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生养孩子

此后两三个月，荀向阳一直没有找他们的麻烦，也就安然无恙。终于有一天陆静芝疼痛难忍，两手扶住桌子，下身往上拱。余剑飞慌忙出厂去找龚师娘。龚师娘随即请来助产婆。油炉子烧水太慢，就到大门传达室老李那里拎了两个热水瓶。折腾了一个夜晚，小孩落地了。助产婆低声地说道：“是个小伙。”余剑飞高兴得直搓手，嘴都合不拢，他随即包了十块钱的封儿给助产婆，并致歉地说：“实在对不起，我们在外边没锅没灶，差这样差那样，不烧东西给你吃了。”龚师娘说：“老根女哟，小孩洗三朝的时候，你到我家里吃饭。你呀，譬如做好事的。他们小两口出门在外，实在是没别的法子了。”

余剑飞除了干拆卸活儿，还得忙着烧锅煮饭，给孩子洗尿布。小孩三朝过后，陆静芝挣扎起来做些家务杂活，让丈夫腾出点时间多干些拆卸活儿。余剑飞体恤地说：“静芝，你在月子里千万要注意休息，不能做活计，留下后遗症会影响终身哩。”

陆静芝问余剑飞，“厂里的人都在开什么会啊？个个吱吱喳喳的。”余剑飞坐下来说：“告诉你一个惊人的消息，四人小团伙被逮起来了。会场里开庆祝会。”“四人小团伙是哪四个人呀？”“王张江姚这四个人猖狂得很，加紧步伐，阴谋篡夺党和国家大权。”“哦，这四个人先前蛮走红的，谁也不敢招惹他们，横行无忌，如今全都完蛋了。”

寒冬腊月，厂里很少有人来上班，甚至不开工。三口之家住在宿舍里感到寒冷，团在铺上相互取暖。窗缝里有风吹进来，余剑飞便起来用枯草塞窗缝。好在他们未雨绸缪，在西宿舍里准备了大量的枯杂草，又跟老李要了一些稻草；有限的大米匀着吃，番瓜、山芋等杂粮反成了主食。

一日夜里下了一场大雪，早上想烧点吃的，油炉子里没有柴油，还得用土法子烧草，三四块砖头往两边一放，小铝锅搁在上边，用杂草烧火。杂草难以烧起来，那只能用稻草引火点着烧。枯瓜藤斩得一段一段的，经火一烧，冒起大量黑烟，呛得大人小孩都咳了起来。

陆静芝说：“一天吃两顿头，下午早点烧。剑飞呀，弄到西边草屋里烧吧，这间屋子里不能烧，否则会把小儿咳伤了。”余剑飞说：“是的，小儿一咳就哭。吃过早饭后，我到西边草屋里收拾一下，腾出一点空地出来烧火。唉，平常过日子，油盐酱醋柴，一样都不能缺少。油断顿了，我要上街买点猪油，盐、糖、酒这些烧菜的佐料也要买点儿。”陆静芝问：“钱够用吗？”余剑飞说所有的钱都挪在一起，只有三块多钱。“那你先用掉再说。”“厂里该付我们四十三块钱。我不好意思跟屠厂长要，他手上没钱，会计又难得到厂里来。舅嗲嗲现在一直没有过来，不然的话，我倒要跟他借点钱。”陆静芝叹了一口气，说：“我们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人家。我们还是忍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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