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忍辱负重

陆春高吃了早饭，准备上大颜兽医站搞点兽用青霉素，才跨出门口，七队社员钱高尚找他给猪子打针，陆春高回头背起药箱跟他到东余边家中。陆春高见猪子趴在猪窝里没精打采，赶它起来，竟然不动。陆春高打开药箱，敲开了小药瓶的玻璃封口，将药水抽进了针筒里，叫钱高尚摁住猪子。他钻进猪窝，对准猪屁股扎了一针，利利索索地将药水推了进去。

陆春高跑到钱高尚的厨房里，舀起一瓷盆的水洗了手。钱高尚凑过来搭话：“你家静芝那婚事咋样子啊？……听说昨晚她家俩娘舅跟个姑爸一起收拾她了。到最后，你家丫头到底松口不？”

陆春高长叹了一声，“唉，我自己养的丫头，养到这么大，指头都不曾弹过她一次。我家两个老舅，跟一个姐夫，再加上一个我家老大，劝说不动我家丫头，竟然对她下了辣手，捆绑跪了有三四个钟头。我进退两难，真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钱高尚直率地说：“婚姻自主，子女的事不能强求。你做老子的也不能袖手旁观，让其他人管自己的丫头，说起来也削了你自己的面子。”

陆春高摆了摆手，说：“好手打不过双拳，他们那么多人都合起心来说我家丫头，连我家婆娘也站在他们那边说话。我孤掌难鸣，只好不吱声啦。唉，说起来，还是我做老子的真的无能，惭愧啊！”

钱高尚见他如此颓唐，就把话题扯了开去：“春高，我这猪子打了针，要到什么时候它才吃食的？”“到了中午，它就要吃食了，最迟是到晚上。”“那谢谢你啊！”钱高尚打了声招呼，算是打发走了陆春高这个兽医。

陆春高回到家，把药箱往地上一搁。钱高云走了进来，说：“我要问一下静芝，钱家等她答复的。”陆静芝在房间里叫道：“姑拜呀，不管怎么说，打死了我，也不会同意嫁给钱二小的。你马上就到他家里说，我就是这样答复他家的。”

钱高云碰了个钉子，临走时说道：“你一时转不过弯来，我们也只能耐心等。我还有事，得赶紧上大颜那边做我的事。”

陆春高跺了跺脚，说：“真是活做大头梦，死鳖咬住活鳖不松口，这事真叫人头疼。唉，我出去转转，蹲在家里非得把我憋死不可。”他到房间里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飞鸽牌香烟，匆匆地走了出去。

他来到了学校门口，碰见了李慧明老师，问道：“中午吃饭，几点放学啊？”李慧明笑吟吟地说：“十一点一刻。”“你跟我家静芝不是要好吗？你中午能不能抽点空去看看她呀？”不知怎的，陆春高说话急巴起来了。李慧明用力点了点头，“静芝是我的结拜妹子，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去望望她。”

陆春高嘱托说：“这就麻烦你啦，你劝她想开点，受点委屈算不了什么，可不能跟尚金宝一样……”李慧明摆着手说：“我晓得静芝妹子她不会得的。”“你叫她千万不能做呆事，虽说一众亲戚本家都逼迫她，但至少还有我这个做爹的能理解她呀。”李慧明使劲地点头，说道：“老陆，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说给静芝听，她不会糊涂的，何况她还是个坚强的人啊！”

陆春高耷拉着脑袋，闷头朝北走去。李慧明听说陆静芝这些天来一直陷在家里，娘舅、舅母、姑拜、姑妈不停地上门，半是动员，半是强迫。她想，自己作为她的结拜大姐，该去打探打探她的实际情况才是。她见了陆春高颓丧的样子，料想他也是出于无奈。

“李先生，刚才陆春高遇到你，谈的什么家常？”李慧明掉过头，原来是钱高尚，说道：“老钱呀，陆春高叫我见见静芝，防止她做呆事，其他话不曾说。”

钱高尚说：“钱二小一心想静芝做媳妇，一厢情愿有什么用啊？捆绑还不成夫妻呢。唉，加恒、加成弟兄两个，还有高云逼静芝答应嫁给钱二小，不晓得他们怎么就这么上心，无非得到钱元顺给的一些好处，也不能真的捆绑静芝呀，不像话！”

李慧明说：“我听人说，陆爱琴老说余剑飞是个呆夯虫，没有钱俊荣尖巧，说话直来直去，哪有钱俊荣会来事儿。这话可真叫人好笑，余剑飞遇哪个都有礼貌，从不咄咄逼人，真正的呆夯货反倒是钱俊荣，发起脾气，哪个都怕他。”

钱高尚笑着说：“这叫张冠李戴。我要说啊，一个人私利心重了，往往黑白混淆，是非颠倒，陆爱琴说昧良话，原来是她跟钱元顺有一腿，嗨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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