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铺满鲜花的停尸间

周昕看到了省局重案组的车停在办公楼下微感诧异，没听说昨晚有行动。再往旁边看不禁心头一惊，是痕迹专家赵大林的车。能惊动赵专家的案子又两个特点：1、大。通常是指死亡人数大和社会影响力大。再有就是死者非富即贵。2、怪。是指现场复杂。复杂的意思不是线索少，而是线索多，可是指向性强的线索少。所以赵大林又叫赵大怪。赵大怪参与的案子一定是大案要案难案。

秦风的手机响了，是宋队通知他去开案件分析会。

“死者刘江汉。1968年出生，1987年在市一高考入政法大学。91年毕业，96年涉足股市。2008年身价约500亿。主要居住地北京。本次为省亲。于昨晚11时左右在汤河乡自家别墅的一楼客厅里遇害。死亡原因：颅骨钝器损伤，失血性休克致死。死时家中只有其妻子一人，且现场没有找到作案工具。”省重案组王队叙述案情。并出示了现场相片。现场很干净，只有拳头大的一块血迹。看相片时周昕心中暗自赞叹：房子装修不错。

“死者的妻子叫左小伊，小伊辽宁省瓦房店人。1985年出生，2008年毕业于纺织大学服装设计专业。09年和死者结婚。婚后，死者曾殴打过她二次，但左小伊承认也打过死者，至于次数，记不清了，太多了。昨晚两人并未发生争执。据她供述：当时她听到楼下客厅有争吵的声音，下楼时看到死者侧卧倒在地上，头部有鲜血流出，已经死亡。现场没有第三个人的足迹。她是最后一个看到死者的人，是本案的主要嫌疑疑人。”

“是男人和女人争吵的声音？”

“对。”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容貌姣好、气质优雅的女子。皮肤白皙，目光清澈。人群一阵骚动。毛局咳嗽一声，示意手下注意素质，别看见美女就激动。

宋队笑了笑，“我知道大家很惋惜这样一个女子会成为本案的主要嫌疑人。的确现场只有她一个人的痕迹。下面请赵专家说说他的看法吧。”

“我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现场没有死者家里养的狗？狗去哪里了？”赵专家推了一下眼睛，用质问的口气说。

“我补充一点，”宋队站起来，“两人的孩子在国外，家里养了一条藏獒。通常11点钟的时间段，死者会和狗一起看电视。可是，在死者的妻子左小伊的陈述中没有提到狗叫，一个和死者形影不离的狗为什么却撇下主人失踪了。？”

大家无言以对。周昕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那条狗在杀死自己的主人后，畏罪潜逃了。

“不错，狗是关键。”这时，侦查二队的副队长静香说，“一开始我们倾向于情杀。可是，根据我们对左小伊的侧面考察，并结合她的供词。我们了解到，她和死者的夫妻感情并不好，而且她本身是一个清高，好面子的人，她被丈夫殴打从未和任何人说过。知道他们矛盾的，只有这条藏獒。”

“常老狠来了没有，他懂狗。”毛局问。

“蜜月旅行暂时回不来！”

“秦风那？怎么没列席？”

“你在哪里？”宋队接通了秦风的电话。

“停尸房。”话筒里秦风的声音低沉迟缓。

“到会议室开会。”宋队提高嗓门。

“脑子有点乱，不想见所谓的专家。在这儿冷静冷静。如果你要找我商量案情，请来这里。”秦风说完挂了电话。

“他今天有点嚣张。”宋队无奈的撇撇嘴。

“也许他有了新的发现，走，一起去停尸房。”毛局说。

太平间在负一层13C，紧挨着枪械库。周昕第一次来这里就说太平间的方位不对，尸体阴气重应该在北固之地，现在却居于东，东方是主生发的。临近的枪械库本应在西却在北，西金入阴水，则阴火旺。所以停尸房迟早闹鬼。大家听了皆不以为然。停尸房之所以选在东面是因为一墙之隔的是厨房的冷冻室，两个房间可以共用压缩机。节能！

在去停尸房的路上，毛局问赵大怪因为什么和秦风吵架。“秦风说凶手是被人从另一个空间呼唤来的，扯。我们办案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尽管目前的证据指向有问题，但我觉得主要原因是我们的证据收集不足，缺少完整的逻辑链条。虽然办案不能缺乏想象，但不能违背物理原则凭空想象。。”赵大怪有些激动。

