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鸡飞蛋打

钱元顺送走了姘妇，回头向西进小巷，再拐弯向北走到林茂森家东山头，听到里面有嘈杂声，便推门走进院落。打开屋里的门，里面有四个人在打扑克，每个人跟前都有钱。坐在东边的林茂森招呼道：“钱支书呀，我们在跟俊荣争上游拿分数，十分一块钱。”西边的葛加胜笑着说：“我们到十二点就睡觉。”北边的黄魁出了一张牌，说道：“小四子。钱支书呀，我们三个人的钱都被俊荣赢了去。我输得最多，四十多块钱。”

钱元顺瞅了瞅二儿子的牌，说道：“俊荣呀，你也早点睡觉。为了你，多少人在为你卖命做事啊。”钱俊荣出了张牌，说：“大猴子。没人要的话，我就是一顺，九张牌，够有人压牌？还有一张小五子，上游。……爸爸，今晚说的十二点就十二点，到时候我们就不来了。”钱元顺抬脚走了。

一牌打下来，葛加胜二游，只拿了十分。林茂森本来已经拿到四十五分，不料被黄魁压住了牌，做了下游，而黄魁只拿了十五分。钱俊荣剔除二十五分基本分，净得五十分，也就是赢了五块钱。林茂森摆着头说：“今晚就全是俊荣一个人赢的呀。他就是做不到上游也能拿很多的分数。”黄魁跺着脚说：“今天晚上，我算是佩服死了，每次扒的牌都是七零八落的。要不就全是电报号码，就扒不到一张大牌。”林茂森撇着嘴说：“我才扒不到大牌的，偏偏还总断牌，纵然有个顺子，也是个小得可怜的顺子，出下去就被人家压起来了。”

葛加胜摇头晃脑道：“说实话，我看我手上的牌还算不错，就是没俊荣二哥打得好。荣哥兴起来了，你们就是有好牌也弄不过他哟。”林茂森笑着说：“加胜说的话不错，新郎官的家伙绷硬的。现在营长出起牌来，哪个能挡得住他？所以嘛，我们乖乖巧巧地把身上的钱掏出来给他。输掉的还想拔得回头啊？阿姨妈哟，今日晚上只求少输掉点票子啊！”

十二点准时散场。林茂森说：“俊荣，你不曾拿钱出来，桌上的钱全是赢的我们的。只要数一下，就晓得你赢了多少钱。”钱俊荣随即把桌上的钱点量一下，共计赢了八十三块钱。他抽出两张五块钱票子说：“我拿十块钱出来烧夜餐，够好？”葛加胜推开他的手，说：“不烧了。你家老头子叫你早点回去睡觉，这个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等烧好了吃，起码要弄到一点多。明日晚上再继续打二十五分基本的牌吧。”

钱俊荣丢下十块钱，兴冲冲地回家睡觉。最近他不管打什么牌都是一个“兴”字，小打小赢，大打大赢。一点都不假，财往多处奔，大把大把的钞票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口袋。嘿，袋子满了，赶快放到右边的大袋子里。他笑哈哈地说：“我有了钱，什么事不能做到称心如意啊？”他眯着眼扫了扫眼前的一群美女，盼着能寻着个绝色佳人。咦，那不是陆静芝吗？他倾着身子要去拥抱她，可是那个女人的脸部模糊了起来，看不分明。管她哟，有钱就能使鬼推磨。他探手进口袋，掏出一大把钞票，举起来摇晃道：“哪个漂亮姑娘，只要你来到我的身边，这钱就是你的了。”也许天人感应，那个打扮入时的摩登女人很快地投入他的怀抱。钱俊荣兴奋地吻起女人的嘴巴，温存了一阵，心里仍不满足。这边怀里有了漂亮的女人，那边怀里要是再有个漂亮的女人，该多好啊！他如法炮制，举起一大把钞票喊道：“喂，哪个女的到我跟前来，这钱就是她的了！”不一会儿，来了个女人，他嫌不怎么漂亮，叫人家走开。接连挑了十几个女人，都很不满意。最后来了个标致的女人，他仰起脸察看，发觉这个女人是天外仙子，太漂亮了。随即将她揽入自己的怀抱里。这一夜他睡得特别惬意，感到自己过上了神仙般的生活。

早上已经七点多钟了，他仍沉睡在甜蜜的梦乡里。可是，当他醒来的时候，只听到父母有气无力地说话。杨粉花埋怨道：“你要朱国藩看什么日子，早点给二小结婚不好，偏要等到阴历十八结婚。这六天时间多长啊！现在已经看了她七八天时间，看她的人什么事都做不成。她昨日晚上不溜掉，今日晚上都有可能溜掉。还有六天的时间，多长啊！”钱元顺唉声叹气地说：“这是有人事先策划好的。没有外应，单凭余家小伙，就是想天大的法子，他也弄不走春高家的大丫头啊！我怀疑的第一个人就是张海富的老婆，这个臭婆娘坏了我的大事。”

“可是人家给你来了个死不承认，你能有什么办法治她呢？”“我是没办法治她，但春高茅缸墙西边有块砖头掉了下来，分明是从那里爬出去的。然后又从她家院大门出去的。她不行方便，静芝怎么溜得出去？出了她家院子门，肯定上的船。这里肯定又有一个人半夜撑船把她接走的。这一个人最是个主谋。”“有可能是余家那小伙？”“我看不大可能，只有女的来接她，才合乎情理的。唉！我费了那么大的心机，弄到最后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钱俊荣晓得陆静芝夜里溜掉了，当即失声叫道：“哎呀！”全身都软了筋，最近几天一直赢钱的那种兴奋的心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头钻进被单里，说什么也不肯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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