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晨雾未散，杨志站在山寨高处俯瞰李家村后山。灰褐色的岩壁上裸露着赤铁矿脉，在朝阳下泛着暗红光泽，犹如一条蛰伏的巨龙。

"公子，"老村长用枯枝在地上画出矿脉走向，"此处矿藏足够开采十年，只是..."他顿了顿，"需防官府知晓。"

杨志抓起一把赤铁矿砂，暗红色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老丈放心，我会让村民以烧炭为名暗中开采。"说着摸出三锭金子，"这些钱拿去打点里正，再买二十头骡马。"

王凌清点完战利品前来禀报："铁甲两套皆是两当铠，皮甲一百二十领，单刀一百五十把，另有强弓十张。"他压低声音，"俘虏中有铁匠三人，都说被山贼掳来打造兵器的。"

杨志眼睛一亮："带他们来。"

三个满身炭灰的汉子被带到跟前，为首的老铁匠突然跪地痛哭："求公子为我们做主！那黑虎逼我们给黄巾军打造兵器，不从就要杀我们全家啊！"

"黄巾军？"杨志与王凌对视一眼，"仔细说！"

"三个月前，有个头裹黄巾的道人来过，"铁匠颤声道，"说要我们打造一千把环首刀...这些铁矿就是他们让黑虎来抢的..."

杨志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攥紧。历史果然被改变了，黄巾军提前两年开始准备兵器，看来甲子年起事的计划早已启动。

"你们可愿为我效力？"杨志扶起铁匠，"每月五两银子，家人由杨家庄庇护。"

三个铁匠连连磕头："愿为公子效死！"

处理完铁矿事宜，杨志来到关押俘虏的草棚。三十多个山贼瑟缩在角落，见他进来纷纷跪地求饶。

"想回家的，现在可以走。"杨志突然开口，"每人发一吊钱。"

众人愣住了。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颤声问："公子...不杀我们？"

"你们当中可有杀过无辜百姓的？"杨志目光如电。见众人摇头，他指向草棚外："现在排队领钱，但若让我知道谁伤过百姓..."腰间佩剑铿然出鞘，斩断碗口粗的木桩。

最终有十八人选择留下。杨志将他们编入乡勇，与原来的五十人混编训练。王硕看着新兵们笨拙的操练姿势，忍不住嘀咕："这些乌合之众..."

"你错了。"杨志指着正在教新兵握刀的老兵，"看到那个断指的吗？他叫陈七，以前是边军斥候。"又指向另一个瘸腿汉子，"那是赵四，陇西猎户出身，能开三石弓。"

王凌恍然大悟："公子是要以老带新！""不止如此。"杨志展开羊皮地图，"我要在这里建坞堡。"指尖落在铁矿与杨家庄之间的要道，"用青砖砌墙，设箭楼四座，由这些新兵驻守。"

七日后，第一炉铁水浇铸成刀坯。

杨志摩挲着王允所赠铜符，突然发现符上刻着微不可察的小字：甲子年三月五，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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