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为欲所累,孽影丛生
在这人世间,多少人被财富、官职、美色所羁绊,不知累死了多少满心怨孽的鬼魂。
残阳如血,缓缓向西沉去,临近黄昏时分,那如血的余晖洒在大地上,仿佛给世间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悲凉的纱幕。在这暮霭沉沉之中,有一女子,身着薄纱,却难以掩住她脸上簌簌落下的泪水。她独自伫立,望着远方,满心的哀愁如同这渐渐暗沉的天色,愈发浓郁。
自那日吴好走后,寡妇虽数落了范二毛几句,可终究还是准许吴好在家里住下,并未对二毛过多责备。而这范二毛与吴好,见状便借坡下驴,隔三岔五就心安理得地在寡妇家住上几天。寡妇心里明白,这两人不过是露水夫妻,终究长久不了,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享受这短暂的欢情。
范二毛自打认识吴好后,在寡妇面前老实得如同刚学规矩的孩童。再说吴好,自从与范二毛住在一起,见寡妇婶子并未阻拦,胆子便愈发大了起来,隔三差五就往寡妇家跑,三人相处竟真像是一家人一般。
时光匆匆,一晃几天过去了,吴好心中不免又对范二毛思念如潮。人一旦有了思念,欲望便会随之而生,继而冲动难抑,在这冲动之下,也就顾不得什么影响了。毕竟这两人都正值壮年,血气方刚,在冲动的驱使下,难免做出一些越轨之事。既然已经住在一起,他们也就渐渐不再顾及别人的目光,如此一来,关于他们的风声便不可避免地传开了。
这不,范二毛与吴好之间的这些事,已然在南北庄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言辞刻薄地说:“那吴家女儿就是个风流货色,当年在学校就不安分,胡搞男女关系,如今又和寡妇家的寡汉徒弟搅和在一起,这下可好,就像烂肉掉进了下水锅里煮,臭味都凑到一块去了。” 这村子里,有人常去东集,也有人爱赶西集,消息便在这来来往往间迅速传播。
不过,也有人持不同看法,他们说:“如今都新社会了,人家也有自己的自由。男人都不在家好些年了,她守着这活寡,日子难熬啊,这也是人之常情。虽说没离婚就找男人,有点不合规矩,但这妮子也不容易,咋就不赶紧离婚呢。” 可这所谓的规矩,又究竟是谁定的呢?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没几天的工夫,这些闲言碎语就传进了吴好父亲的耳朵里。他气得火冒三丈,回到家便径直去找女儿的不是,一进门就破口大骂。吴好听着父亲的叫骂,心里犹如刀绞,哭得死去活来,一直哭到大半夜。这一整天下来,她肚子里连一粒米都没进,母亲端来的饭就放在眼前。等到别人都睡觉去了,这会儿也没人再管她。先前大家劝她吃饭,她不吃,这会饿得实在难受,看着眼前那一碗面条,心想:“俺得吃饭,可不能就这么饿死了,要是饿死了,那挨千刀的正合心意呢。俺偏不死,俺倒要看看那家伙能过成啥样,俺还有二毛哩,二毛在任何方面都比俺那男人强多了。”
吃过饭,肚子不饿了,吴好坐在床上暗自思忖。从那日去算卦认识范二毛到如今,自己确实做得有些过分了,还没离婚就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确实没有道理,做这事让父母受到伤害,自己当初真是欠考虑。看来,这二毛不能再去见了。明天就去法院,赶紧把婚离了。想罢,她便脱衣上床,一门心思琢磨起离婚的事情来。
这边吴好期盼着能像鸟儿一样挣脱束缚,飞向自由,那边范二毛也闷在家里,心里烦躁不安,对吴好的思念如野草般疯长。他心想:“她这几天不来找俺,八成是家里出了啥事。不行,俺得想办法去见见她。” 心里有了想法,自然也就有了主意。
这日吃早饭时,寡妇看着范二毛说道:“二毛吔,眼瞅着就要到端午节咧,今天你去集上转转,看看家里需要买啥,就买些回来,家里连菜都没了,随便买点啥都行。” 范二毛一听,心中暗喜,忙不迭地说:“中,婶子,俺吃了饭就去。” 说罢,便三口两口匆匆吃完了饭,收拾碗筷去了。
刷洗好碗筷后,范二毛走进堂屋找寡妇。只见寡妇已经把钱放在桌子上了,叮嘱道:“早去早回。” 范二毛连忙应道:“中,婶子,俺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低头拿起钱转身就走,出了大门,简直欣喜若狂,径直朝着北村奔去。走过桥时,范二毛低着头走着,心里却又犯起了犹豫。他寻思着:“这进了村,俺咋去她家呀?一个大男人,不明不白地去找一个正在闹离婚的年轻女人,怎么都说不过去呀。” 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不免迟疑起来,刚刚还满心的欢喜,这会儿也像长了翅膀,一下子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范二毛就这么磨蹭着走着,不经意间抬头一看,前面就是村庄了。可他这会儿已经没心思进村了,就在村前徘徊起来。