“你们两个都需要冷静。”毛局笑了。说话间到了停尸房。

停尸房里只有三个抽屉。秦风背对着门，伫立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毛局等人面面相觑，缓缓地走到秦风对面，看他死了没有。秦风没死目光迷离、昏昏沉沉。

“来片药不？”宋队煞有介事地问貌似故弄玄虚的秦风。

秦风缓缓睁开眼睛。眼球上布满血丝，愣愣地盯着宋队。

“有新发现？”毛局问。

“恩，就在这一世。”秦风用约有沙哑嗓音痛苦地说。大家不解。

“被囚禁的23世活佛将被唤醒。恐怖的魔王法力无边，他将一统往界三生。”

赵大怪面对大家质疑的目光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仿佛在说，秦风的精神状态与刚刚的吵架无关。

“说清楚点。”

“被封印的勐腊教活佛复活了。”

“他杀了刘江汉？”

秦风摇摇头。

“是女人的占有欲杀了他。”

“你是说左小伊？”

“左小伊只是生理上的女人，或者叫本我。”

“颠三倒四，昨天嗨歌时嗑药了吧？”宋队不悦。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秦风脸色悲悯地望向大家又仿佛目空一切。眼前的秦风让众人感到陌生而恐惧。

“为什么狗失踪了？”赵大怪忍不住问。

“它没有失踪，只是回家了。”

“回家？！刘家不就是它的家吗？”

“它是勐腊教教主的坐骑，刘家怎么会是它的家。”

“勐腊教是怎么回事？没听说过。”

“勐腊教兴起于勐腊族，勐拉族尊顺人与天地的和谐，千百年来他们学会了运用大自然的能量。拥有凡人所不能比拟的力量，却洁身自好，远离人类。他们从黑暗中走来，在春天里死去。轮回往生。”秦风的声音中充满了钦佩和羡慕。大家却听得莫名其妙。

“什么叫在黑暗中走来，在春天里死去？”

“energy comes in many forms 。one of the most fascinating things about it is ability to change form to another。”

“能不能用国语交谈。”宋队一脸懵逼。

“在勐腊族世界里记忆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物体。可以交换，可以封存，可以改变。这意味着什么你品，你细品。就我们这些凡人而言，身体里的细胞每天都在死亡和再生，7年之后，所有的器官、皮肤都更换一遍，也就是说7年后我们不是最初的自己，我们之所以认为我们是自己是因为一个叫记忆的意识残留体。残留，可悲的残留，随时会和生物体一起湮灭的残留。在勐腊教的教义中7年为一世。男子7世则轮回，女子4世则轮回。却因他们掌握对记忆的封存和传输使得他们拥有着与我们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彼处空间。”

“能不能说明白点，比如，那些大于28岁的女人和大于49岁的男人都去哪里了？”

秦风白了宋队一眼，不回答。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有天你一觉醒来，要去上班，却发现你的房间有两扇门，每扇门都通向不同的自己，而打开一扇门，另一扇门里的你将死去。你是女人，推开一扇门发现里面的自己是一个面容松懈，体态臃肿，声音沙哑，满脑子心灵鸡汤的老女人；另一个是粉嫩娇美，姿态轻盈，声音清脆，春心荡漾的女孩子，你会推开那扇门？同理，一个房间里是面容枯槁，大腹便便，力不从心，居心叵测的老男人，另一个是热情洋溢，挺拔健美，成熟稳重的中年男子，你会怎样选择。衰老和死亡是大自然的选择。死亡最好的归宿就是新生，难道不是吗！”

“愚昧、残酷。”赵大怪恨恨地说。他53岁了，按照勐腊教的教义他的躯体是垃圾。尽管他没有大腹便便和居心叵测，但确实面容枯槁，力不从心。

“这和本案有什么关系？”毛局若有所思。

“凶手是从彼处空间被召唤来的。”

“什么意思？”

“空间之门曾经开启。”

“什么时候？谁开的？”

“前天午时，剑光。”

