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若水

房间立时安静下来。

青灯摇曳，竹叶扫窗，分外寂寥。

梧桐暗叹上官先生的豁达不羁，想表达一下感激，却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接话。

上官下笑借着酒力抒发完内心的感想，舒展了心情，却还是略感欠缺，不能尽兴。

只有叶之饭已饱汤已足，放下筷子，用饱嗝打破了安静，开心道：“吃饱了，去睡觉！”

“好！”

上官下笑点头同意，看看梧桐，黯然道：“你和孩子还有话说吗？”

“让他去睡吧！”梧桐疼惜的瞅着叶之睡意迷蒙的眼睛，感怀道，“我想跟先生多聊一会儿！”

见叶之走出房门，上官下笑才摇头叹息道：“你呀，唉，就不该来！”

叶梧桐自然知道先生话里意思，赧然道：“是我考虑不周，太过唐突了！”

“我非此意。”上官下笑望着门外的夜色，叹息道，“来都来了，却不跟孩子相认，非要儿子喊自己女侠！你可真行！梧桐啊，不是我说你，当初你就不该把叶之让我带走，既断了母子亲情，又没了兄弟相依，虽然这孩子聪慧恬静，从不无理取闹，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对他不住！”

“先生何须如此？”梧桐给他斟上酒，自己也倒满，微笑道，“梧桐当时痛下决心如此做，既是对自己能否抚养好孩子的不确定，也是对先生品德的坚定信任，现在看来，我是做对了！”

上官下笑苦苦一笑，坦言：“他跟我在一起再开心，能取代跟父母在一起的感觉么？”

“这个……”

“当然，我是就事论事，随口一提！”上官下笑自知失言，端起酒杯冲她举了举，淡然笑道，“你突然上门，虽不说原由，一定是有事发生吧？”

梧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喝干，压抑已久的泪水在眼眶泛滥，还要再倒酒……

“酒是用来助兴的，不是让你解愁的！”上官下笑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壶，平静的看着她，沉声道，“你不愿说，我也不便多问，但，你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遇事万不可跟以前一样不计后果，记住，这世上就没有翻不过的山，越不过的岭，更没有跨不过的河，水再深，挡不住架桥，而桥就是你自己的心！”

“嗯！”

叶梧桐郑重的点了点头，崇敬的看着上官下笑，认真道：“先生以前说过，凡事都挡不住俩字随缘，是事都拦不住俩字想开，没事就用俩字修心去生活，才能更好的领会前面的四个字！我一直记得！而且，也似乎做到了些许。”

“如此就好！”

上官下笑了解叶梧桐的性情，不想说的，你怎么问她也只会沉默，想说的，你不让说她也讲个没完，想起逍遥山客就因为受不了她没完没了的打问自己的身世，才不得不把她送到无名山来时的情景，不由发笑道：“真是岁月催人老啊！你初次来无名山时，也才五六岁，一眨眼，孩子都七岁了！”

“多谢先生这些年来的用心教导了，不仅不厌其烦的开导梧桐做人的道理，还传授了很多不外传的武功……”

“说起这个，我倒正有个想法要对你说！”上官下笑拿起酒壶给她倒上酒，自己也加满，淡然道，“叶之已然七岁了，该学武修文了，但我并不想传授武功给他。”

“听先生的！”

“他天生聪慧，体质超然，是个学武的好苗子，但正因如此，我才不想耽误了孩子！”上官下笑喝了口酒，摇着扇子，乘酒兴慢悠悠的继续说，“时下，学武之人大多只为名利二字而已，争强好胜不说，为了成名，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谋利，真是何等手段都用！更有甚者，有了名得了利，还不满足，非要弄个身份地位，要用权势来证明自身的价值！真是一入江湖全是水，深深浅浅少有真，唉，一言难尽啊！”

叶梧桐默默的听着，略有所思，深以为然。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叶之随性而行，学习养生之法，修心之道更好，省得日后让名缰利锁所枷，被权势地位所困！”上官下笑饮尽杯中酒，把酒盅一蹲，定然道，“所以，我要把‘若水流’传给他！”

“哦。啊？”

叶梧桐一愣，慌忙起身，就地跪倒，深深磕头道：“多谢先生成全！”

“快起来！你这是何必？”上官下笑喝止着，见她依旧如此，就苦笑道，“梧桐，你是让先生自己斟酒么？”

梧桐并未就此起身，而是泪眼茫然的注视着上官下笑，声音颤抖道：“先生啊，你这哪是要传授叶之修身养性之法啊，而是要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啊！‘若水流’是您武学的精髓，功法的升华，别说其他师兄，就连您最看好的二师哥田中渺，在大雪天里苦苦跪了三天求您相传，您都没有应允……”

“那是他资质不够！”上官下笑淡然道，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快，“并非我敝帚自珍！”

‘若水流’，是上官下笑苦修多年方悟出的内功心法，纳气入体如水在流，静能清净修心，化烦恼于无形，动可聚真气于一发，足能翻江倒海，摧枯拉朽……

此功若是敝帚，何人不想自珍？

梧桐见上官下笑神色有些波动，知其为人最是厌恶繁文缛节，就连忙又磕了个头，快速起来给他斟酒，却还是感激连连：“先生大恩，梧桐真是无以为报！先生大德，叶之真是……”

“行了！我就是把心法传授给他，让他自此修习，内功自然天成，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当不在话下，又没说把运气击发的法门相授，你大可不必如此模样……”

“先生，您这是在打梧桐的脸嘛？”

叶梧桐满眼委屈，泪眼汪汪的看着上官下笑，解释道，“梧桐何许样人，您打小便知！我深知‘若水流’，神功奇妙，威力无比，就算您能传他一成功法，也是叶之今生的造化，而您却是传他心法，谁不知道内功心法一旦掌握，至于招式尔尔，还值得一提吗？”

哈哈……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