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全家总动员

海州，冬日的天空不像春夏秋天那种清亮亮的湛蓝，泛着淡淡的惨白。时间已近九点，但太阳还怕冷仍旧躲进像棉胎一样厚的云层里。街上，冷飕飕的风时不时刮来，光秃秃的树杈摇晃，买早点的小贩将头缩进领子，不同韵调的叫卖声有气无力。

交运港湾小区，郑雪萱将一头秀发盘起来，再套上一个红色塑料袋，两只上衣袖子卷在胳膊中间，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

“亲爱的李月娟女士，我已经武装到位，请您指示！”郑雪萱走到母亲身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疯丫头！”李月娟白了一眼郑雪萱，但眼神中流露出愉悦的神情。

“笤帚我已经绑好了，你的任务就是把所有房子的屋顶灰尘清理干净。”

“保证完成任务！”郑雪萱冲母亲吐了吐舌头，然后拿起绑着笤帚的竹竿走进主卧开始打扫卫生。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气温突然就暖和起来，黄河封冻的冰面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躲在石头缝隙中的小草顶着米黄的帽子也开始蠢蠢欲动，再过一天就是除夕，海州已沉浸在浓浓的年味中。

今天刚好周末，郑海荣也难得在家休息。李月娟沿袭传统安排大扫除，于是全家总动员，郑海荣负责擦玻璃，自己包揽厨房卫生，一切被安排的井然有序，彰显李月娟在家的绝对地位。当然对于她们这种家庭，完全可以雇清洁工来打扫，但由于丈夫平日里忙着几乎不着家，女儿上学周末才能回家，所以她更需要这种氛围，难得一家人在一起团聚。

郑海荣擦着玻璃，这个同样来自农村，昔日靠自己努力在城市扎根，如今他有贤惠的妻子，更有懂事乖巧的女儿，上天对他不薄。但因为自己工作原因，他自觉平日亏欠这个家太多，所以此刻特别卖力，嘴上还哼起了秦腔斩黄袍的片段：

天作保来地作保，陈桥扶起龙一条。

昔日打马过金桥，偶遇先生八卦高。

算得孤王八字好，后来必定坐九朝。

到如今果应前言兆，你比诸葛不差分毫。

......

“哎呀，老爹，你小点声吧，人家左邻右舍的还在睡觉，你也不怕把人家吓着！”郑雪萱朝客厅的郑海荣调侃道。

“就是，鬼哭狼嚎的，难听死了......”厨房的李月娟也帮腔笑着说道。

这时，客厅里的唱腔戛然而止，“你要干什么？”郑海荣大喊一声。

“吆，不就说你唱得难听，干嘛发这么大火呀。”李月娟没好气的说道。

这时，郑海荣扔掉手里的抹布，一个转身，闪电带火花冲向门口，一把拉开防盗门超楼下跑去。

李月娟听见开门声，手里拿着笤帚从厨房来到客厅。“这老郑，抽什么风？”李月娟一脸诧异，向四周看了看，但是发现郑海荣不在，她就问郑雪萱，“萱萱，你爸他干啥去了？”

“不知道，你嫌人家唱的不好听，离家出走了呗！”郑雪萱眨巴眨巴眼，开着玩笑道。

“死丫头.....” 李月娟白了一眼郑雪萱继续走进厨房。

“快来人呀，杀人了......”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刺耳的呼喊声，声音特别大，惊起院中树枝上无数只麻雀飞向天空。

“萱萱，我眼皮一阵跳，心里慌乱的，你爸他......”李月娟来到主卧室对女儿说道。

“哎呀妈，大清早的你说什么......”郑雪萱还要说什么，但听到楼下已经吵成一片。

母女俩通过客厅窗户向外面看去，但见楼下一群人围成一圈，中间躺着一个人。

“妈，你在家待着，我下去看看。”郑雪萱扯下头上的塑料袋。

母女俩刚到客厅，这时门口冲进来一个人，“阿姨.....快...... 郑叔......郑叔......”来人是同单元的邻居小伙，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老郑怎么了？”李月娟抓住小伙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小伙深呼吸了一口气，“郑叔他被人捅了一刀”。

“什么......?”李月娟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郑雪萱赶紧搀扶起母亲。

“妈，你别着急，等我下去看看情况”说着话，拉起小伙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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