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莫亭年幼时曾喜欢蹲在地上观察蚂蚁。

蚂蚁井然有序一成不变的搬运着食物，看了许久的小姑娘有些好奇，她试图给蚂蚁划拉一条更轻便的道路，然而哪怕扒拉着蚂蚁去往那边，也没有成功。

紧接着她制造了很多障碍，木枝，水滴，石子…可无一例外，蚂蚁群在短暂的慌乱后重新改了道，却无蚁理会她给的道路，连最后那只离群的蚂蚁也重新回到了队伍。

她突然感到无趣，年幼的她好奇问父亲，“爸爸，蚂蚁这么智障的吗？”

莫国伟凑了过来，笑道，“傻丫头，蚂蚁跟我们的世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啊？”

“嗯…这个说来复杂，简单来讲，蚂蚁是二维生物，我们是三维，看到和感受到的…”

小莫亭津津有味的听着，她头一次感受到了震撼，也是第一次知道维度这神秘的词汇。

当再一次从莫子言口中听到高纬度等关键词时，她竟然只是短暂的惊讶后便接受了。

“你的意思…你是更高维度的生物？”

“生物？”莫子言微愣下，片刻后摇摇头，“按地球的分类，我应该不属于生物一类。”

“那你是什么？”莫亭好奇。

然而莫子言只是轻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世界规则不允许我透露太多…”

莫亭有些不信，男人只得解释道，“地球普遍生物都处于二三维度，一方面超越三维的世界你们理解不了，另一方面…”

做着简单解析画的笔停了下来，“如果真的有更高维度的生灵肆意破坏你们的生存空间，那地球绝没有现在的平和，这是宇宙给予的大规则限制，就如同你们地球系统编好的程序代码，一旦发现病毒和bug，便会立即销毁掉。”

“那你…怎么进来的？”既然不允许高纬度破坏低纬度，怎么看都觉得…高纬度进入低纬度，也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啊…”莫子言不着调的性子又恢复了过来，慵懒的躺尸，嘴里的话却令人心悸，“你可以认为，我就是那个病毒。”

这一世的莫子言很善于转移话题，没等莫亭继续问出个所以然来，对方便继续道，

“可爱的莫女士，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咱们能结婚了么？”

“………”

因着与家里的羁绊变多，而父母更希望自己走传统婚礼路线，不得已的莫亭只能将人带了回去。

莫国伟那边很顺利，听说莫亭自己找了个男朋友，人还没到，已经开始乐呵呵的了。

刘阿姨调侃他，“人还没到呢，好赖都不清楚，你乐呵个啥？”

莫国伟却很有信心，甚至有点儿得意，“我女儿自己找的对象，再差能差到哪儿去？我相信我闺女的眼光…”

于是这厢莫子言很顺利的通过了老丈人一关，甚至由于男方十分健谈，莫国伟连子女“闪婚”都能接受了。

吃过饭后的莫子言主动帮忙收拾家务，刘阿姨连连说不用，莫国伟看着倒是更满意了。

“长得一表人才，善言谦虚还踏实…”他爸点头，“不错不错，年轻人前途无量。”

莫亭听了只觉好笑，“你怎么不提他现在连份工作都没有？”

“工作嘛，想有总会有的，人这一辈子，咋过不是过…主要还是开心。”他爸回道，“你这丫头，人都带回来了，难不成还想我吹胡子瞪眼的啊？”

然后就见莫国伟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竟然从柜子底下翻出一铁盒来，里面尽是些零碎杂乱的小东西，

“来，亭子，看看…”

“这是什么？”莫亭笑问。

“这个啊，是你第一次剪下来的胎发，还有这个…哈哈，奶嘴，你小时候有段时间真的是一刻也离不开它…”

盒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堆杂物，看起来很不起眼，也没有任何价值，可无一例外，都与莫亭有关。

“爸，”莫亭笑了笑，有些鼻酸，“这些东西你还留着啊？”

“是啊，也就这些小东西了，”她爸叹了口气，“我记得小时候你很喜欢一个洋娃娃，那会儿你刚从医院回来，又乖又可怜，爸真想买给你…可是爸没用，跑货车的钱还不够你手术费…”

莫亭刚想安慰他，男人却继续道，“那时候爸就在想，以后丫头再要有什么喜欢的，我一定无条件支持…亭子，爸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那个小伙子…”

第二天莫亭又去了趟母亲家，家里倒是做了一大桌饭菜，可惜来了个不速之客。

苏洋正坐在客厅里与人相谈甚欢。

杨琴还在厨房忙活，听到开门声出来看了一眼，喊道，“来了啊？”

莫亭笑了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洋看见她倒挺高兴，还绅士的想要帮忙拿东西，然而莫子言却不着痕迹的接过去了。

气氛有微妙的尴尬。

客厅里除了继父，尚在上小学的弟弟，还有便是继父与前妻的孩子——赵朵儿。

赵朵儿与莫亭差不多大，她两之间倒是很少有交集，不过听杨琴说前段时间刚跟她妈吵了架，跑这儿来借住一段时间，顺便也找找工作。

杨琴言语间对这个不熟的继女有同情，有怜悯，但有时候也心生不耐烦。

“一天到晚就在家躺尸，她爸一说她吧，情绪就很容易激动，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当养个闲人吧…”

小弟弟赵拓小跑了过来，“姐姐姐姐，你来了？我有个玩具好好玩儿，我给你看…”

被拉走的莫亭暂时摆脱了尴尬，没成想客厅里塑料凳被踢翻，引起众人注意的赵朵儿皮笑肉不笑，“赵拓，究竟谁才是你姐啊？”

按赵朵儿的逻辑，赵拓和自己一个姓，一个爹，合该才是一家人，奈何赵拓不买账，每次对她都爱搭不理，当然她也没见得多耐烦，可亲疏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只要莫亭一上门，赵拓就显得尤为高兴。

房内有瞬时的寂静，继父脸都沉了下来，明显是给不分场合发作的闺女气的。

“哎，你看我，都给忘了…”苏洋笑着走了过去，巧妙的化解了风波，“我给你们带了些礼物，呐，这玩具是给弟弟的…这是给朵儿的…”

收到礼物的赵朵儿高兴了许多，又加上苏洋哄了哄，笑得合不拢嘴，只是眼尾余光一直瞧着莫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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