、《湘报》的言论，引起了当地士绅们的注意，他们是独霸一方，渔肉乡里的既得利益者，如果这些平等平权学说推行开来，必将损害他们的特权利益。城南书院山长叶德辉，人生得丑陋，是光绪十八年进士，当过吏部主事，后辞官回乡，打着:“钦点主事，观政吏部，加四品衔”的招牌，在长沙城内招摇撞骗，称王称霸。他开有染房、钱庄、百货店多间，日进斗金；又在湘谭老家广置田亩，每年租米堆积如山；家中奴仆丫环成群，前呼后拥，活得十分滋润。

叶德辉和岳麓书院山长王先谦交往十分密切，那王先谦不简单，生得温文儒雅，两榜进士出身，入翰林为编修，又当过几省乡试主考，现在告老还乡，是长沙城内首屈一指的宿老。他也关心时务，注重实业，当陈宝箴巡抚湖南后，申请创办了宝善成机器公司，又倡议创办时务学堂，很受陈宝箴器重，以为是难得的懂洋务开明人士。他也是时务学堂董事。叶德辉在他面前自称弟子，极尽奉承拍马之事。

这天，叶德辉又打轿前往王府，投上名帖，王先谦立即叫请。王家前院称葵园，王先谦自称葵园先生。那葵园建得十分精巧，花木森森，花气袭人，叶德辉沿着甬道走过，只见两边池中金鲤畅游，荷花吐艳，官宦人家非同一般。两人见面后互道寒暄，叶德辉说:“这时务学堂是您老倡议的，本该您来当这提调，怎么叫熊希龄来当，这陈抚台真是……，这也罢了，还请了个广东的梁启超来当总教习，难道我湖南就无人了？”

王先谦道:“老弟，你城府这么浅，如何办得了大事！先让他们闹腾闹腾，静观其变。平时注意收拾‘时务学堂’的言论，教习给学生的批语，懂吗？”叶德辉砸了砸嘴，说话有点口吃，说:“老兄所言对，对极了！”

叶德辉告辞回去，在城南书院内走了几圈，心中愤愤不平。这时见到学生宾凤阳走过，叫住他说:“凤阳，过来！为师有话说。”宾凤阳是个学长，平时很听话，过来说:“先生，有什么事吩咐吗？”

叶德辉说:“今年的奖学金我给你定了最多，你知道吗？”

宾凤阳听了，脸露笑容道:“多谢山长栽培！”

叶德辉说:“什么栽培，应该的，是你自己努力争来的。你说，这‘时务学堂’不读圣人之书，师生们天天讲什么民主民权，反对三纲五常，这么乱闹，气死我了，该怎么办才好？”

宾凤阳为了讨好山长，说:“我有办法，让它名声扫地！”

叶德辉问道:“什么办法，说来听听。”宾风阳凑前来，轻轻耳语几句，叶德辉听了，拍手称好。

第二天，长沙城内，大街小巷贴了许多揭帖，骂“时务学堂”师生是一伙无君无父之人，伤风败俗，男盗女娼。其言语恶毒丑陋，不堪入耳。时务学堂学生们见了这些揭帖，十分气愤惊讶，撕了几张带回时务学堂给提调、教习们观看。谭公子见了怒不可遏，和唐才常、梁启超、司马鼎文、曾莲子等人商议，认为肯定是岳麓书院和城南书院这些人所为，必须要抓出这些人，给以处罚，挽回影响，否则新政就会失败。

司马鼎文说：“这事必须让巡抚知道，看他是何态度？”谭公子赞同道：“很好，借此也可试探一下陈巡抚的底细。”

唐才常要学生秦力山等人写了诉状，带着揭帖，到巡抚衙门告状。陈抚台闻知，立即接见秦力山等学生。秦力山等递上诉状和揭帖，陈抚台看到这些揭帖言辞十分恶毒，也很气愤，立即命部属追查此事。

有人禀告说:“是城南书院学生宾凤阳等人所为。”陈抚台大怒，立即传叶德辉前来问话。叶德辉慌了手脚，忙打轿往王先谦那里去讨教对策。王先谦说:“我早就告诉你要沉住气，你就是不听，现在捅出娄子了。”

“老兄，是我操之过急，错了，求老兄救救我吧！”

王先谦毕竟老练，说:“慌什么，有我呢！待我去见陈抚台，什么事不好说。”

