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建设新家（1）

落户放鹰台六队的手续很快办妥。

蒋和顺代表全家，拿着文书找到生产队长胡道德报到。出乎意料地顺利，1969年7月5日当天，建房所需的宅基地就批了下来——这是蒋家下放后得到的第一个“大福利”。地块位于对户街最西头，坐南朝北，东邻马家，西面已是六队街尾，紧挨着五队马明宇家的后竹园。宽约十五米，纵深三十多米，足有五百多平方米。

六队成员多是本地非农户，并无新建房需求。蒋家作为唯一的外来户，这要求自然很快得到了满足。

恰逢“百里长渠”放鹰台段清淤扩宽，沿岸护坡林被大量砍伐。在蒋梦言的提醒下，蒋和顺抓住机会，找到公社林业管理委员会，以极低的价格买到了八根直径约35-40厘米的枫杨原木，外加二十多根直径30厘米左右的湘杉。他请人将这批宝贵的木材运到宅基地后面的水坑里浸泡起来，准备阴干。

7月10日，坛子口的老屋被拆除。朱家慧拖儿带女，率领着搬家板车队，浩浩荡荡迁往新址。前一天，蒋和顺已带着老二蒋林丰，在宅基地上搭起一个简易窝棚，作为全家临时的落脚点。

新址的东邻，是放鹰台公社搬运站的职工马广生家。他媳妇付喜儿也是被下放到六队的社员。这种一方有城镇工作、一方为农业户的家庭，在当时被称为“半边户”。马家夫妇五十岁上下，比蒋和顺夫妇年长些，蒋家孩子们便尊称他们“马伯”、“喜伯母”。他们有个非常出息的儿子马择言，运动前大学毕业，分配在山城市工具厂当工程师。

喜伯母虽有些话多嘴碎，心肠却极热。见蒋家初来乍到困难重重，她主动提出腾出一间房，给蒋家的姑娘们暂住。朱家慧随蒋和顺住供销社宿舍，蒋梦言和老二蒋林丰则留在窝棚里守夜。

新房的建造即将启动。蒋梦言对此极为重视，甚至第一次动用了那个秘密——他进入神秘空间，在前世书房的电脑上，用CAD软件反复推敲构思的房屋布局。最终，他手绘出了一份正式的平面布置图。

图纸严格按照家庭经济的极限来规划：第一期，先建坐南朝北、八米进深、十二米宽的三开间两坡平房。坡顶的高度和坡度严格参照邻居马家，避免“墙头高过邻家”招人忌讳。计划等两年后攒点钱，再在门面房后、紧邻马家界限的位置，加建坐东朝西、三米开间、三米进深的三间平顶房，用作客房或周转房。

蒋家孩子众多，如何安排这三间正房？蒋梦言煞费苦心：两侧房间均从中间隔断，形成四个小间；中间的堂屋则在纵深五米处隔断，分出前堂屋和一个深三米的后过道。后过道可临时搭个铺位。具体安排是：父母住一间；三姐蒋若兰带六妹蒋冬菊住一间；四姐蒋雪梅带五妹蒋雨竹住一间；二哥蒋林丰住一间；堂屋后的临时铺位，则归蒋梦言自己。

厨房和茅厕无法挤进正屋。蒋梦言计划用坛子口老屋拆下的几根旧檩条做骨架，以芦苇夹墙，茅草盖顶，在屋后空地上搭建。

蒋梦言成功说服了父母和二哥，全盘采纳了他的设计。蒋和顺随即开始联络匠人，定于7月15日正式破土动工。

政府发放的三百元安家费，买完那些木材后已所剩无几。蒋梦言的空间仓库里虽备有建材，但苦于没有合理的出处，暂时不敢动用。

建材不能动，但少量米面油却可以想办法。为了行事方便，他向父母自荐担任工地伙食采买。朱家慧坚决不同意，她不信一个六岁半的孩子能有成年人的算计，怕他把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底搞超支了。蒋梦言只好拉出三姐蒋若兰，提议钱由三姐保管，他只协助采购。朱家慧这才勉强点头，并定下必须每日对账的规矩。

当晚，蒋和顺对建房期间的人手进行了分工：

母亲朱家慧带着老四、老五、老六，负责工地上一日三餐；

老二蒋林丰负责记账管账，并组织人手按图施工；

老三蒋若兰负责全家洗涮及工地食品采办；

小七蒋梦言协助蒋若兰采办。

蒋和顺供销社的工作无法脱身，只能一边上班一边负责联络调度。蒋梦言戏称父亲这叫“居中调度、总揽全局”。

分工一毕，蒋梦言立刻拉着三姐蒋若兰躲到角落“密谋”。核心就是给她“洗脑”，让她相信自己有门路弄到“米面油”。蒋若兰向来疼爱这个弟弟，尤其觉得上学后的弟弟有胆识、有见识、有本事，对他几乎言听计从。

随后，蒋梦言去了同学程家振家，悄悄将一袋大米和一塑料桶菜籽油交给他。小脸严肃地叮嘱他明天一早拿到集市上，等自己和三姐到了，就装作是卖粮油的摊主，由蒋梦言出面说情，暂时赊欠下来。

接着，他又分别找到同学郑彤民和马小龙：托郑彤民明天送一只宰杀好的大鹅到蒋家工地，就说是“父亲单位发的福利，家里吃不完”；让马小龙送一竹筐土豆，借口是“自家菜园收成好，表表同学心意”。当然，这鹅和土豆，都源自他那神秘的空间，不过是借了同学的名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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