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残月如钩，杨志蹲在沙盘前，指尖划过黄巾大营的布防图。董卓强征的五百套皮甲还带着霉味，配发的粮草里竟掺着砂石——这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董卓把三河精骑全调走了，"张良用炭笔圈出地形，"只留给我们两条路：要么强攻东侧峭壁，要么正面冲击中军大营。"

王硕啐了口唾沫："东侧峭壁下全是陷马坑，摆明要我们送死！"

"未必。"杨志突然抓起三枚铜钱，"还记得卢将军留下的军资图吗？西凉军在此处..."铜钱"叮"地钉在沙盘某点，"藏了二十架霹雳车。"

华芸掀帘而入："张角的药方查清了。"她展开帛书，"五石散里混了天竺曼陀罗，能让人亢奋至死——他活不过七日。"

众人瞳孔骤缩。杨志猛地起身："王硕，带人去库房'失火'，趁乱把霹雳车部件偷换成朽木。张良，在峭壁北坡开凿暗渠，我要让山洪改道！"

三更时分，杨志独自来到督军帐前。董卓亲信牛辅正搂着美姬饮酒，见他进来讥笑道："杨参军莫不是来求饶的？"

"特来献计。"杨志指着地图，"将军可知张角最宠幼子张盛？今夜其子巡营，若斩其首级..."

牛辅眼睛一亮。

次日拂晓，杨志率部佯攻东侧峭壁。当黄巾军被引至霹雳车射程时，牛辅迫不及待下令发射——朽木崩裂，石块全砸在督战队头上！

"就是现在！"杨志挥动青釭剑。王凌带人撬开暗渠，蓄积的山洪倾泻而下，将张盛所部与督战队冲作一团。

"苍天已死！"张角在法坛上呕血狂吼，九节杖迸发妖异红光。黄巾力士如潮水般涌向督战旗——他们竟把牛辅当成了弑杀张盛的凶手！

战鼓骤响。董卓亲信牛辅在督战台上狞笑："杨参军，该冲锋了！"

杨志咬牙挥旗。王硕率百人敢死队冲向峭壁，按照计划本该佯败诱敌，然而——

"不对劲！"王凌突然拽住杨志，"黄巾军阵型在变！"

只见张角九节杖一挥，本该追击的敌军突然分兵两路，一路直扑督战队，另一路竟包抄杨志本阵！

"中计了！"张良大喊，箭雨如蝗。王硕用身体替杨志挡下三支弩箭，铁塔般的身躯轰然跪地："带公子走..."

"哥！"王凌目眦欲裂，挥刀砍翻两个黄巾力士，却被暗处射来的毒箭贯穿咽喉。

杨志被张良扑倒在地，眼睁睁看着王家兄弟的鲜血浸透沙土。一支流矢扎进肩胛，另一支擦着心口划过，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走！"张良劈手夺过战旗，点燃硫磺烟球。浓烟中，他挟着杨志滚下暗渠，五十残兵用血肉之躯堵住追兵。

暗河刺骨的水流里，杨志看见王硕最后用手死死抓住一个敌人的脖子。

三日后，杨志在华芸帐中苏醒。箭伤处缠着浸满药膏的麻布，空气里弥漫着三七混金疮药的苦涩。

"他们...尸首..."杨志每说一字都扯着伤口。

华芸红着眼摇头。张良默默递上半截染血的刀穗——是王凌总系在腕上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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