王先谦到了抚台衙门，见到陈宝箴。陈抚台见他来了，不好怠慢，请他坐下说:“城内出了这些揭帖，攻击时务学堂，口吻下流，丑诋诬蔑，自托于维持教化之名，实则图谋报复私忿，其意专欲谣散学堂，阻挠新政。据说是城南书院宾凤阳等学生所为，如果属实，即于开除学籍，以敬效尤！叶山长也负不可推卸之责任。”

王先谦拱手说:“抚台大人息怒，抚台大人来此推行新政，气象日新，风气大开，省内之士，有目共睹。象我岳麓书院、城南书院都是圣教之地，绝不会出此类事，定是误传，既使有些揭帖，也决不会是书院学生所为。宾风阳是个品学俱端，从不滋事的学生，这点，本山长可以担保，请抚台大人放心！”

陈抚台本想借此事吓一吓这些过份的绅士，并不想真正查办，这些地方绅士盘根错节，京中省外都有人脉耳目，查办他们也非易事，听了王先谦的话，正好让自己下台，也给了他一个面子。就说:“既然您老这么说，看来是不会错的，推行新政是时代所逼，您我都很明白，望你注意书院言论，往后决不可再生是非！”

王先谦点头说:“陈抚台真有大人风度，令人佩服，在下先告辞了。”陈抚台送他出衙。

王先谦回到府中，叶德辉己在他家等候，见了忙问如何？王先谦说:“无事了，据我探察，陈抚台也不全袒护梁启超等人。所以，时务学堂里的言论和批语，你还是要注意抓紧收拾，有了证据，就不怕了。”

不久，《湘报》刊出由易鼐写的文章，文中提到“君民共主”的主张，张之洞见了非常不满。张大帅拍电报给陈宝箴、徐仁铸说:“近日新出《湘报》其偏尤甚，近见刊有易鼐议论一篇，十分悖谬，见者人人骇忿。此等谬文倘若流传，达至匪人邪士，倡为乱阶！”字里行间，充满怒气。

陈抚台不敢违抗，急令各州县将此期《湘报》收回销毁。并要熊希龄、唐才常等著论补救，此后，《湘报》版首不再刊登议论，只可采录古今世道名言，效陈诗讽谏之旨。

叶德辉常到陈公子家串门，不是送好吃的，就是送好玩的，哄得陈公子十分开心，对叶的印象慢慢改变了。

陈公子三立，对谭公子、唐才常等人遇事不和他商量也怀不满，常和其父谈及时务学堂事，说:“他们办事太草率激进，恐招来非议，还不如王先谦、叶德辉稳妥。如果可能，请王先谦担任时务学堂山长，叶德辉为总教习也可。”

陈抚台越来越不放心时务学堂，此时欧阳中鹄已巴结上了陈抚台，成为他的心腹幕僚。陈抚台对欧阳中鹄说：“你是谭嗣同、唐才常的恩师，此两人听说在时务学堂内和梁启超靠得很近，发表不当言论，你应当替我经常去时务学堂了解情况，只有你去才是再合适的，不会引起他们的反感。”

欧阳中鹄遵命去时务学堂探听消息。此人以博学而闻名，但此人心术不正，善于见风使舵，见张大帅来电训示，表达对《湘报》不满，就从激进的维新人士摇身一变为正统皇权的维护者。他来到时务学堂，谭公子、唐才常等并无戒备之心，让他随意查看学生札记和教习批语。他将这些批语札记抄录下来，送给陈三立观看，以致这些批语和札记流传到叶德辉等人手中。叶德辉拿到这些东西，以为至宝，和王先谦商量，作为日后攻击时务学堂的材料。

前不久，山东发生了杀教事件，德国借机强占了胶州湾，亡国危机再次袭来，惊动朝野。康有为先生再也坐不住了，从南方急急忙忙赶到北京，振臂疾呼救国之策。他奋笔疾书了《上清帝第五书》并将此书复件寄给远在湖南的梁启超。梁启超将此书给谭公子、唐才常等人观看，众人都被康先生的赤诚之心深深感动，特别是那几句忠直之言:“职恐自尔之后，皇上与诸臣，虽欲苟安旦夕，歌舞河山而不可得矣，且恐皇上与诸臣，求长安布衣而不可得矣！”无不振耷发瞆。谭公子决定将此文在《湘报》上发表，以振动湖南有识之士。唐才常十分赞同，立即刊印出来，引起轰动。

