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章，袁大人观风使舵，受召见料亊如神

不久，袁世凯接到皇上召见诏书，盛赞徐谋士料事如神，决定立即动身往京城去。徐谋士拦住他说：“且慢，请大帅动身前，还是先去荣总督那里辞行，说明进京原由，以消荣祿大人猜忌，给自已一个回旋余地。”袁世凯听了笑说：“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有此意。”

袁世凯见到荣禄大人，荣祿非常客气把他迎进大厅。袁世凯说明皇上要召见的事，荣祿说：“袁大人被皇上器重，前程不可估量，可喜可贺！”袁世凯笑说：“荣大人说笑话了，小臣是荣大人一手提拔的，感恩图报，哪敢有什么非份之想，如果真有什么成绩，也是大人的栽培！”荣祿话中本有讽刺之意，想不到袁世凯不糊涂，说的话十分中听，才正色道：“听说北京城内闹得很凶，太后也有不满之意，你此去多听多看，有什么消息回来向我禀报，到时不会亏待你的，知道吗？”袁世凯磕头说：“大人吩咐，小臣一定照办。”

袁世凯刚想告辞，荣大人拉住他说：“别急，今日要宴请一位大人物，请你作陪。”袁世凯惊问是谁？荣禄说：“是打败我们的原日本首相伊藤博文，我们的仇敌！”袁世凯问道：“不知他此次来有何用意？”荣禄说：“正是要探明他此行的用意，御史杨崇伊从北京来，带来王公大臣之意，要我等先探探口气。”正说着，杨崇伊出来，狡黠地笑着说：“袁将军近好！”袁世凯连忙作揖说：“客气了，什么将军，庸人一个罢了，许多事还请杨大人指教。”袁世凯早知他是太后红人，不得不格外小心。

不久，伊藤带着几个随从来了，看上去头发已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他和蔼地笑着和大家见面，并无傲慢之气。酒过几巡，荣禄问：“不知公侯此次来华是公事还是私事？”伊藤说：“卸任以后，颇觉无聊，到处走走，公私皆顾吧。欣闻中国正在变法维新，如有咨询借助之处，甚愿竭力相助！”杨崇伊讽刺说：“公侯对中国的事这么操心，实属难得。”伊藤听出言外之音，说：“中日为近邻之国，一荣俱荣，一败俱败，理应关心。这位先生是谁？愿闻其详。”荣禄介绍说：“这位是本国李中堂的亲戚，御史杨崇伊。”伊藤说：“原来如此，怪不得说话与众不同。过几天我也想进京探望李鸿章大人，三年前他在我日本受刺，我心里一直有愧！”

杨崇伊又试探说：“不知公侯还要会见什么人？”伊藤说：“贵国皇上锐意变法维新，令我十分钦敬，如果有可能，我也想觐见贵国皇上，提供些经验，以备借鉴。”杨崇伊知道杨深秀等人奏请皇上聘伊藤为顾问之事，太后最怕皇上和洋人携手，想打消伊藤的念想，就说：“皇上很忙，恐怕抽不出时间接见。”伊藤说：“如果真是这样，也无妨，请你们转告皇上，我随时愿意提供咨询。”

荣禄说：“近来，我们也在变革军队，操练新军，这位就是操练新军的袁世凯，希望公侯多给指教。”袁世凯站起来向伊藤敬了个军礼，谦恭说：“袁某不懂军事，望公侯多多指教。”伊藤笑说：“你过谦了，你的大名，我早已知晓，朝鲜战场上交过几次手，不愧是中国现代难得将才，我正拭目以待。”荣禄有些醋意说：“公侯太抬举他了，他的军队才几千人，还不成气候，还要努力向上，才能成器。”荣禄之意，是要袁世凯别忘了是他抬举的，要听他才行。这点，袁世凯也听得出来。

酒后，袁世凯告别荣大人出来，心中暗想：你荣禄无才无能，竟然身居高位，我袁某懂洋务，熟军事，心藏万千韬略，却只能屈身麾下，时也运也！”袁世凯感叹了几句，暗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世人刮目相看，袁某决非久居人下之辈！”

