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大颜照相

六个女子跑向南，登上机帆船。许学根笑着说：“你们这六个人跟我们上大颜，想买什么啊？”陆静芝说：“队长呀，我们姐妹六个难得相会，今天正好都歇工，加上遇到你们五队的顺便船，就到大颜玩一下呗。”许学根招呼道：“好好，静芝呀，你今日打扮得多漂亮啊，像一朵刚盛开的鲜花，……唉，你们都蹲下来，或者站到船舱里，我们才好开船哩。”

机帆船半个小时开到大颜停了下来，六个女子上了岸。陆静芝吩咐曹粉桂和周婧丽到儒学巷喊缝纫的陈春兰来一起拍照片。两个人便手挽手向西去了。

七个女子一进照相馆，原本安静的屋子顿时就热闹起来，满室都是喜气。先是七个人合影，陈春兰、陆静芝、周士玉、李党桂坐在前排，后边则站着周婧丽、曹粉桂、钱凤娟三个人。而后每人各拍了一张一吋照片。陆静芝瞅着李党桂穿那件大户头蓝士林衣裳拍的半身照，觉得格外好看，便说道：“党桂呀，把你身上这件蓝士林衣裳脱下来让我穿了拍张照片。”李党桂撇着嘴打趣道：“我这可是老奶奶穿的衣裳，你个小丫头片子穿上，多别扭难看呀。”“我望不丑，你快点脱嘛。”李党桂被她催着，只得脱了下来。

陆静芝麻利地脱下自己的红格子衣裳，套上那件大户头蓝士林衣裳，指尖捏着布扣子往扣眼里别，李党桂赶紧上去搭了把手。陆静芝对着镜子拢了拢衣领，将右边的辫子甩到背后，又将左边的辫子轻轻拉到胸口前。等曹粉桂拍好后，便说道：“师傅呀，我拍张二吋照片，行不行？”摄像师说：“行，你坐下来吧。”

摄像师换了另一个胶卷，按了上去，向陆静芝提示道：“你身子向东略微倾斜一点，……好，脸上露出点笑容，……好！”周婧丽欢天喜地地说：“我也拍张二吋的。”

陆静芝又跟周士玉借了军装穿起来，笑嘻嘻地说：“我上学的时候老想当个女兵，可是没当成，但女兵的格式还是要做的。她婧丽拍好了，我再拍一张。”她穿着军装往正中间一站，说道：“师傅呀，给我拍张全身的吧。”摄像师瞄了瞄，咔嚓一声，说：“行了！”

接下来便开始算账交钱。摄像师说：“一吋照片七张，七块钱；二吋照片四张，八块钱；合影一张，十块钱，总共二十五块钱。”陆静芝拿出十五块钱，说：“还差十块钱，哪个带了的？”李党桂说：“我有十块钱。”周士玉说：“我有钱的。”李党桂说：“你们先不忙给钱，我跟静芝两个人先垫一下，你们就回去扎账吧。”

摄像师指着陆静芝说：“你那张身穿蓝士林大户头衣裳的照片拍得特别好，我想留一张放在橱窗上做样片。你同意的话，我就少要你两块钱，够行不？”陆静芝点着头说：“行啊。”摄像师说：“本该要二十五块钱的，减掉两块钱，收你们二十三块钱。”当即开了发票，李党桂拿了去。

七个女子出了照相馆，又到了几个大店里转了一下。许学根跑上街喊道：“党桂呀，我们船要开回去了，你们要不要跟船走？不然的话，我们就开船了。”陆静芝随即说道：“走，赶快上船！我们跟船到了大颜，只顾玩，还又让学根队长来喊我们走，真是太不应该了。”“你们要走了，我也得赶紧回店里蹬缝纫机去。”陈春兰摆弄着两根短辫子，告辞而去。

姐妹六人乘船往回赶，不多时便回到了李党桂家里。周婧丽、曹粉桂、周士玉、钱凤娟都争着拿钱出来扎账。李党桂问道：“这拿照片的票放在哪个手上保管？”陆静芝说：“就放在周士玉身上吧，她急着要把照片寄给赵余亮哩。”“啊哟哟，你不急？拍了一张又一张，就连摄影师都夸你照得好，还要留作橱窗样片哩。”

曹粉桂摆着手说：“唉，今天我们七个人拍照，单单落下了老大，她晓得后可要骂死我们了。”陆静芝说：“她在学校里教学，我们怎好喊她上大颜呢？加之，船就要走，学根他们怎肯等我们上学校去喊慧明呢？”

李党桂笑着说：“老大的事我来说，她不好怪我们，也是事出突然的嘛。我们到了大颜，陡然想起春兰，春兰一喊就来，无巧不巧就独独缺了她老大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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