欧阳中鹄又看到《湘报》中刊载康先生的《上清帝第五书》，报头按语有:“康先生其疏为三百六十年所无！”十分不满，借题发挥，拿着报纸对谭公子和唐才常怒吼:“你们不是康有为的弟子，不该称他为先生！更不该为他宣扬张目！你们是我的学生，我这么告诫你们，都是为你们着想。”

欧阳中鹄公开此说，想以此标榜自己和康、梁等维新派划清界线。谭公子忍无可忍，反驳道:“康先生能言人所不能言，比那些尸居无气的大官僚高明百倍！称不称其为先生，是个人的自主权，任何人不得干涉！”

欧阳中鹄受到顶撞，涨红了脸，说：“你倔强任性，不听师言，必有苦难！”谭公子愤然说：“为民众为国家，吃苦受难算什么！”说罢拂袖而去。

至此，谭公子、唐才常等才认清欧阳中鹄的真面目。当初，由黄遵宪、梁启超推荐欧阳中鹄入抚台幕中，原以为可以为维新事出力，想不到养虎为患，至此也后悔莫及。

王先谦、叶德辉拿到一大叠证据，认为时机成熟，纠集省内守旧乡绅，联名向抚院上呈，控诉“时务学堂”,“南学会”和《湘报》梁启超、谭公子、唐才常等人“伸民权，行民主”是邪教害人，散布无君无父言论毒害青年学子，使学子“不知忠孝节义为何事？”，是“背叛圣教，败灭伦常”，“伤风败俗，禽兽之行”，“意在谋逆！”。并拿出梁启超给学生的批语：“君权日盛，民权日衰，是中国至弱之根本。”，要求驱逐熊希龄、梁启超、唐才常等人。整顿“时务学堂”，停办《湘报》，解散《南学会》

王先谦和叶德辉拿着呈文来到抚院，对陈抚台咆哮道:“你为一省之长，负有传播圣教，提倡忠君爱国，清正风俗之责，如果让这些狂徒为非作歹，祸害乡里，我等将上京向皇上上奏！”

陈抚台知王先谦资历非浅，门生故吏遍天下，确实不好对付。再说皇上也没有明确表态支持梁启超等人，特别是顶头上司张之洞数次来电提到《湘报》谬论，要求改正，陈抚台只得满脸堆笑说:“诸位意见，本院巳知，会妥善处置，望诸位先回去。”

陈宝箴打发他们走后，感到有些孤立无援，他只得去找张之洞商议，以求良策。张之洞白天不接客，晚上才会友，陈宝箴到了武昌，等到晚饭后，路上亮起了半明半暗的灯笼时，才进入张大帅的府第。

张大帅晚上精神很好，见到陈宝箴一副愁苦的样子，问道：“相真兄，有什么事不顺利吗？”陈宝箴被说中了，连忙拿出湖南乡绅呈文给张之洞，说：“大帅英明，这是湖南乡绅联名送来的呈文，对当前的新政多有异议，不知该如何对付？请大帅指点。”

张之洞看了呈文，知道牵头的是王先谦，一个很有来头的乡绅。他摸了摸瘦削的下巴胡子，沉思了一会，说：“也不能全怪这些乡绅宿老，梁启超等人的言论也太狂枉了，《湘学报》上的文章我也看了，完全丢掉了‘忠孝节义’这些根本，提倡什么‘民权、民主’，怪不得人家要说是无父无君了。依我看你回去跟梁启超、谭君子等人说说，要他们收敛一些才好。”

张之洞历来以行“中庸之道”而自慰，他善于观风使舵，康梁的维新派风起云涌的时候，他要表示一番，发言论，送银子，给人一个支持维新派的感觉，而对于露骨地反对君权，提倡民权，实行民主的言论他是坚决反对的，因为无论朝廷是否实行“君子立宪制”，对于臣子的忠君言论，暗中都是赞赏的，尤其是慈禧太后，她根本就不想主动变革，她怎么愿意把君权主动交出去，交给什么议会这些不明不白的东西。

陈宝箴听了张大帅的话，心里有了底，回到长沙后，召集熊希龄、梁启超、谭君子、唐才常等《时务学堂》和《湘学报》的人，说了张大帅的意见，众人听了都有不同意见，不同想法。梁启超站起来说：“我梁某人本着救国利民的目的而提倡变法维新，发表的言论都是肺腑之言，没有什么私利，想不到得罪了这么些人，但我不怕，无所畏惧，要我和他们苟合，决无可能，此地不容我，自有留我处！”梁启超拂袖而去，谭君子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说：“别走！有我，有唐才常，有司马鼎文等人，我们都是你的好友同志，继续干吧！胜利属于我们。”

