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于思凡拉着寇方方下午一起逛街，准备添置个套裙，到紫罗兰商场一转发现夏装都已上架了。

“哎呦，赶不上季节了都！”于思凡拿着一件打折的百褶裙去试衣间试穿，寇方方停留在一排连衣裙面前，摸摸这个的材质，看看那个款式。不远处，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不时往这边瞟一眼，虽然他在男装区转悠，但心思却始终放在于思凡和寇方方这儿。看她们换地方，赶紧也跟着换，不远不近跟着，那俩个女人毫不知情被人跟踪，而且断断续续时间也不短有几个月了。他是谁？究竟想干什么呢？

于思凡试好裙子，去收银台交钱。寇方方还在左看右看，无意中她从穿衣镜中发现了一个男人，虽然戴着墨镜，他的身形和络腮胡子让她顿时有些恍惚。多像以前的一个熟人！她有些心慌，也无心再看衣服，忙着搜寻于思凡，想赶紧离开商场。

她急速找到了收银台排队的于思凡。

“思凡，快点啊！”她有些着急。

“怎么了？刚才看你慢悠悠的比我还拖拉，这会咋着急起来了？”

“有事了你赶紧！”寇方方往四下张望了一下，却没有发现那个人。难道看走眼了？她再仔细寻看一番，确实没有。她松了一口气，“没事了，你慢慢来。”

于思凡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前边只剩两个人了，交了钱再问她好了。

于思凡刚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小票和会员卡，只听见一声尖叫。她赶紧回过头，寇方方被一个男人拽着往外走。她吓了一跳，迅速跑上前，狠狠拿包砸向那个男人。

“你是谁？放开她！”声色俱厉的于思凡气势汹汹，一边不停击打男子，一边去拉寇方方。

好多人停下围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保安闻讯也跑过来几个，那个男子见势不妙，立马松开手跑了。

“咋回事？在我们商场闹啥？”一个保安问。

“不好意思，对不起了。家事，家事！”寇方方整了整被撕扯凌乱的衣衫含着屈辱的泪对保安说。保安散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方方。”于思凡直视寇方方的眼睛想寻找答案。可方方低了眼睛不说话，拉着她往外走。

在一家米线店，两人坐在桌前要了两碗火腿米线，寇方方开始讲述她和那个男子的故事。

她是在重庆打工时认识那个男子的，他叫阿永。他们都是河南老乡，在异地打拼不禁互相关心有了好感。几个月后确立了恋爱关系，可是交往后寇方方发现阿永的性格有些偏激，如果他要犯了那根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骂。寇方方不堪其苦提出分手，可是阿永根本就不予理会。说寇方方逃不脱他的手心！

就在寇方方偷偷辞掉工作准备回来老家时，阿永还扬言要跟着回来。当时寇方方万般无奈不知该怎么办，阿永却为了哥们出气和一群人打架捅伤别人被判刑，寇方方终于长舒了口气。

自从她回来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模样，没想到，她已淡忘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而阿永这个混蛋又出现了。

“思凡姐，我该怎么办呢？这辈子我就摆脱不了他了吗？”寇方方心有余悸询问于思凡。

“这是在咱地盘上，反了他了！没事，该报警报警，该找人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这儿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行吗？”寇方方小心翼翼问道。

“哎呀，你能不能硬气点，看你软蔫蔫的样子我都想欺负你！”于思凡不满地说道。

“我好害怕呀！”

“怕什么？我给你撑腰！”于思凡大包大揽。自小，于思凡上边有三个哥哥保护，弄啥都不怯场！

寇方方回家途中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不时四下张望，真怕阿永突然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拉住她。

于思凡把她护送回家后就离开了。寇方方和母亲弟弟一起生活，父亲寇振海在离家一百多里地的机械厂上班，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方呀，今天你大姨来了，说她家前边那个小伙不错，品行好，工作也可以，比你小两岁，看啥时候见个面？”方方的母亲一见她回来赶紧凑上来说道。

寇方方一心的烦，因为阿永的出现。

“不见！不见！”她想躲进里屋。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个矮那个胖，这个不会说话那个又说不到一块。这到底要找个啥样的？”

“我不找中不中？”方方没好气地回应母亲。

“不中！女大不中留！我养你到啥时候？你都二十七了要等到啥时候？你们一茬的谁像你这么大了不长不短的，和你从小玩到大的小玉霞人家都俩孩子了！你不知道背后别人说你眼光高挑来挑去不知挑啥嘞！”

“妈，你能堵住人家的嘴？她说叫她说，我不能因为别人说三道四就随便找个人嫁了吧？”方方生气地说道。

“谁说随便了？我不是也帮你打听帮你过过眼，我和你爸还不是盼着你嫁个好人家，不知你咋想的？找对象这事你就没有上心！”

寇方方不想和母亲再争辩，扭身进了里屋关了房门。

是的，她的确心里有阴影，前怕狼后怕虎，和阿永的事当初还没告诉家人就遭受了伤害，本以为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回来就会过上平静的日子，可是每次相亲她都感觉有点害怕，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面前这个人又是什么样子的呢？阿永最初表现的不也是那么善解人意，情深意浓么？

