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远走高飞

钱元顺的推断确实不错。陆静芝晚上到大大家里吃晚饭，正好到了大大家门口，王丽琴快步走上来，大声地说道：“静芝，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黑灰的？”一只手给她掸了掸衣裳，另一只手却把纸条塞到她手上。陆静芝心领神会地说：“我可能身子倚在碗柜上的。”

陆静芝吃过晚饭，回到自家的房间里，偷偷地看了纸条，只见上面写道：

静芝：今夜里一点，仍以你后墙三声响为号。望你跑出来时特别小心，千万不能发出一点声响。从茅缸墙翻到后边天井里。

余 即日

陆静芝看过后，立即把纸条扔进马桶里。她褪下衣裳躺到铺上，一举一动都和往日别无二致。但当家里的灯全熄掉后，她就悄悄地穿起另外一套衣裳，可翻找半天也寻不到别的鞋子，那绣花鞋竟是脱不下来似的。准备工作做好后，爬起来悄悄地将房门支开一条缝，只见睡在堂屋的人还在说话。她吃了一惊，又缩了回去。

她仍旧回到铺上，不知不觉地睡了一个小觉。醒来时吃了一惊，她直骂自己荒唐，关键眼上怎能这么麻痹大意，误了这个决定命运的时辰，必然招致无法挽回的后果。她又把耳朵凑到北墙，希望能听到敲击的信号，可是什么声响也没有。她两手抓住辫子反反复复地摩摸，时光怎么这么难熬啊！父母特别是母亲被旁人裹挟，早自顾不暇，只能随波逐流。父亲虽然同情自己，但他独木难支，也就缄默不语了。无形当中，自己成了他人追求荣华富贵的敲门砖。可恨那些极度自私的人哪顾什么亲情，巴不得满足他们的私欲而后快。

“通通通”三声居然响起来了！此时不走，还待何时？她跃起身子，穿上绣花鞋并拔起鞋跟，慢慢地支开房门，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跨进堂屋；又慢慢地拿开大门上的门搭子轻轻放下来，将门支开一条缝，侧着身子跨出门外。皎洁的月亮把地面照得煞白。陆静芝踮着脚尖，大步流星却又悄无声息地直往西山头而去。到了茅缸往西边一拐，便扒住墙往张家院落里翻。突然墙北边有两个人抓住她的手拉她，她得以迅速翻了过来，不料有块砖头掉落下去。

胡秋红说了声：“不好！茅缸墙上的砖头掉了一块下来。”房秀萍则拿起蓝格子扎头巾叫陆静芝把头扎起来，又叫换下绣花鞋。胡秋红催促说：“赶快上船，在船上换，绣花鞋就扔到河里去。在我家这里不能久留，快点走！”

两个女子刚跨出张家院门，胡秋红便迅速将门拉上，还轻轻扣上了门栓。房秀萍领陆静芝上了看鸭小船。陆静芝要撑船，房秀萍说：“你换鞋子，把绣花鞋抛到河里去，我撑船不慢。”好个撑船好手，身子一埋，小船便像利箭一样直向南行去。到了庄前河，很自然地弯向了东。

小船行到东桥口，余剑飞早已站在木头桥底下等候。船到了余剑飞脚下，他提着一个布包上了船。陆静芝站起身与房秀萍拥抱，说道：“秀萍姐姐，今生今世，我和剑飞两人绝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余剑飞激动地说：“秀萍，你真的救了我们两个，要不然，我不晓得我能活多长的日子。现在没事了，我和静芝两人日后一定要报答你。”房秀萍说：“你们快点撑船向北，走到高桥上客班船，过了泰州，再乘大轮船，随你们到哪里去，反正离家越远越好。等过了一年半载再回来。不说了，祝你们早日平安归来！”

房秀萍上了岸，余剑飞用力推开了船，调好了船头，卖力地撑起小船，呼呼地直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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