梁启超动情地说：“正因为有你们和我在一起，才坚持到现在！”

叶德辉又指使城南书院学生，收买勾结社会上的无赖，冲到《湘报》报馆，砸碎门窗，捣毁机器，尽情叫骂，将报纸撕乱一地。唐才常、谭嗣同接到报告，飞速赶到报馆。谭嗣同怒气冲冲，冲上来大喊：“住手，不准捣乱！”几个无赖见了，倚仗人多，冲上来围殴谭嗣同。谭嗣同冷笑一声，飞身一旋，后腿早就扫倒前头无赖，伸臂两拳，又打倒两个无赖，其他无赖见了，不敢再动。谭嗣同喊道：“有种的再来试试！”那些无赖本是花钱雇来的乌合之众，见此，喊一声“快跑！”跑得无影无踪了。报馆人员欣喜道：“谭公子真行，要不是你来了，报馆不知被砸成什么样了！”唐才常和司马鼎文、曾莲子见了满地撕碎散落的报纸，急得直落泪，这些报纸和刊载的文章，不知要费多少金钱和心血才能印成，竟被这些人糟蹋了，多么可惜。

此事传到陈抚台耳中，陈抚台苦笑了几声，听之任之，并无阻止严惩之意，这使众人很灰心失望，特别是梁先生很灰心，他觉得湖南地处内陆，风气闭塞，守旧势力，忒为严重，所行新政新学，阻力极大，成败难料！在谭公子面前多次提及，谭公子挽其手说:“别灰心，这些事都在我预料之中。我已决心，千难万险决不动摇，成则有利于天下，败则也不过杀身灭族罢了！生死已置之度外，又何足道哉！”

梁先生沉思多日，湖南巡抚陈某受张大帅节制，已无往日生气，对自己也渐生不满，此时不退更待何时？何况，广东康先生已来信催促，似有重大事项相商，遂决心辞职。他写了辞呈，交给熊希龄，并告知谭公子和唐才常诸人。熊希龄将辞呈转交陈抚台过目，陈抚台说:“去就让他去吧！此人才华虽好，然不听劝阻，恐难成事。”

梁启超闻知陈抚台态度，苦笑了一下，婉言说：“上海、北京还有许多事等我处理，康南海老师也催促我回去，希望你们继续干下去，我在北京和你们共勉！”

梁启超真的要走，司马鼎文说：“明天我们一起去游橘子洲如何？一则你来湖南这么久，还没游玩过，另外，借此我们大家聚一聚，也作为给你送行。”谭君子、唐才常、曾莲子等人听了都极力赞同，梁启超见众人兴趣盎然，不想拂大家意，就同意去。

那橘子洲在湘江中心，天然岛屿，上面种满了橘树，第二天，谭君子、唐才常、司马鼎文、曾莲子等人带着《时务学堂》的许多青年学生，和梁启超一起，兴致勃勃往橘子洲去。初春天气，乍暖还寒，众人沿着长长的江堤漫步，一边是葱郁的橘林，一边是一江寒水，奔流而去。看到流水，人们自然想到时光的流逝，每人都有许多感慨，而学生们并无这些感受，他们欢快地追逐玩戏，陶醉在自然的怀抱中。梁启超对学生们说：“维新的潮流就像这汹湧的江水，滚滚而来，冲刷掉一切肮脏的污泥和腐朽的枯木，带来一片无比光明洁净的世界。将来的中国将充满着自由、民主、平等和博爱，到那一天是多么幸福，多么美妙，多么甜蜜……”

梁启超给学生们指出一个无比美好的向往，学生们都着了迷，其中学生秦力山说：“那时候梁老师再带我们来游橘子洲，该有多好！”梁启超笑说：“路还很长，阻力重重，岳麓书院和城南书院那些顽固守旧分子已经出来捣乱了。不过世界属于你们，我们不过是匆匆过客，很快就会老去，看不到那一天了。”谭君子、唐才常见梁先生说得有些凄凉，心里也不是滋味，回头见司马鼎文和曾莲子两人顶着寒风，坐在岸石上，悄俏说着知心话，谭君子有了挽留梁启超的借口，他说：“司马鼎文和曾莲子相爱已久，我们商议给他俩举行婚礼，你还是参加了婚礼后再走怎样？”梁启超和司马鼎文、曾莲子相处已久，友情很深，听了这话，心里也很乐意，点头答应说：“好，等他们完婚后我就走，不过要快点。”

