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意气用事的代价

我和徐柔脚步同时一顿，两人都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小栗子已经率先出声打了招呼，声音清亮自然，毫无隔阂。

“筱月姐姐！”

迎面走来的张筱月闻声抬眼，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身上，澄澈的眸色里飞快闪过一丝错愕，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偶遇我们。不过那点意外转瞬即逝，她很快敛好了所有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从容地看向我们，抬手笑着打招呼。

场面一瞬间就安静得尴尬。

时隔多年，很多相处的模样好像还是老样子。

徐柔的态度和八年前一模一样，脸上没半点笑意，神色冷淡疏离，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接话、不热络，周身带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

反观小栗子，完全没有了刚刚与们吃饭时的小心翼翼，丝毫不受受气氛影响，依旧甜甜地唤着她“筱月姐姐”，语气熟稔又真诚。

张筱月对着小栗子温和应声，眉眼间带着自然的柔和。可一旦视线落到徐柔身上，那份温和便立刻褪去。

她不再是八年前那般带着针锋相对的敌意、处处暗含较劲的模样，只是同样换上了一身冷淡，不主动寒暄，不刻意示好，也没有刻意疏远。

夹在她们两个人中间，我成了最无所适从的那一个。空气凝滞得让人局促，我只能硬着头皮没话找话，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

“你怎么来昆明了？”

张筱月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过来谈工作，对接酒水供应的合作事宜。就我一个人，赵明没有过来。”

寥寥几句，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闲谈。

一场多年后的久别重逢，没有唏嘘，没有感慨，只剩扑面而来的尴尬与生分。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没有多余的心思叙旧闲聊，简单敷衍寒暄了两三句，便各自点头示意，转身错开方向，匆匆离开。

这场突兀的偶遇，彻底扫空了我们逛街的兴致。一路上气氛平平淡淡，没人再多说话，大理积压的沉闷没散干净，又添了一层旧人重逢的别扭心绪。

待到第二天，我便带着徐柔出门看房。

回昆明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暂住酒店和短租公寓，始终不算安稳，心里也落不下底。既然已经决定在这边长期落脚、稳定发展，不再四处漂泊，置办一处属于我们自己的常住房子，便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一整天，我们穿梭在各个小区之间，看了许多户型，兜兜转转，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我一眼相中了桂语东方的一套联排别墅。

小区环境清幽安静，绿化铺得满，楼栋间距宽，不拥挤不嘈杂。房子带一个小小的院前庭院，采光通透，格局舒展，房间多、空间足。我心里打的算盘很简单，既然是长期定居，就是奔着好几年、十几年的日子去的。以后生活稳定，闲暇可以在院子坐坐，不用挤在密集的高楼里憋屈度日。住得宽敞舒心，人的心态也会松弛，没必要一辈子都逼着自己缩在局促的方寸天地里，事事将就。另外，既然是回来开辟方天地的，我就没想过要特别低调，买这么一套别墅也是为了展示一下我们的经济实力，其实我还有点私心，就是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

可徐柔看完，从进门就一直皱着眉，脸色始终淡淡的，眼底藏着明显的不认同。

她满心中意的，是浅水湾小区的一套简约平层。

户型方方正正，面积适中，不大不小，日常居住完全够用。楼栋位置居中，楼下就是商业街、菜市场、便利店，生活配套齐全，出门办事、日常采购都格外方便。小区人口密集，烟火气足，是最普通、最稳妥的居家模样。

看完两套房子，坐在车上返程的时候，气氛已经悄悄绷紧了。

徐柔握着安全带，视线看向窗外，语气平稳却带着固执：“我还是觉得浅水湾好。过日子，不用搞那么大排场。别墅太大、太空，打扫费力，物业费高，日常开销压得重。我们就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普通人，不是来撑门面、摆排场的。简简单单、务实踏实，才是生活。”

我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收紧，心里也压着一股郁气，忍不住开口反驳：“正因为是长期过日子，才更不能将就。我们漂泊这么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为什么还要刻意委屈自己？平层太挤、太局促，密密麻麻全是楼栋，抬头全是楼，一点舒展的空间都没有。我想安家，是想安个舒服的家，不是随便找个窝凑合，再说咱们回来的时候搞了那么大阵仗，肯定得弄一套符合排场的房子。”

