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回归故里

第二年国庆节过了几天，余剑飞携陆静芝与幼子余长庆回到翟周大队。余剑飞母亲李秋菊见他们平安归来，喜滋滋地抢着跑上前从陆静芝怀里抱过小孩一阵亲吻。余文生笑容满面地招呼道：“赶快到家里来，你们一家三口歇会儿。秋菊呀，上厨房把锅子洗洗，多烧几样好菜。中午弄点酒，祝贺一家老小大团圆。”

余剑飞跨进门槛，高声喊道：“嗲嗲，你好！”陆静芝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快步上前喊道：“老嗲，您的重孙来看您啦。”小孩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老嗲”，余金挺笑哈哈地说：“好好，一家三口总算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你们在外边谋生，不容易啊！”陆静芝说：“老嗲呀，我和剑飞刚到南京那会儿过日子可难了，真是两手空空，啥都没有。过了年后，剑飞做上了机械修配厂里的临时工，每月拿到了工资，加上跟厂里的人混熟了，这日子才好过了。”

余金挺深有体会地说：“我的朋友不多，但都很实诚。龚大维是我年轻时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他与那些狗肉朋友完全不同，在朋友遇到为难的时候，他能伸出援助之手。剑飞、静芝，你们回来后，要写封信给人家表示万分的感谢。”陆静芝点着头说：“我吃过饭后就写封信寄过去。”

余金挺吩咐道：“秋菊，把家里最好的衣裳拿出来，给他们小两口穿起来。特别是静芝，我们余家对不起你啊。家里还有点首饰，这会儿你一定要穿戴起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才扬眉吐气，不能让人瞧不起你们。你们神气抖抖的，先前那些算计你们的人见到你们，内心里肯定不好受。”

余剑飞穿上哔叽中山装，身姿挺拔，颇有几分干部的模样。陆静芝身穿大红花上衣，下身穿着纯蓝的卡裤子，脚蹬布页底新鞋子。她的耳朵第一次戴起圆滚滚的金坠子，头上插了一枚乳白色发夹，颈项里戴起银项圈。翟周庄的人看在眼里，只觉得眼前站着俏生生的丽人。

吃过饭后，拜访者络绎不绝。任兔小拍着余剑飞的肩膀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出去两年，夫人更加漂亮，生了个大小伙回来，你可真有福分！你不在家，我忙时在队里开手扶拖拉机，可遭老罪了，机上啥玩意儿坏了，都得要我上手摆弄，连个搭伴商量的人都没有。你现在回来，还能跟我一起耕稻田种麦子啦。”

余剑飞抓起他的手说：“你是师傅，我是徒弟。我在南京学了车工，现在回来仍旧做机工，跟你一起把队里的田耕好。”“唉，你别谦虚，你也是师傅。”任兔小握着余剑飞的手说。

曹明强跑进来说：“老金挺哟，你老人家有福气啊，看到孙子、孙媳妇和重孙子回来，你像是年轻了十岁。”余金挺笑哈哈地说：“明强呀，坐到家里板凳上。文生你拿支烟给队长。”曹明强摇摇手说：“我是来看剑飞、静芝他们爷仨的，哪是来抽烟的。”余文生将烟递给曹明强。曹明强一望，快活地说道：“哟，还是大前门香烟哩。”

钱高尚、张海荣、束时茂、戴马小，还有妇女徐美兰、黄巧粉、曹粉桂都前来看望余剑飞、陆静芝以及孩子。

曹粉桂一进家直奔陆静芝跟前，瞅着她的脸笑道：“静芝，你从南京回来，比以前更漂亮了。”陆静芝抓起曹粉桂的手，说：“你不也很漂亮吗？现在，你结婚了吗？”曹粉桂点头说道：“今年五一节结的婚。朱旭峰跟余剑飞相比，差得太远了。他没个好人玩，黄魁、钱高华，还有杜三、刘二狗，都是些狐朋狗友。唉，说来说去，都怪我先前全没主见，现在说也没用。人家都说，这世上唯独没有后悔药可买。……我们上你房间里谈谈吧。”

两个人进了西房间。陆静芝拿了一袋华芙饼干叫曹粉桂吃，曹粉桂拿了两片吃着，说：“你不在家的日子里，我们这些跟你玩的姐妹们，有事没事都在念叨你哩。”陆静芝悄悄地问道：“钱俊荣和束玉茹结婚了吗？”“去年国庆节之后，也像现在这个时候结婚的。我看束玉茹结过婚后，她人倒沉闷了很多，遇到人不怎么说话，脸上难得有个笑容。”“这一说，玉茹她日子过得不怎么如意啊。唉，房秀萍她在家吗？”“她去大颜了，在她男人那儿。”陆静芝动情地说：“我家无论如何都要摆一桌酒席请房秀萍，好好答谢人家，多亏她在我危难之时出手搭救。这恩情我终生不能忘掉。”曹粉桂断然道：“你跟剑飞两人是要好好感谢人家，房秀萍吃了钱家的苦头可大得很呢！”她说了房秀萍因赌博而受到钱元顺的无情打击。

陆静芝沉重地说：“秀萍吃了姓钱的苦头太大了，她纯粹是为了我，这才遭到权势者的报复，说起来我陆静芝真是扪心有愧，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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