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要回楚雄

我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指尖夹着的烟烧得很快，烟雾直直往上窜，糊得人眼睛发沉。

刚才和徐柔挂断电话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过，越想越窝火，也越想越后悔。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刚准备掐烟起身，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个不停。屏幕一亮，来电人是董畅。

我抬手划开接听键，声音带着一点没压下去的哑：“喂？”

董畅语速很快，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你在哪？赶紧回公司，急事。”

我捏着手机，随口回：“在外面，怎么了？”

“马来西亚那批橡胶期货，出变数了。”董畅的声音透过听筒透着紧绷，“原本敲定的底价被人顶穿了，成都那边突然杀出来一队人，直接抬价抢盘，摆明了要截我们的货。这批货我们盯了两个多月，渠道、下游全部铺好了，今天要是拿不下来，前期所有铺垫全部白费，还要亏一笔违约金。”

我闻言瞬间站直身子，所有私人情绪瞬间压下去。

生意场上从来没有给你闹脾气、纠结感情的时间。

我沉声道：“我十分钟到公司，所有人全部在岗，盘面盯死，别乱加价，等我回来再说。”

“行，都在等你。”董畅应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把烟狠狠摁灭在路边垃圾桶的灭烟槽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调转车头，飞速往城区写字楼赶。

赶到公司的时候，整层办公区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有下班。

几个操盘手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涨跌数据、竞价数字不停跳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董畅看见我进来，立马快步迎上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来了？现在局势很僵，对方咬得很紧，不松口，一路跟价，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抢。”

我扯了扯领口，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俯身看向盘面：“现在差价多少？对方底数摸清没有？”

“摸清了，就是成都一家原料贸易公司，专门吃橡胶、建材期货的，资金很足。”董畅指着屏幕，“他们现在就是拼现金流，打算硬生生耗死我们。”

我盯着跳动的数字，眼神沉着：“耗就耗，这批货不能让。”

接下来整整三个小时，全程高压对峙。

我站在操盘台旁，全程盯着每一笔挂单、撤单、加价，不停和董畅核对价格、核算成本，一边叮嘱操盘手稳住节奏，不要被对方的节奏带着走。

对方步步紧逼，每一次加价都压得极狠，好几次快要顶到我们的预算红线。

公司里没人说话，只剩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低声汇报，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中途有员工小声开口：“冷总，对方资金太猛，我们再跟，流动资金会吃紧。”

我头都没抬：“吃紧也得跟，这批货拿下来，下半年整个西南渠道都是我们的。”

又是一个小时的拉锯战。

终于，在最后一轮竞价收尾阶段，对面彻底停了动作，不再加价。

屏幕上，我们的报价稳稳锁单。

“拿下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办公室紧绷的气氛瞬间炸开。

所有人纷纷松气，靠在椅背上揉肩膀、喝水，脸上全是熬过来的疲惫和喜悦。

董畅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真险，差一点就被截胡了。这批货落地进国内市场，最少七位数纯利，够我们稳大半年。”

我点点头，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

我心里清楚，利润确实可观，但代价也不小。

为了啃下这单，我们几乎砸进去了公司大半的流动资金，账面瞬间空了一大块，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周转都会偏紧。

我看着满屋子熬了一整晚的员工，开口直接安排：“今晚不加班了，所有人下班休息。我订酒店附近的酒楼，全员聚餐，我请客，庆功。”

这话一出，办公室瞬间响起一片欢呼。

晚上七点，全员到齐，包厢里坐得满满当当。

桌上菜品摆满，酒水开了一箱又一箱，同事们互相敬酒说笑，气氛热闹火热。

唯独我坐席间，话不多，偶尔举杯应付两下，脑子里还是绕着白天和徐柔吵架的事。

脸上笑不出来，心里也轻松不下来。

董畅坐在我旁边，看我从头到尾闷闷不乐，喝了两杯酒后，侧过身凑过来低声问：“你今晚不对劲啊，拿下这么大的单，别人都高兴，你怎么全程蔫着？心里有事？”

我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酒，犹豫了几秒，索性全盘托出。

我把看房的分歧、我偏爱别墅、徐柔执意平层，两个人互不相让吵僵，还有我一时赌气，转头带着小栗子去看房子的事，一字不落地讲了出来。

最后我苦笑一声：“她知道之后彻底炸了，电话直接给我挂了，现在彻底冷战。”

董畅听完当场愣住，表情写满离谱，紧跟着直接压低声音骂我。

“冷涔，你是不是傻逼了？”

他语气恨铁不成钢，句句直白：“你跟徐柔吵的是什么？是你们两个人以后过日子的家！是你们的未来规划！这种私密事，你们内部吵、内部磨合都行，你转头带个外人去看你们要住的房子，你让她怎么想？”

我捏着酒杯，没说话。

“她求稳、求踏实，不是抠，是她比你清醒。”董畅接着说，“你们刚稳定下来，手里钱是有，但还没到可以肆意铺张的地步。她想着细水长流，留退路，你想着一步到位讲排场。观念不一样很正常，但你错在赌气，错在拿外人刺激她。”

我低声道：“我知道我错了。我明天打算去找她，好好跟她道歉，把话说开。”

本以为董畅会劝我赶紧和好，没想到他直接抬手制止。

“别去。”

我抬头看他：“为什么？”

“现在别去戳。”董畅说得很实在，“你们俩现在都在气头上，她委屈、失望，你又带着愧疚，这个时候见面，根本聊不明白。要么沉默尴尬，要么二次吵架。”

他拍了拍我胳膊：“听我的，各自冷静两天。你静下心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生活，她也冷静冷静。留点空间，比你盲目上门瞎道歉有用得多。”

我沉默几秒，慢慢点了点头。

道理我都懂，只是心里堵得慌。

这一顿饭局吃到深夜，众人尽兴散场。

……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联系任何人，也没有去公司。

家里的钓具一直放在储物间，很久没用了。我翻出来，简单擦拭整理好，装上鱼线鱼竿，打算找个安静的湖边钓鱼，安安稳稳静下心，好好捋捋思绪。

我开车去到城郊湖边，找了个僻静位置坐下，架好鱼竿，摆好小马扎，安安静静坐着等鱼上钩。

湖面风平浪静，四周安安静静。

可我坐了不到一小时，浮漂稳稳停在水面，一动不动，我心里也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是我爸。

我拿起手机接起：“爸。”

我爸的声音平平淡淡，很沉稳：“这几天不忙吧？周末回楚雄来吃饭，我和你妈做你爱吃的菜，回家一趟。”

我看着湖面，应声：“行，我一定回去。”

挂了电话，我收起鱼竿，没再继续钓。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刚创业的时候，在汇东街开过一家小酒吧，那是我最早落脚折腾的地方，也好久没回去看过了。

刚好顺路，我干脆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汇东街开去，打算顺路回去看一看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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