到最后她已失去了见面的勇气，而觉得自己一个人上上班，吃喝玩乐挺好，为什么非要强制相亲呢？为什么非要结婚呢？

可是不说别人了，就家里这个妈就快把自己逼得要发疯了。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现在阿永又冒了出来，怎么办呢？不知道该不该跟母亲提起以前，不说又怕阿永闹什么幺蛾子的事。

她蒙着头想了好久，呼得掀了被子坐起来。打开房门堂屋里已经没有灯光。弟弟在他的屋里写作业。母亲娄绣兰在她的房间看电视。

寇方方慢慢拧开母亲的房门，探进头，娄绣兰一眼瞄住她。

“干啥？鬼鬼祟祟的！”

“妈，跟你说点事。”

“半夜黑地不睡觉，咋？想通去见面了？”

“不是。我以前在重庆打工时候的事。”

“哦？有啥事现想着说了！”娄绣兰不以为然。

寇方方开始一五一十把当初如何遇到阿永，如何被阿永的花言巧语体贴入微所感动，到最后阿永隔三差五打她想分手而不能，并且今天又见到阿永等等通通倒了个干净。

娄绣兰听完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闺女还遇到这么一档子事。

“唉，怪不得给你提了多少个小伙子你都犹豫，你是害怕呀！”

寇方方听见母亲这样子说，泪突然流出来，母亲终于明白了自己。

“不怕，闺女，他敢来我腿不给他打折！”娄绣兰恶狠狠地说。

这时，寇方方发现母亲完全不像在父亲面前逆来顺受的样子，她的脸上带着光，眼睛里虽然有对阿永的恨也有对女儿的爱。自己是有靠山的啊！

顿时，寇方方觉得一股从心底迸发的温暖给了自己从容不迫的勇气。

“妈………”她搂住了自己有时候还曾嫌弃的母亲。

“去睡吧。该上班上班，该干啥干啥。放心，谁敢碰我闺女我饶不了她！”

这一晚，寇方方睡了个美美的觉，她梦见自己和弟弟拿着棉花糖打闹，最后躺在棉花堆上睡着了。而娄绣兰却失眠了，她没想到姑娘在外打工那几年居然瞒着家里人谈了恋爱还遇上了渣男，自己和她爸还不舍得碰自己闺女一下呢，倒让那小子欺负，想想气都不打一处来。

接连几天，阿永都没再出现。寇方方有点疑惑，但有了于思凡的鼓励和母亲坚强的后盾，她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

阿永哪去了？原来他为了维持日常开支，准备偷电动车被发现挨了顿打，虽然没被送去派出所在出租屋躺了几天。

其实这次来他是想找寇方方好好过日子的，几年了，他忘不了方方，他告诫自己和方方和好后再也不能动手了。他也早打听过了，寇方方还没有找对象，难不成是在等自己吗？可是感觉她又有了变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于是他跟踪她，从年前开始，过年回家一趟，过完年又来了。

这一次一定要把她追到手，跟她结婚生孩子，以后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寇方方和于思凡从客户家出来已经到晚饭时候了。本来两人说好去吃炒米皮的，于思凡的宝贝儿子在家哭闹发来视频，没办法只好各回各家。

寇方方骑着车，给母亲打电话说回家吃饭。刚进村拐过一条街，阿永从墙根钻出来拽住了方方的电动车。方方赶紧跳下来还没摔倒。

“你，咋还不回你家？老跟我干啥！”方方气急败坏地说道。

“方方，原谅我吧！我们和好，我也不会再动你一手指头，相信我！”

“不可能的！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死了心吧！”

“你没有！我都打听过了！你心里还有我！”

“哼，你也太自作多情了！不好意思，你松开！我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方方，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从巷子里冲出一个女人拎着一根三尺长的棍子气势汹汹走来。

“妈！”寇方方惊喜地叫了一声。

阿永回过头，还没看清面前人长啥样，就被棍子狠狠拡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跳起来。

“你给我滚远！再敢纠缠我闺女我叫你有来无回！”娄绣兰挥舞着棍子追着他打。

阿永赶紧不顾屁股火烧般疼，连窜带爬跑了，寇方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想笑，看着母亲威风凛凛的样子又很崇拜。

“妈，你来得真巧！”

“憨闺女，这几天我一直悄悄在村口等你那！”

“妈……”寇方方眼泪又流了出来。

阿永被寇方方母亲打了几棍子，还没有死心。他买了一些东西准备登门拜访，正大光明去提亲。

没想到，娄秀兰不吃这套，把他拿的东西扔了出来，还放出狠话，死都不会同意这事，也不会让她找个外地的结婚，让他不要再费力气了，如若再纠缠不休，她拼了老命也要跟他杠到底！

真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阿永这次算是碰上了对手，没办法，看看寇方方也确实不想再跟自己和好，只好灰溜溜坐火车回去了。自此，寇方方的生活终于又回到了正轨。相亲也从抵制的心理变得顺从。接受了大姨提起见面的那个小伙子，大概放下了心事，或者是老天安排顺理成章，这一次两人都比较满意，愉快地交往起来，眼看着女儿和男朋友出双入对，邻居见了也说小伙长得精神，娄绣兰是一天到晚洋溢着喜气，那嘴巴笑得都快裂到耳朵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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