这世上的事,往往无巧不成书。就在这同一天,吴好出门去找律师,想赶紧把离婚的事情解决了。她一出村,远远就看见有个人在村前晃悠,看着十分眼熟。等走近一看,心中暗自欢喜。才两天没见,那绵绵的思念都化作了满心愁绪。吴好在家也是烦闷得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无奈这离婚的事情毫无头绪,她那男人根本联系不上,去法院吧,法院又不开庭判决。吴好心里那个急躁呀,七上八下的,饭都吃不下,人都瘦了一圈。这一看见范二毛,那欢喜简直是发自内心的,血一下子涌上心头,脸瞬间变得红润起来,脚下生风,几步就来到范二毛面前,满心欢喜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范二毛答道:“找你哩,不敢进村,在这都站了两三个小时咧。” 吴好惊讶道:“呀,真哩?” 范二毛说:“那还能有假,这几天不见你去找俺,俺就寻思你家里肯定有事,俺就过来看看,又不敢进村,只能在这碰碰运气哩。” 吴好感动地说:“难得你有这份心,没白喜欢你。走,找个地方,咱说会话,这些天俺都快憋屈死了,再不和人说说,非得憋出大病不可。走。” 说着便往南走去,范二毛像只夹着尾巴的狗似的,乖乖跟在后面。
因为刚挨了骂,两人也不敢再去寡妇家,于是顺着河堤往东走,找了个背人的安静地方说起话来。这吴好一见到范二毛,就像见到了亲人一般,这会儿觉得范二毛比她爹还亲呢。她嘴里的唾沫星子满天飞,喷到范二毛脸上,范二毛擦都来不及。男女之间那点事儿,自不必多说,这一见面,就如同日落西山,红霞渐渐归巢,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范二毛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手中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买回来。寡妇见此情形,心里已然明白了三分,心中气恼,只是嘴上没有说出来。范二毛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实在编不出瞎话来,只能围着寡妇婶子屁股后面转,让干啥就干啥。
吃过晚饭,娘俩坐在油灯下,寡妇率先开了口:“二毛吔,说起你游乡来到这里,咱娘俩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你看婶子这门手艺,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好歹能挣点钱养家糊口。你当初动了心,想学这门手艺,可都是你自愿的。只是这些天,俺看你的心思早就不在学艺上了,跑得老远老远咧。俺也教了你个皮毛,有些该讲的学问,也都传授给你了。既然你没心思学艺,不如你就此离开,还像以前一样游乡去吧。” 范二毛一听,吓得跳了起来,慌忙说道:“婶子,可不中,可不中啊。” 寡妇一脸正色道:“有啥不中的,俺看你这样就挺中咧。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苟且之事,婶子实在是没有理由再留你了。再留你,你指不定要闯出多大的祸来呢。” 说着,瞪了二毛一眼,她那好看的圆脸上的肉都气得跳了几跳,又接着说道:“二毛呀,俺教你这些知识,可不单单是教你一门手艺,更是在教你人生的哲理。婶子之所以这么细心地传授你这些知识,也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够自食其力,学会与人解疑释惑。你能为别人解开疑惑了,自然也就能够为自己释惑。二毛吔,这次俺说你,可不是在吓唬你,你要是再这么不经心,俺可真就不教你咧。” 范二毛低着头,红着脸说:“婶子,俺记着了。”
寡妇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二毛呀,记着不记着,那是你自己的事,婶子说的话只是外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思想圈子,行为自然也会围绕着这个圈子转,思想可是支配行动的源泉呐。你整天脑子里想着那些男女之事,色性就难免会冒出来,谁能阻止得了你的色欲之心呢?只有你自己呀。一个人的精彩,可不单单在于你先天拥有什么,同样在于你后天的意志走向。财、官、色这三样东西,都源于人的命脉,在一定程度上定性了一个人的能力大小。但是,无缘无故地懒惰,必然会自毁前程,而毫无制衡的欲望泛滥,也必然会酿成灾祸。阴阳五行生万物,万丈光芒照世界,你所处的位置,就如同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定性了你的人生价值。然而,后天的自我意识同样能够改变你的人生轨迹。你整日沉浸在色欲之中,要是再毫无节制地任其泛滥,怎么能不出问题呢?你难道非要等到出了大事情,才想着去改掉吗?就怕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喽。” 范二毛赶忙说道:“中,俺改,婶子,俺一定记着。”
正是:
日日东升西下,晨晨露起暮归。
为财为官为色累,累死多少孽鬼。
五行生克制化,八字命理精髓。
纳音旺休寄长生,暮暮朝朝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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