“什么东西见了光？见光是个人名吗？”大家不明所以。

“剑光，男，28岁，宏达化工厂倒班工人。据单位领导讲此人秉性不错，资质一般，且旁骛较多，爱打麻将，性格上有点轴，手脚的协调性不好。”宋队向毛局说。

此时的剑光正坐在乌烟瘴气的麻将馆里，大声歌唱：“漂亮的姑娘十呀十八九，小伙二十刚呀刚出头，如金似玉的好年华呀。二饼，我终有一天等到你。庄、立、搂，素和，二八，一个蛋、两个蛋。全体128。外加---2个宝儿。谢谢各位，每人七百大毛。”

“哥们儿，打麻将能不能不唱歌。好家伙，吱哇乱叫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咱老百姓今个高兴。呼哈，高兴，高兴。。。颤抖吧角落里的潮虫让你们尝尝见光的厉害。”

“刘江汉不重要。剑光开启了空间之门，拯救了世界。”秦风淡淡地说。

“他拯救了的世界？”停尸房里的人瞬间交流了一下眼神。如果上天让一个智商不高，行动不利索的人来拯救世界，那老天爷得喝多少假酒啊。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又和了。哈哈。”剑光大笑。

“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派专人去勐拉族的聚集地调查。因为事情重大，暂时不宜扩大影响，所以，今天的事情大家不要外传。秦风清醒之后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先成立一个专案小组。至于牵头办案的人选？”毛局说着看了周昕一眼。秦风颠三倒四，赵大怪是借调对基层人员不熟悉。周昕不仅专业精湛而且善于包容。能胜任这起怪案。

“我推荐一个人。此人性格沉稳老辣，行事机敏果断，且学识渊博、触类旁通。”周昕连忙说。

“谁？”大家问。

“陈白。”

大家沉默不语，皆认同周昕对陈白的描述。只是陈白目前属于高级别的民主人士，某种意义上讲已不在毛局长的管辖范围。

“剑光怎么办？要不要先拘留。”宋队问。

“哼，你们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秦风语气凝重。

“剑光难道不是关键？”

“他当然不是。”

“谁？你？”

“女人才是关键。”秦风说完倒在椅子上睡去。

“给陈白打电话。”毛局安排宋队。

剑光的电话响了。他慌忙向牌友摆手。“嘘，小点声，领导电话。喂，薛班长。今晚中班调夜班，好，好，没问题，我师父病了正好上半夜照顾他。再见。打什么，六条。和了。今天点子老冲了，绝张也能出来。哈哈，春风得意马蹄疾，青春作伴好还乡。”

当停尸房里的人离开后。靠墙的一个抽屉突然啪的一声打开了。一道光亮从里面射出，将棚顶照出一个梯形的白色，房间里阴冷瞬间变得柔和而清新仿佛是仲夏夜月光下的湖面，寂静的房间莫名地漾起淡淡的香味变得鲜活起来，随着香味的弥漫停尸房惨白的墙壁和坚青的铁床、枯褐的木桌被逐一润了色平添了温暖的烟火气。

与剑光而言，老师卧病在床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作为一个通晓了宇宙运行之道的术士来讲，预防自身疾病不值一提，可是，老师真的病了，不仅形容枯槁且精神萎靡，明显是身心俱损。

”师傅，你开药方，我来煎药，咱不能硬挺着。“剑光有些心疼地对病榻上的师傅说。

老师摇摇头，示意心里有数，不必多言。剑光左右无事，坚持陪伴。偶然看到墙上刚刚淘来的药圣孙思邈画像，剑光有些小疑惑，画中的孙思邈神色祥和，右脚踏一只猛恶的下山虎，左手扯着一条凶狠的腾云龙。便问：“莫非孙思邈是降龙伏虎罗汉转世？”

老师莞尔：“当然不是。他要阐述的是人体的气血运行的最佳状态：衡。人体气血是左升右降循环运行。升发无节则伤肾，降沉无度则伤肝。升降有节度是衡。药石之求也。故孙思邈呈降龙伏虎之态以喻之。小孩子升发之气蓬勃如腾云龙。故益约束收敛之。持重内敛的孩子他的肾气是充盈的，表现为腰背直，心灵手巧，注意力集中的时间长。但约束应有节，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老人灌沉之气潜郁如下山虎，故益轻纵张扬。豁达洒脱的老人他的肝血是清沛的，表现为精力不怠，反应机敏风趣幽默。但纵扬易有度。欠儿欠的轻狂与作死的愤世都是肝血无度的表现。身体的平衡其实也顺应着天地的和。和为贵。一个贵族让人心折的往往不是财富，而是骨子里的谦和与节度。平日里，我们常说某某是他的贵人。其实就是说某某在他人生最低迷的时候拉了他一把，或在他最张狂的时候拦了他一下。免去他下沉的厄运和膨胀的凶险。其造化与罗汉无异。事实上，我们每个人可能都曾经是他人的贵人，都具备降龙伏虎的潜质。可惜的是很多人宁做土豪也不做贵族。”

