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长城雪

北境的风裹挟着碎雪，刮在脸上如刀割。温华年站在烽燧残垣上，锈剑插在脚边，剑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巫族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战鼓声震得积雪簌簌滑落。

萧清酒的白玉剑挑着一只青铜酒壶，仰头饮尽最后一口烈酒。她眯起眼睛，望向敌军中央那顶玄色大帐——帐前悬着的鎏金灯笼上，分明刻着听雪楼的七星纹。

"第七个。"她甩手掷出酒壶，铜壶在半空炸成碎片，"这位'太后'倒是比前六个聪明，知道借蛮族的刀。"

温华年突然按住眉心。自踏入北境，他体内沉寂的星力就开始躁动，此刻更是如沸水般翻涌。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响起无数嘶吼——是那些死在锈剑下的亡魂在哀嚎。

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捧住他的脸。萧清酒咬破指尖，将血珠点在他眉间："看着我。"她的血渗入皮肤，星力竟如退潮般平息，"还记得李长安的话吗？剑是直的......"

"......人心是弯的。"温华年喘息着接完下半句，突然瞳孔骤缩——萧清酒颈后的衣领下，隐约露出半截青色刺青。那是钦天监"锁星印"的纹样！

不等他追问，敌军阵中突然飞起七盏孔明灯。灯笼升至百丈高空时同时炸开，漫天火雨倾泻而下。更可怕的是，火焰里裹着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正是当年在朱雀街见过的唐门"暴雨梨花"！

"趴下！"

温华年扑倒萧清酒的瞬间，锈剑自行飞旋成盾。银针撞在剑幕上迸出刺目火花，有几枚穿透防御，扎进他后背立即化作青烟。剧毒！

烟尘散去，敌军阵前多了道身影。玄色斗篷下伸出的手枯瘦如柴，指尖捏着枚星形暗器——与太极殿那枚一模一样。

"好孩子。"沙哑的嗓音从兜帽下传出，"把天命剑交给为师，饶你们不死。"

斗篷掀开的刹那，萧清酒剑穗上的铃铛突然炸裂。那张脸......竟是三年前就该石化的太子！只是此刻他左眼的疤痕里爬满赤红小蛇，右眼瞳孔呈现出诡异的星形。

"爹？"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错了。"温华年冷笑，锈剑直指对方心口，"是蛊王。"

仿佛回应他的话，"太子"的皮肤突然皲裂，无数赤蛇从裂缝中钻出。蛇群落地即化为人形，转眼就复制出上百个一模一样的"太子"！

萧清酒突然扯开衣领，露出完整的锁星印："我拖住他们，你去毁掉母蛊。"她指向敌军大帐，"在七星灯里！"

温华年刚要反对，后背突然一凉——她的白玉剑竟刺穿自己肩胛，剑尖沾血后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霎时间，所有躁动的星力都温顺如溪流。

"我的血能控星，你的剑可斩蛊。"萧清酒转身杀入敌阵，声音散在风雪里，"记住，剑出无悔！"

锈剑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温华年冲向大帐时，看见她眉心血痣的位置，正浮现出与自己当年一模一样的月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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