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打算结婚了

从文林街的米线店离开，那些藏了八年的牵挂终于落定，我把所有心神都投入到集团在云南的长远发展规划中。

近两个星期连轴转，会议室的白板写满又擦净，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从业务拓展到团队管理，从本地合作到风险把控，每一项都梳理得清晰稳妥。直到整套发展方略彻底敲定，我把后续所有工作悉数交给董畅全权负责，看着日历上离股市开盘还有几日空隙，才第一次下定决心，给自己放个短假。

没有通知任何人，我独自驱车前往大理。

一路远离城市的喧嚣，抵达双廊时，天色已然暗下。这里没有昆明写字楼里的紧绷，更没有深圳资本场的博弈，苍山静静卧在夜色里，洱海泛着细碎的波光，连风都慢了下来。我在街边租了辆老式摩托，没设目的地，就沿着环湖路慢慢骑行。

晚风裹着洱海的湿气，轻轻拂在脸上，吹散了连日工作的疲惫，耳边只有摩托低沉的引擎声和风声，没有不停响起的工作电话，没有需要斟酌的谈判话术，浑身都松快了。夜色渐浓，环湖路旁的灯火三三两两亮起，骑至一段平缓路段时，一块不起眼的暖黄灯牌映入眼帘，上面写着海市蜃楼，没有花哨的装饰，简简单单，却让我下意识停了车。

推门进去，酒吧里很安静，没有嘈杂的音乐，也没有喧闹的人群，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空间里流淌，灯光昏淡柔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香，让人觉得格外舒心。

我随意往里走了几步，目光不经意扫过吧台，脚步忽然顿住。

吧台后，一个女人正低头忙碌着，身上系着一条素色的棉布围裙，长发随意挽起，露出干净的脖颈，身姿清瘦，抬手擦拭酒杯的动作，安静又娴熟。只是一个忙碌的背影，一个侧影，就莫名让我觉得熟悉，不是一眼就能叫出名字的眼熟，是刻在记忆深处、似曾相识的亲切感，像极了当年那个轻声说着要去大理开小店的姑娘。

我没上前，也没出声，只是在吧台角落的座位坐下，点了一杯常温的酒，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始终在吧台后忙碌，时而擦拭酒杯，时而整理酒架，时而给零星的客人递上饮品，动作从容又沉稳。我就坐在不远处，偶尔抬眼看向她的方向，却始终没等到她转头，也始终没能看清她的正脸。

没有刻意打探，没有主动靠近，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一杯酒慢慢喝，听着舒缓的音乐，感受着窗外透进来的洱海晚风，心里一片平和。这些年在外漂泊，一路厮杀，难得有这样完全放空的时刻，不用思考工作，不用顾及身份，只是单纯地待着，守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吧里的客人渐渐散去，灯光依旧柔和，轻音乐还在缓缓流淌。我就这么坐着，从夜色深沉，一直等到酒吧打烊。

她开始收拾吧台，擦拭台面，整理桌椅，依旧低着头，全程未曾看向我这边，我终究还是没能看清她的模样，也没能走上前，说上一句话。

直到她拉下酒吧的卷帘门，灯光渐渐暗下，我才起身离开。

走出酒吧，洱海的晚风更凉了些，远处的苍山只剩模糊的轮廓，夜色静谧。我没有回头，骑上摩托，慢慢驶离环湖路。

接下来的几天，大理的日光与晚风，成了我奔赴那家名为“海市蜃楼”的小酒吧的全部理由。

股市开盘的假期有限，我却全然抛却了时间概念，每日避开白日的游人，等到暮色漫过苍山，洱海泛起薄雾，便骑着那辆老式摩托，循着熟悉的路线，缓缓驶向环湖路旁那盏暖黄的灯。没有刻意的期待，却又怀揣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戳破的执念，日复一日，准时出现在吧台角落的同一个位置。

她依旧是那般模样，素色围裙，长发挽起，始终低头忙碌着。擦拭酒杯的动作依旧轻柔娴熟，整理酒架时身姿依旧清瘦从容，偶尔抬手捋过散落的碎发，侧脸的线条隐在昏淡的灯光里，朦胧又柔和。我就坐在原地，点上一杯不变的常温酒，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不敢太过灼热，怕惊扰了这份独属于她的安静，也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的心绪再起波澜。

