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解决掉障碍后的进程异常顺利，尤其当莫子言再次上门拿出的房车本本，成功让杨琴也松了口。

接下来一切顺其自然，婚期定在三个月后的某个黄道吉日，筹备婚礼的过程比莫亭想象中繁琐，包括预订婚宴酒店、拍摄婚纱照、选择婚庆服务、采购婚品及服装、邀请宾客等等…还好长辈们比较有经验，杨琴更是一反常态，对此次婚礼操办的过程比新人们还要用心，不光对大的流程把关，一些细节之处翻来覆去的比较和核对，连莫亭都觉得母亲有点儿过于苛刻了，这厢杨琴与人起了争执，刚劝没多久的莫亭几人就被赶出来买喜糖盒和伴手礼。

去礼品店逛得开心的莫亭如愿买到了合适的物品，跟商家谈好了预订时间和数量，付了定金后，陈琳又拉着莫亭逛了女饰服装店，两个人乐此不疲，莫子言和肖焱则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商业街道的人流来来往往，悠闲而慵懒，下午的日光灿烂却不灼热，两人愉悦的小声交流着什么，陡然听到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声“小心！”身后突兀的窜近一个黑色身影，回过头的莫亭正巧看见刺眼而心悸的匕首光亮，当她看见时，世界成了孤寂的空白，死亡又一次悄然而至。

然而下一秒那锋利的刀刃划过男人的胳膊，几滴鲜红的血液飞溅，匕首哐当掉落在地，被制服的陌生男性扭曲着面容躺倒在地，他呲着牙疼痛难忍的叫着，手掌骨折般的反转着……

“你怎么样？！”回过神的莫亭心有余悸，她全然顾不上周边人群的嘈杂，哪怕作为事件中心的女主，莫子言被匕首划伤潺潺流血的胳膊显然更加牵动她的心绪，明明是不致命的皮外伤，明明对方连声安慰没事儿，可莫亭仍像惊魂未定般，语调都高了八倍，

“你干什么？！谁让你冒着危险挡刀的，谁让你多管闲事儿！！”这嘶吼并不知好歹的话语听得陈琳都有些惊住，得亏莫子言脾气很好，一如既往的温言细语。随后警车和急救车来了，到了医院陈琳他们陪同莫子言包扎完伤口验完伤就去了警局，期间莫亭的微信和电话一会儿一个，她在警局做了备案和笔录，等莫子言来的时候却全然不似聊天里的关心和焦急，整个人静默的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陈琳直觉这氛围很是奇怪，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她就带着男友走了，走的时候还跟莫子言说了句，“你们好好聊聊，别吵架。”

回家的路上莫亭手机就响个不停，莫亭没理会，还是莫子言接了杨琴他们询问关心的电话。

实际上，陈琳的担心完全没必要，莫亭虽然不跟自己交流，但也不排斥跟自己接触，晚上睡觉时还将自己抱得更紧，莫子言低叹了口气，也不开口打破这静默。

第二天下午，派出所的电话打过来，莫亭接完后沉寂了半晌，终是开了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嗯？”

“我根本不认识那人，我也问了警察，警察说调查后发现确实跟我之前没有任何接触，他之所以在大街上杀人，不过是激情杀人。”

莫子言默了默，“生活总是没有逻辑可言的。”

“对，生活没有逻辑。”莫亭笑了笑，语调有轻微的嘲讽，“可是你有，莫子言，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又为什么来到我的身边？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你呢？”

“莫亭…”男人轻唤。

然而对方眼泪却不可抑制的流落，她步步紧逼，恍如要揭露真相般，“他究竟要杀的是我？还是你？”

当冰冷的问话穿过多日的恐惧阴霾，颤抖的尾音暴露了潜藏的脆弱。

死亡如影随形，恐惧与日俱增。

眸间的泪光闪烁，从窗内的点滴投射出户外，蔓延的光亮形成巨大的骇人圆日，冷漠的照耀着这繁华世间。

当清晨列车初始启动的一声鸣响，整个偌大的城市从沉睡中苏醒。

如同程序按了开关键，格子间里的人流倏然涌动，偌大的城市嘈杂而纷乱，不过一瞬，热闹的街道恢复初始寂静，没有动物，没有人群，唯有冰冷的高楼与川流不息的车辆跑过。

莫子言冷漠的瞧了窗外一眼，随后将窗帘拉上。

“不喜欢吗？”看房的莫亭莫名问道，“这个落地窗不挺好的吗？采光也不错。”

未来的男主人不置可否，“你喜欢高层？”

“嗯…倒也不是，”莫亭坦言，“可市中心最好的新房就这儿了，以后我们还要工作啊，郊区有的别墅倒不错，可惜离产业园区太远。”她睨了男方一眼，“你总不能一直靠投机取巧搞钱吧，世界会排斥你的。”

然后男方不说话了，莫亭以为对方不高兴了，想了想说道，“你要不想工作也可以啊，以后我出去挣生活费。”

莫子言闻言忍俊不禁，只得解释，“不是因为工作，我只是有点儿讨厌这毫无生气的建筑物。”

“哦，”莫亭也顺着对方视线望去，一幢幢楼房就伫立在不远处，“安啦，现在都是这样的啊，我之前还看到过一个新闻，说因为墓地太贵，有人将买来的房子拿来放骨灰盒呢！说真的，有时候连我都觉得这些房子修得很像棺材板呢，你要实在嫌弃没有生气，家里以后我们多养点儿绿植就好了…”

窗内的交流与活动在按部就班的程序中加速流逝，不过时空中某个平淡无奇的瞬间。临到黄昏，人流又从一处赶往另一处，当日月交替，黑暗降临，死亡凝视着夜城，夜不眠的人们享受着隐秘的欢愉，盒子内的人群狂欢雀跃，他们显然不知道的是，生命又流逝了一日。

掩面哭泣的莫亭无能为力，她恐惧着死亡，却不是因为自己。

如果是因为爱，这爱为何令人如此心痛与不安？

迷蒙处，有似悲似叹的话语传来，“在你之前，这个空间我飘荡了很久…莫亭，第一次遇见你，还是我未曾具备人类形体的时候。”

我记得你，远比你所拥有的记忆，更加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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