前面有个古朴的亭子，众人进去休息，那亭额上写着《颂橘亭》，里面石碑上刻着屈原的橘颂诗，描写了橘树抗风雪抵寒流，抒发诗人处在困境尤不改操守的高风亮节。司马鼎文笑对大家说：“希望我们都有屈大夫那样的操守才对。”梁启超叹息说：“难哪！”

旁边又有张九龄的颂橘诗：“江南有丹橘，经冬尤绿林。岂伊地气暖，自有岁寒心。可以荐嘉客，奈何阻重深。运命唯所遇，循环不可寻。徒言树桃李，此木岂无荫。”谭君子说：“记得宋朝范知政说过，据殿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我现在不知是该忧君还是忧民？”大家都笑了。

乘着众人在亭子里玩，谭君子把司马鼎文和曾莲子叫到外面，说明众人希望你们快点举行婚礼的意思。司马鼎文和曾莲子由于太忙了，没有考虑自己的私事，如今被谭君子提起，反而有点害羞。谭君子对曾莲子说：“自从和你结识以来，我真的把你当作亲妹妹看待，从上海到湖南，风风雨雨无数天，我和你，和司马鼎文兄相处得如此融洽，我们互相工作，互相勉励，我真希望你和司马鼎文成为眷属。梁先生也有这个意思，他也想在他离开前，喝上你们的喜酒，所以我提议下周在《时务学堂》里为你们举行婚礼，你们意下如何？”

曾莲子心里甜蜜蜜的，说：“一切听哥哥安排，小妹没有异议。”司马鼎文听了也很高兴，说：“谭兄对我和莲子关怀备至，我深受感动，暗暗庆幸自己此生能交上你这么个好朋友，我都听你的。”

众人漫步到一处突出的礁石边，礁石旁有一所江神庙，只见那礁石上有一个老者在垂钓，梁启超和司马鼎文上去观看，那老者容貌古怪，鼻子高耸，眼神诡异，眼睛通红，好像刚刚哭过。司马鼎文问道：“老先生，这江水这么浊，这么汹湧，能钓鱼吗？”老者说：“这江水岂只浊，我看到的尽是血水，我不钓鱼，只来钓（吊）魂而已！”

司马鼎文不懂他说些什么，和梁启超说了几句话，猛一回头，老者已不见了，只见礁石上面飞起了一只杜鹃鸟，哀鸣着向江神庙方向飞去，不一刻已消失在空中。司马鼎文十分诧异，问梁启超这是什么回事？梁启超也吃了一惊，难道是幻觉？

他们离开橘子洲，回到长沙城内，一行人来到夫子庙前，只见那里有许多人聚会，吵吵闹闹，不知为何？众人前去察看，才明白是岳麓书院和城南书院等几个书院的学子在聚众闹事。他们大喊：“关闭《湘学报》，关闭《时务学堂》，梁启超滚出去！”等口号。司马鼎文和曾莲子劝大家快走。不料几个岳麓书院的学子认出了梁启超、谭君子等人，发一声喊：“梁启超在这里，抓住他！让他跪在夫子面子认错。”众学子听了蜂拥而上，秦力山、林圭等《时务学堂》的学生拼命上去阻拦，一时秩序大乱。司马鼎文见状跳上台阶大喊：“不许动武！有话慢慢说。”几个守旧学子不听劝阻，反而猛力将司马鼎文推了一把，司马鼎文站立不稳，从十几米的高台上摔落下来，腰部碰在石阶上，疼得倒地**。众人见摔伤了人，都一哄走了。

谭君子和曾莲子将司马鼎文扶起，司马鼎文直不起腰，迈一步都很痛苦。众人唤了一顶轿子，将司马鼎文抬回住所。谭君子很不放心，请了个老中医看了看，老中医说：“伤了筋，动了骨，必须卧床静养三月才能康复。”老中医开了许多跌打损伤药就走了。

出了这事，司马鼎文和曾莲子的婚礼是无法按期举行了。梁启超等不及，起身回上海去。众人留他不住，只得和他作别，互道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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