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传话六妹

人都走散了，大队通信员束时茂来到大队部，将门关起来上了锁。到新来的吴科长住处给他烧饭，预备着他回来吃中餐。十一点钟，他向南回家吃饭，遇见陆静芝，问候道：“你从三队田里回来的吗？”陆静芝回道：“是的。这是要下田吃饭去呀？”

束时茂停住脚步说：“静芝呀，你跟婧丽玩得好，她最近好几天遇到我脸不脸，嘴不嘴的。我写了一张纸条给她，她也不写个回条子。我想请你帮帮我的忙，不知你肯不肯帮我劝劝她？”陆静芝爽快地说：“肯啊，我帮你找婧丽谈谈，等我把情况摸实了，再来转告你。你放心，你们两个已谈了三年，多少还有点感情基础。如果她不好，我肯定要说她几句。”束时茂合起双手说：“那就谢谢你了。”

陆静芝吃过饭后，拿起一本小说书看了起来。父亲陆春高洗了脸，走进屋里问道：“静芝，你看的什么书啊？”“小说书，书名是《艳阳天》，浩然写的。”“哎呀，这部书已拍成了电影，我在公社大礼堂看过的。”陆春高轻声地问道，“静芝，我想问你一下，余剑飞、钱俊荣这两个人当中，你到底有心跟哪个谈？”“余剑飞。”“我怎么老听外头人说你跟钱俊荣在处对象，有这回事吗？”父亲这么一说，她警觉地问道：“你听到哪些人说的？”陆春高语气诚恳地说：“静芝呀，我可不像你家妈妈，对你丫头的婚姻绝不干涉，你喜欢哪个就哪个。但我做爸爸的有个原则，绝对不许谈了这个，转过身来又谈那个，脚踏两只船，老是不落实下来，游戏人生，这可不行。”陆静芝激动地说：“爸爸，我只认准余剑飞一个人谈，绝对不会谈第二个人的。你可别听信外头的谣言。”

父女两个谈过话后，陆静芝不免有点忐忑不安，难道自己真的上了那姓钱的圈套？她不相信新社会还会有逼婚一说。她将头上的发卡一一摘下来，拿起梳子将额前的头发梳顺，而后又将发卡逐一插回远处。她喝了口冷开水，便向四队的六亩八地走去。周婧丽正挑着猪粪往六亩八地的泥塘里倒，见陆静芝直奔她而来，便挑着泥拉迎了上去。

陆静芝招了招手，“来，到陆立贵舍东头，我跟你谈个家常话。”周婧丽放下泥拉，跟她走了过去。

“我听人家说你这几天不理睬束时茂，他很伤心。妹子啊，你的事，我既然晓得了，就不能不问。你们到底为的什么事？你能不能告诉我姐姐？”

周婧丽沉默了一会儿，气呼呼地说：“那天晚上，我想找他的，他跟杜三、黄魁两个打了玩，理也不理我。后来，我听人说他们三个人这天晚上在杜三家里喝了酒的。他不理我，我还理他做什么呢？”

陆静芝扑哧地笑了起来，“我还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的，原来是这个事呀。不过，这个束时茂不把人放在心上，是个花心的主儿，这一回可得给他点颜色瞧瞧。我遇到他，叫他向你赔礼道歉。婧丽妹子，你可别轻易饶过他这一关。”

周婧丽经她这么一说，居然笑了起来，“四姐姐，你真漂亮，头上插着三四个银夹子不光不丑，还挺大气，人见人爱的。”“唉，婧丽，你个细货也跟我老姐姐调笑。束时茂那家伙只顾自己玩得快活，不理你，你倒难过成那样，调笑我这老姐姐倒挺有一套哩。”周婧丽告饶道：“我说玩的，下次再也不敢随便说你四姐姐了。”

陆静芝抬头一望，大喊一声：“不好，忙寿怎么跌下了龙沟？”两人急忙奔了过去。张忙寿被郭秀英拉上岸来，身上粘了很多烂泥。陆静芝体恤地问道：“跌伤了没有？”张忙寿摸了头，说：“身子不曾跌伤了，就是头上、身上弄了好多烂泥，唉！”郭秀英说：“忙寿只顾盯着你们俩看，脚底一滑跑空了，就栽进了龙沟，好在沟里没多少水。”

陆静芝愣了愣，而后说：“这样吧，忙寿你回家把衣裳换了，再把个头洗洗，我替你挑两担猪脚子。”“瞎说，怎么能要你大主任挑呀，我和婧丽、秀英几个把脚步跑快了些，不就行了嘛。”张忙寿不肯让她挑。

陆静芝推着张忙寿，说：“秀英呀，你叫忙寿回去换衣裳，我来挑两担，陪陪你们姐姐、妹子，有什么不好？”张忙寿感激地说：“静芝，你真好！在社员会上讲话，讲得那么好，整个会场里的人都竖起耳朵听你讲。……实在对不起你，我回去了。”“好，你跑呀，别怎么忙，把身子弄干净点，换件衣裳再来。”陆静芝说着就挑起泥担子朝四队猪窝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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