袁世凯来到北京，借宿在法华寺中，那里清静，无闲人进出。第二天，立即去拜见庆王爷和李鸿章，这是他必做的功课。庆王爷非常喜欢这个袁世凯，因为每次来见，都有许多珍贵礼物，今日来了，果然带来许多金银财宝。庆王爷说：“多让你费心了，你这小小的小站将军，哪来这么多银子？”

这不过是句客套话，不料真把袁世凯给问住了，袁世凯一时回答不上来，干咳了几句，心想，这些东西都是购买新式军械的扣款，怎么好明说呢？不过，袁世凯圆滑透顶，转过题意就说：“王爷辛苦，这些孝敬是必须的，小臣就是节衣缩食，也要尽孝是不是？”庆王爷说：“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本王先领了。对了，这次皇上召见你，有什么恩赐，可不能不告诉我呀。”袁世凯说：“那当然，小臣有这么一天，全靠王爷您和荣大人栽培，小臣没齿不忘！”

袁世凯从王爷府出来，又到李中堂那里去，这李中堂虽然暂时丢了官，但依然是太后倚重之人，这点袁世凯很明白。李鸿章见他说：“京城里康有为等人闹得很凶，你可不能瞎掺和，许多事要多分析，多思考，再作决定！”袁世凯感激说：“李大人忠言告诫，小臣一定铭记在心。”

李中堂又说：“你我都是带兵之人，朝廷安危系于军人之手，你把新军练好了，就是对朝廷的最大贡献，对你自己，对国家都有好处，希望你好自为之，将来前程无量！”

袁世凯没有听过有人对他说这些中肯之言，这是第一次听到李中堂的肺腑之言，他暗中叹息道：“知我者，中堂大人也！”他想：朝中如果多一些李中堂这样的人就好了，少一些太后干政就好了！他想是这么想的，干起来就不一样了。

袁世凯说了皇上召见的事，诚恳地问李中堂说：“不知何事召见？”李鸿章说：“依我看，此次召见定有喜事。”袁世凯问：“何以见得？”李中堂说：“有些事不便言明，日后定有应验，聪明人应该明白。”袁世凯含笑，不再说话，告辞出来。

9月16日，皇上召见袁世凯。袁世凯进来，跪伏在地，光绪皇帝命他起来说话，袁世凯站立起来，光绪皇帝见他个子不高，身体结实，皮肤微黑，虽脸显卑微之色，但双目炯炯有神，似非等闲之辈。光绪皇帝大喜，暗想，康有为推荐物色的人物不错，慰问道：“朕见你操练新军，颇有成效，欲嘉奖于你，升你为兵部侍郎候补，卿以为如何？”袁世凯听了，拜伏在地，说：“小臣略有微功，受此隆恩，心中感激不尽，不知如何才能报答皇上之恩！”皇上笑说：“目今正在用人之时，只要卿竭心全力，助朕变法维新，日后定有重赏！”袁世凯又磕头说：“皇上圣明，只要用得着小臣，小臣虽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光绪皇帝还有许多话要说，可又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回头看了看屏风后，那里有太后派来的太监侍候，侍候为次，监听为真，光绪皇帝欲言又止，只得问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然后令他退下。

袁世凯退出大殿，心中受宠若惊，心想，李中堂果然料事如神，但此次升迁不知是祸是福，还难说。

召见袁世凯后，光绪皇帝觉得言有不尽之处，有些隐情，不得不向他说明，希望他能悟出其中道理。过几天，光绪皇帝又召见袁世凯。这次，袁世凯坦然多了，脸也有了笑意。皇上赐他坐，慰问几句之后，乃正色道：“你的新军和旧式军队不同，所以有些事不必受荣禄总督节制，各办各事，卿能懂朕意思吗？”袁世凯是个聪明之人，弦外之音当然明白，分明是要他摆脱荣禄的控制，直接听命于皇上。袁世凯睁大眼睛，看了几眼年轻的皇上，虽然俊秀，但还带有稚雅之气。袁世凯是何等老练圆滑之人，为了哄皇上，让皇上放心，说：“小臣明白，今后小臣以皇上旨意办事，决不辜负皇上厚望。”

听了这话，光绪皇帝心里才安稳下来，笑言安慰说：“好，朕有事时，再召你见朕，你先回天津专心练军，退下吧！”袁世凯退出大殿，回到法华寺，准备第二天回天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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