我盼着她转头，盼着能看清那张念了八年的脸，可每一次，都只是徒劳。她的注意力全在手头的活计上，对待每一位客人都温和有礼，却始终未曾留意到角落那个沉默的身影，未曾将目光投向我这边分毫。有时客人寥寥，酒吧里只剩轻音乐与她收拾东西的轻响，我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却终究还是迈不出上前一步的脚步，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从天色全黑等到夜深人静，看着酒吧里的客人来来去去，直到她再次拉下卷帘门，结束一天的营业。

几天时光，转瞬即逝。自我假期临近尾声，那份藏在心底的牵挂，终究还是没能等来一个答案。我始终没能看清她的正脸，没能确认她是不是当年那个我记忆中的姑娘，如果是，我甚至没能和她说上一句最简单的问候。心里漫开淡淡的失落，像洱海的晚风，轻柔却绵长，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终究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清晨的大理还浸在薄雾里，苍山隐在云间，洱海平静无波，我没再去那间酒吧，只是默默收拾好东西，骑着摩托驶向归途。一路沉默，没有了来时的轻松，心底满是未尽的遗憾，海市蜃楼，原来真的就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触不可及，留不下半分痕迹。

驱车回到昆明，城市的喧嚣与紧绷再次将我包裹，写字楼里的忙碌、集团的事务，瞬间填满了生活，可大理那盏暖灯、那个清瘦的背影，却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处理完积压的紧急工作，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小栗子。像是冥冥之中的牵引，想循着过往的痕迹，寻一份心底的慰藉。

还是八年前常去的那家餐馆，简单的家常菜，热气氤氲。小栗子依旧是眉眼灵动，见了我便笑着打招呼，语气里满是熟悉的亲近。

和她吃完饭，我像八年前那样，自然而然地陪她走在昆明的街头。阳光洒在街道上，暖意融融，路过熟悉的商铺、街边的小店，我一路陪着她慢慢走，目光落在街边琳琅的商品上，想着她平日里的喜好，像当年那样，耐心地给她挑拣衣物、饰品，还有她爱吃的零食、喜欢的小物件。

她推辞着，说自己可以买，我却只是笑着摇头，一如八年前那般，心甘情愿地为她打理好一切。走在熙攘的人群里，看着身边小栗子轻快的身影，听着她轻声的话语，那些在大理积攒的失落、八年牵挂未平的怅然，似乎在这份熟悉的陪伴里，得到了片刻的安抚。

天色慢慢黑透，街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陪着小栗子一路慢悠悠闲逛，顺着文林街慢慢走，绕了一大圈，最后走到了金马碧鸡坊。

夜晚这里人不少，晚风一吹，格外舒服。逛得差不多了，我就顺路把她送回老房子楼下。

她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着我，随口问道：“你这次回昆明，是打算长期留在这边发展了吗？不走了？”

我点点头，语气很实在：“嗯，不走了，集团云南这边的业务重心都定下来了，以后常驻昆明。”

她一听，脸上立马露出开心的样子，眉眼都是笑意。可我看得出来，那份高兴底下，悄悄藏着一点淡淡的难过。她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真好啊。就是想想以前，你的室友和朋友，现在全都散了，各奔东西，基本都不回来了。”

我闻言心里微动，顺势问道：“大家这些年都怎么样了？好久没联系，我都不清楚近况。”

小栗子慢慢跟我说：“筱月姐姐跟赵明哥哥早就结婚啦，两个人定居大理，合伙开了家小酒吧，天天守着洱海过日子；李禹泽哥哥带着他未婚妻去南京了，房子都买好了，以后就在那边安家；还有廖宇轩哥哥，很早就出国去美国了，隔得太远，平时也没什么联系。”

我听完，一时没说话，安静了好一会儿。八年岁月，来来去去，旧人终究都奔赴了各自的生活。

沉默片刻后，小栗子看着我，犹豫着开口：“那你呢？你和徐柔姐姐、还有董畅哥哥……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她话音刚落，我下意识抬起左手，指尖轻轻转动了一下中指那枚订婚戒指，冰凉的触感很清晰。我静静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我和徐柔……打算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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