“患者的贵人就是医生，可以这样理解吧？”剑光笑盈盈地问，心中暗想：师傅的贵人在哪里？

“我的贵人是我自己。”师傅看透了剑光的表情，“求人不如求己，救人也如救己。你既然无事，不如去帮我做一件事。”

“嗯， 嗯。“

”在通明山的古寨别墅住着我的一位世交，目前是一个9岁的小孩，他今生的妻子刚从前世的洞房中穿越回来，被结界杀手也是他前世的妻子追杀，你去调整一下轮回的频率，让她们互杀的念力对冲湮灭。“

”老师您确定自己很清醒吗？怎么你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我发个位置给你。哪里有两个女人在互撕，一个身材修长，主要是腿很长，皮肤白皙模样也清秀，唉，小妮子，本来可以凭颜值吃饭却偏偏要靠实力，一遇到事就喜欢撸胳膊挽袖子，她原本是一个瑶寨的土丫头，现在已经是精通针灸擒拿，护理麻醉的顶级护士。你到了哪里看到露出一双雪白上臂的女孩就是她了，她是小孩的现世妻子，是你要帮助的人。---“剑光觉得此时的师傅眼神色迷迷的，怀疑是药物释放了他内心被理智压制的本性。只听师傅继续，”另外一个女子可不得了，皮肤紧致，曲线玲珑，浓眉大眼，细鼻贝齿，是界门精心培育的定制杀手，不仅体能和心智远超常人，而且能重生，能通灵，能跨界。就是她在十世前把风华正茂、手眼通天的神医打成现在的9岁小孩，还不死心，累世追杀到了现在，非要置神医于死地。你---“

”师傅，你先等等，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我要对付的人，是一个在武力值巅峰又黑白两道通吃的神医打了几千年也没有打得过的人。“剑光这时已经确认师傅发高烧了。

师傅避开剑光的探向他额头的手。”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救人如救己。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打得过。那女人是因为被小孩做了无数次活体实验才恨极了他。而小孩因为心存愧疚才一直放她一马。“

“好复杂啊。”

剑光既懵又担忧，两个高手对决，我一个路人甲上前拉架，岂不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虽然不愿去却还是说：”你就直接告诉怎么帮她吧，我该做什么？“

”爱是消除世间积怨最好的良药。“大山师傅喃喃地说。

剑光没听懂。

”师傅的意思是让两个以死相搏的女人突然爱上对方，由欲将对方按在地上摩擦变成磨豆腐？你确定自己没发烧？“

”你再胡说八道，我真的生气了。“

剑光心中暗想也不知道谁在胡说八道。

”平常人当然不能，但祝由门传人却可以！忘记了吗？以前教你的本事都用来当舔狗了吗？聚集她们对同一个男人，就是那个小孩的思念。明白了吗？！“

剑光低头不语。“爱恋是一种病气他不久前才有所领悟，而转移爱恋无疑是一种挑战。可是目前自己处于摸索阶段，还不能将爱恋凝聚成气。更别说把爱恋转移。不过从师傅的言语中似乎肯定了他的修习思路。”

”呆头呆脑的。我早想到了高招帮你。这是全息春药。拿去。记住，爬过一道如刀锋一样的岭后，下面是一个湖，湖里面有一台越野车。车里对打的女人就是目标。不要心急，耐心等待，当月亮照在A柱30°时，湖水会变成蓝色这时才能下药。知道了吗？用药要顺天时，最粗浅的知识该不会忘记吧。“

”是的，师傅。“剑光偷看一眼师傅冷峻的脸答应。暗想，还以为用什么高招，搞了半天是下三滥。不过，这两个女人被师傅形容得如此诱人，还真有些小期待。

文强和欣欣玩跳棋时不经意的问：“学中医不是要背汤头歌吗？没见你背，阎王爷没教你？”

