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吃肉（1）

三月，杨府已经彻底断粮几日了，杨父、杨蕊和小兰三人已经五天没吃东西了，府内里里外外所有角落都翻遍了，没找到任何吃的。洛阳城中的百姓也饿死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尸臭味。

这天中午，杨蕊虚弱地坐在席子上，无力地倚着凭几，她美丽的小脸早已瘦了一大圈，身体枯瘦如柴。五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东西，她真的会饿死。

婢女小兰瘫坐在一旁，浑身无力道:“小姐，我们是不是要饿死了？”

“不会的，不会饿死。”杨蕊有气无力道。

“小姐，你就会安慰我。府里是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让我想想。”是啊，就这么干坐着，哪里会有吃的，天上不会掉馅饼。

杨蕊蹙着秀眉，思索片刻，瞬时眸子一亮，她直起身，道:“小兰，你去给我找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小姐，你要做什么？”

“别问了，快去找！我有大用。”

“额，哦。”小兰不敢迟疑，勉强站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她就拿来一把匕首递给杨蕊。

杨蕊接过匕首，拔出刀，睨着那锋利放光的刀锋，满意地点点头，道:“这刀看着是挺快！”

“小姐，你要匕首做什么？”

杨蕊将刀入鞘，撑着凭几缓缓起身，道:“我去找吃的。”

“小姐，你上哪儿找吃的？现在洛阳城都断粮半年了，哪里还有粮食。”

“别问了，我自有办法。小兰，你在家照顾老爷，我自己出府。”

“这怎么行！小姐，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还是我陪你吧。”

“不用了，现在唐军还没攻陷洛阳呢，不会有危险的。你就在家照顾老爷，我去去就回。”

“那好吧。小姐，你要是找不到吃的，就赶紧回来！”见杨蕊执意如此，小兰也不好多做劝说。

“好，我会看着办的。”

杨蕊拍拍小兰的肩膀，便抬脚离开屋子，准备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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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横七竖八倒着一群一群的尸体，真正的饿殍遍地。空气中那浓浓的尸臭味，使得杨蕊抬手捂住鼻子，痛苦地皱着小脸。她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等情景，一时间竟无措起来。

约莫走了十分钟，杨蕊才渐渐适应了这种恶臭恐怖的环境，她放下捂着鼻子的手，认真地察看着路过的每一具尸体，有的尸体身上已出现尸虫，有的则开始流脓，有的脸色铁青，这些都不符合要求。这时，杨蕊发现巷子里有一具男性尸体，她抬脚走了过去。

来到那具男尸跟前，见其尸身20岁左右，保存完好，脸色正常，仿佛睡着了一般。杨蕊眸子一亮，她蹲下身，扯开男尸的衣服，见其身体没有异样，又将鼻子凑到尸体前仔细闻闻，没有异味。

杨蕊开心地笑了下，从衣袖里蹭地抽出匕首，那明晃晃的刀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哥，对不起了，我知道我这样做是对死者大不敬，但我实在别无他法，我们全家都要饿死了，只能借你的身体一用，来世我再报答你的大恩大德。你泉下有知，要报仇就冲着我来。”

说完，杨蕊长呼了口气，对准小哥的胳膊一刀砍了下去，呲地一下，血溅了杨蕊一脸，但杨蕊也顾不上，抬手用衣袖胡乱擦了下脸，继续砍，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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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婢女小兰站在杨府门口，焦虑地四下眺望，怎么小姐还没回来，都出去一下午了，天都要黑了，这是去哪儿找吃的了？

就在小兰心急如焚之时，一抹红影倏地映入眼帘，小兰定睛一看，远处走来的那个姑娘好像是小姐，可脸上身上似乎都是血，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小兰惶恐之际，那抹红影已走近，这下小兰看清了，此人不正是小姐嘛！瞥到小姐怀中抱着的东西，小兰霎时呆若木鸡。只见杨蕊怀中抱着两条类似人的腿和两条类似人的胳膊。

“小姐，你，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吃的。”杨蕊面如死灰，声音异常平静，她不顾小兰惊讶的神情，率先朝府里走去。

小兰回了神，赶紧跟着回府，边走边道:“小姐，你说出去找吃的，这就是你找的吃的？”

“是，这就是咱们的晚餐。晚上咱们大吃一顿。”

小兰顿感腹中翻滚，恶心作呕，但腹内空空，根本吐不出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小姐，你是要咱们吃人吗？”

“是，现在整个洛阳城只有这个可以吃。”

“小姐，你，你该不会杀人了吧？”

“放心，我没杀人，在我把他的胳膊、腿砍下前，他就已经死了。”

“那不就是尸体！”小兰再也忍不住了，跑到一旁大吐特吐起来，奈何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吐出苦水。

对于小兰的反应，杨蕊并不意外，她解释道:“我检查过了，这个人刚死不久，还没发臭，可以吃。小兰，跟我去厨房，把这些都剁了，全煮了，今晚吃个够，吃不了明天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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