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火》第四章 真相的代价

处分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早操结束后，连长阴沉着脸把两人叫到办公室。林野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不知是因为晨跑还是紧张。

"擅离军营，夜不归宿。"连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

"报告！是我的主意。"陈默上前一步。

林野急了："不，是我..."

"都给我闭嘴！"连长猛地拍桌，"你们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军队有军队的纪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每人三千字检查，禁闭三天。"连长站起身，"另外，取消你们这次特种部队选拔的资格。"

林野感觉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看向陈默，发现对方的脸色苍白如纸。

禁闭室里，陈默一直望着铁窗外的天空发呆。林野写完检查，轻轻推到他面前："我的检查，你抄一份吧。"

陈默摇摇头："对不起，连累你了。"

"说什么呢，我们是战友。"林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再说了，你不是说参军就是为了找你父亲吗？特种部队..."

"不一样。"陈默打断他，"如果进不了特种部队，就永远无法知道真相。"

林野愣住了。他这才明白，陈默的执念有多深。

第三天傍晚，禁闭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张铁柱站在门口，脸色复杂："收拾东西，跟我走。"

两人被带到了一间会议室。推开门的一瞬间，林野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连长、一个陌生的上校，还有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有着和陈默极其相似的轮廓，只是更加沧桑。

陈默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坐。"上校指了指椅子，"我是特种大队的政委。"

林野扶着陈默坐下，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首先，你们违反纪律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上校的目光扫过两人，"但是..."他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我是陈建国。"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沙哑，"陈默的父亲。"

陈默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坐下！"连长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陈默缓缓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男人。

"十年前，我参与了一次特殊任务。"陈建国的声音很平静，"为了任务需要，我必须'牺牲'。这是纪律。"

"所以你就抛弃了我们？"陈默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军人的职责。"陈建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痛楚，"我不能联系你们，不能回家，甚至不能告诉你们真相。"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现在任务结束了。"上校接过话头，"但是陈默，你父亲的身份仍然是机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拳头攥得发白。

"意味着你们不能相认，不能公开关系。"上校的声音很冷，"这也是为什么你父亲一直躲着你。"

林野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他看向陈默，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

"我理解。"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我会保守秘密。"

陈建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痛楚。

"但是，"陈默站起身，"我要参加特种部队选拔。不是为了找你，是为了成为像你一样的军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上校和连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鉴于你们的表现，"上校缓缓开口，"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但是..."他看向林野，"你们必须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机会。"

走出会议室时，林野感觉双腿发软。陈默却像换了个人，眼神坚定而明亮。

"谢谢你。"陈默突然说。

"谢什么？"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陈默看向远处的训练场，"现在，我终于明白父亲的选择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训练场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野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严酷的考验。但这一次，他们都有了必须坚持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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