“舒服不是奢侈！”徐柔转过头来看我，眉眼渐渐冷了，语气也拔高了几分，“你就是刚稳定就飘了，太爱讲究体面。日子是细水长流过出来的，不是靠大房子撑出来的。你选那个别墅，完全是浮夸、多余，根本不接地气！”

“我这不是浮夸！”我被她这句话刺得心头一燥，声音也沉了下来，“我辛苦打拼，就是为了不用一辈子将就。我想要宽敞安静的环境，想要松弛的生活，有错吗？你太收敛、太拘谨，什么都想着凑合，什么都想着省钱委屈自己，活着未免太累太压抑了！”

“收敛是安稳！”徐柔抿紧嘴唇，眼底泛起淡淡的委屈，语速也快了许多，“我求的是踏实、省心、不出风头。我们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要留余地、留退路，不是一次性把生活铺得那么张扬。你根本不懂安稳的可贵，只看得见表面好看！”

两个人各持己见，谁都说服不了谁。

徐柔脸色越来越沉，眉头紧锁，眼神执拗又失望，字字句句都在强调务实、低调、稳妥。她觉得我浮躁虚荣，不懂居家过日子的难处，只顾当下观感，不考虑长远压力。

而我看着她一味退让、一味将就的心态，心里也愈发憋闷。我觉得她把“过日子”活成了“熬日子”，永远缩在安全区，永远不敢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舒展一点。

情绪一点点往上翻涌，原本温和的讨论，彻底变成了对峙。车内气氛僵硬到极致，谁都不肯退一步，谁都觉得对方不理解自己。

我被这股僵持的闷气堵得胸口发闷，心里又燥又委屈，一时赌气上头，再也不想跟她继续争辩。

……

我沉默着调转车头，没再回公寓，直接发消息问了小栗子的空闲时间，干脆带着她单独去了桂语东方，把那套我看中的别墅从头到尾带她看了一遍。

小栗子就没有这么多权衡利弊，进门就满眼欢喜，东看看西瞧瞧，语气由衷羡慕：“这里好好啊，又安静又宽敞，院子也好看，住这里肯定特别舒服。”

她一路叽叽喳喳说着喜欢，没有半点否定，没有半点说教，简简单单的夸赞，反倒让我心里那股憋屈松了几分。

认认真真陪她看完整套房子，又安安稳稳把她送回她家小区楼下。

看着她走进楼栋的背影，我脑子里的冲动和火气才慢慢褪去，冷静下来，只剩一阵清晰的不妥和后悔。

我明明是和徐柔吵架，是我们两个人关于未来家的分歧，我却赌气带着别人来看我们未来的房子，这事做得确实幼稚、欠妥。

犹豫良久，我还是主动拨通了徐柔的电话，压下所有脾气，放软语气，低声下气跟她道歉，为刚刚吵架冲动、语气太重的事情一遍遍认错，耐心哄着她。

我本以为，好好低头认错，这件争执就能翻篇，气氛能慢慢缓和下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徐柔不知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知道了我吵架之后，转头就带着小栗子单独去看了那套别墅。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彻底冷透，没有一丝温度。

原本压下去的矛盾瞬间彻底炸开。

她沉默了很久，语气带着压抑的委屈和刺骨的疏离：“我们两个人在争论以后住哪里、怎么过日子，你转头就带着别人去看我们未来的家。你是觉得我不懂你，还是觉得别人更配跟你商量未来？”

我慌忙解释，只是一时赌气冲动，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情绪上头胡乱行事。

可越解释越苍白。

在她眼里，这件事已经不是户型喜好的分歧，也不是消费观念的不同。

是我吵架不懂得包容她的谨慎，不体谅她求稳的心思，非但不肯低头，还转头带着旁人参与我们最私密、最郑重的安家选择。

误会叠着委屈，旧情绪压着新别扭。

我们在电话里一句一句对峙，语气越来越僵，隔阂越来越深，到最后她直接把电话掐了。原本一场普通的生活争执，硬生生被我闹成了解不开的僵局。

我真是觉得自己太失败了，我点燃了一根烟，烦躁的抓着头发，在为刚刚的意意气用事而后悔，你才会或许他的未来感到迷茫，甚至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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