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建设新家（2）

7月15日，开工头一天。父母天未亮就起身准备，随后叫醒儿女们各就各位。叫到老三蒋若兰和小七蒋梦言时，才发现姐弟俩早已出门赶集去了。

不到半小时，两人就背着背篓、提着竹篮回来了。走到母亲朱家慧的灶台旁，蒋若兰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清晰地报出每样物品的数量、价格，把当天的集市开支交代得一清二楚，当然也包括小七“赊欠”来的大米和菜油。正说着，郑彤民抱着宰好的大鹅，马小龙背着一筐土豆也到了跟前，按事先说好的“理由”，把东西交给三姐。朱家慧觉得礼太重，坚持要付钱。蒋梦言忙拦住：“妈，这人情算我欠同学的，以后我来还！”朱家慧不好再推，便热情留下两位同学吃早饭。

早饭摆在用门板搭成的长桌上。小米稀饭、老面馒头管够。十几个帮工的乡亲、两位同学和蒋家老少饱餐一顿后，工程正式启动。

头两天主要是“挑台子”——这是本地土话，指从远处取土垫高房基。土垫一层，夯实一层，要垫到高出街面三十公分才算达标。只有地基垫高夯实了，才能在上面挖基槽砌墙。所以房子盖好时，屋后往往也挖出了一个小池塘，这成了农村住宅的特色。

第三天，泥工大匠余东风带着师弟和两个徒弟，按图纸尺寸用干石灰粉划好墙线，开始挖基槽。木工大墨师傅胡大盛也领着徒弟，从水坑里捞出浸泡的原木，进行剥皮整理，准备打造房架和门窗。

前世自学过建筑设计的蒋梦言，对盖这种平房可谓了如指掌。但他克制住了指导的冲动，深知自己一个六岁半孩子的话，在两位老师傅面前毫无分量。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合情合理地拿出空间里的物资，帮父母减轻巨大的经济压力。

思虑再三，他决定向二哥蒋林丰摊牌。没有二哥的配合，想动用空间物资几乎不可能。

这天午后，蒋梦言趁四下无人，把蒋林丰叫到一棵老楝树下，神情严肃地开口：“二哥，你觉得我去放鹰台上学后，有啥变化没？”

蒋林丰想了想：“嗯…感觉你像一下子长大了，说话办事都跟大人似的。”

“你的感觉没错。”蒋梦言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遇到点…说不清的奇遇，得了些特别的本事。”说着，他右手凭空一抓，一只崭新的敦煌牌口琴就出现在掌心；再一挥手，又多了一双解放胶鞋。他把这两样递给二哥：“喏，给你的。”

在蒋林丰惊愕的目光中，蒋梦言继续道：“这就是我得的本事。它能帮咱家，帮爸妈，帮兄弟姐妹过上好日子！甚至几十年后，让你成‘百万富翁’，让咱家成为人人羡慕的大户人家！”

“但这本事绝不能告诉外人！不然，弟弟就得被抓去研究所，开膛破肚做研究！弟弟死定了不说，只怕全家人都得遭殃，是死是活就难说了！”他语速缓慢，字字沉重。蒋林丰听得后背发凉。

“那样，别说好处没了，全家都得倒大霉！后果…你想想吧。”

蒋林丰如遭雷击，只觉四周一片死寂，天地空茫。呆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神。

“二哥，这本事不是变戏法，也不是偷！只是…提前拿了些几十年后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所以，咱在道德上，站得住脚！”

“只要你守住这个秘密，咱兄弟俩联手，就能给咱家闯出一条脱贫致富、红红火火的新路！”

平时伶牙俐齿的蒋家老二，此刻像尊木雕，瞠目结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下家里太难了，咱兄弟俩必须联手做点事。我知道你有个同学马正茂，在坛子口农场砖瓦厂干活。咱就借他的名头，给家里弄点砖瓦。”接着，蒋梦言把具体操作细节，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哥。

“小七…你说咋办，哥都听你的。”蒋林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开工第四天，先前在公社砖厂买的一千块红砖，砌完基脚就没了。蒋林丰按计划向父亲“报备”：要去同学马正茂工作的砖瓦厂赊点砖瓦。蒋和顺自然高兴，同意他带上小七同去。

兄弟俩用一整条“游泳牌”香烟和两瓶高粱酒“开路”，成功借出大队的两辆“东风120”拖拉机。又塞给钱、刘两位司机师傅各两包“游泳”烟后，兄弟俩爬上突突作响的拖拉机，直奔坛子口农场砖瓦厂。

11点15分抵达。离厂门百米远，蒋林丰就让师傅们掉头，把车停在路边草地上。“快下班了，开进去不方便，就在这儿等下午装车。咱们先去总场街上吃个饭。”说完，他让小七留下“看车”，自己领着两位师傅走向街道方向。

常有拖拉机停靠路边等活，下班的工人们见怪不怪，匆匆路过，眼皮都懒得抬。

见人群散尽，四周无人，蒋梦言果断行动。空间里的红砖迅速填满了两个车斗，堆得满满当当，足有六七千块。考虑到拖拉机载重极限约三千块上下，他没敢多装。装完，他爬上一个车斗，找了块草垫子铺在砖上，仰面躺下等待。

不多时，吃饱喝足的钱、刘师傅在蒋林丰陪同下回来了。

蒋梦言站在车顶大声说：“二哥！你同学马正茂下班前就帮咱装好车了！他说手续都办妥了，让咱只管拉走，他回头找你结账！”这假话说得比真的还顺溜。

蒋林丰把打包的饭盒递给小七，对师傅们说：“那敢情好，省事儿了！钱师傅、刘师傅，咱回吧！”

钱师傅让蒋林丰坐在驾驶位旁凸起的大轮挡泥板上，又叮嘱车斗上的蒋梦言坐稳抓牢。一阵“突突”声后，五公里回程转眼即到。

当时的红砖，五分钱一块。鸡蛋、糖饼、锅盔也是五分钱一个，因此有“一块砖就是一块锅盔”的说法，足见其珍贵。蒋梦言拿出的这六七千块砖，价值三百多元！而当时在供销社工作的蒋和顺，月工资才三十二块五毛。这相当于他近一年的工资！

这两车砖，解了蒋家建房的燃眉之急。蒋和顺大喜过望！原本打算用高粱秆夹泥糊墙的，现在有了这么多好砖，所有墙体都能砌成结实的24空斗砖墙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