“没教。阎爷爷说那些死记硬背的东西是傻本事。格天地之阴阳而识气导脉才是真本事。识气则知古今，导脉则明潜力。”

“不明觉厉。学中医是不是很难？”

欣欣略微想了一下。“中医比跳棋简单。疾病的推演是有规律的，四个简单的症状不停递进，一般不会超过3步，就已经完成诊断。”

“你确定！”文强脑海里浮现出老中医诊脉入定的画面。

“分分钟搞定。我赢了。”欣欣一边得意地笑，一边晃着小脑袋。

仿佛有风吹过，装尸体的抽屉里飘出粉红色的花瓣，有几瓣落在秦风的身上，他缓缓睁开眼睛，一脸疲惫，仿佛沉睡了几个世纪。“风一遭，雪一遭，掩却重山万里遥，极目鸿雁渺。春一刀，秋一刀。剪去乌丝银线飘。相思缠指绕。”

海市蜃楼出现时扁鹊在给小青疗伤。葛十七的绝技“月明肘”不仅封住了小青的心脉，力道所及还将椎骨震裂，命在旦夕。扁鹊施针将淤血引出，然后导引气血入心胞。折腾了三个时辰小青的面色才红润起来。

明月给扁鹊送上一杯茶，见他焦虑地望着远方发呆。猜想师傅一定在为葛十七担心，小青因为有帽子师爷的加持，其御气之功即使武功高强之人也难承一击。葛十七此刻一定身负重伤。心中感叹：这两人暧昧纠缠了多少个轮回何时是个头。便说道：“师娘情急之下才用重手伤了她，并非有意。”

“小青有我在身边即使伤得再重也无大碍，谁又能救得了她那？”

“师傅，我一直不明白，葛十七为什么死乞白赖地追杀我们，我们悬壶济世救苍生于水火，难道错了吗？巫术妖言惑众，多行不义我们弘扬医术、救死扶伤难道错了吗？”

“我们的所作所为也许没错，但结果也许是错的。我们在救死扶伤的同时也在打开一扇门，而门后是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怪兽。”

“门是指我们的医术已经能起死回生之术从而悖逆自然发展的规律吗？难道见死不救对吗？”

扁鹊轻轻摇了摇头。“那一日鹿谷前来杀我。一个黑衣人鼎力相助险些除掉鹿谷。那个黑衣人似曾相识。我一直想不起在哪见过。她很像一个人。她曾经说过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说救人是逆天。唉，葛十七不断阻止我们，也许她才是人类的救世主。”

“这或许只是你的推测。“

“但愿是杞人忧天。”

“那个杞人，用现代医学的诊断是妄想症。属于心胞迷走神经紊乱。不过，他后来培养成功的鸡鸭兽，倒是好玩，不仅天亮打鸣，天黑也打鸣，能潜水又能飞。”

“诶呀。”扁鹊心中暗叫了一声。脸色更加阴郁。

明月罕自说道："师傅，刚刚你的银针打在葛十七心胞的神藏穴上，乃是心神所住之处。她即使不死也会神经错乱。估计不会再纠缠我们了。“

“当时，她的月明肘要取小青性命，除了神藏穴没有破绽。我也是不得已才偷袭。此等小人之举只怕要被它嘲笑一辈子。我用的是透骨针法，天下无人能治。还有一个时辰再不拔针就回天无力了。”

这时，门铃响起，扁鹊眼神期盼地向门口望去。门前站的果然是葛十七。扁鹊长出一口气，心中暗喜：这小丫头不傻。

看到站在门前葛十七，清风、明月顿时紧张起来。只见葛十七面色惨白，两只眸子却漆黑如墨寒光四射。不像个武疯子，倒像个调魂的无常。

葛十七推开两人，径直走上手术台。看也不看一眼扁鹊，用低沉的声音地说：“吸出银针，一起海市蜃楼找宝镜。”

此时的警局有点乱。因为同时发生了两起治安案件。一起是入室非礼未遂，一起是流浪儿偷东西。派出所所长听说著名的心脑血管和犯罪心理学权威刚巧在这里做客，便热情的邀请他旁听两起案件的审讯。

秦风拗不过所长的盛情，便怂恿老师答应了。不料，却不料这一场应酬却遇到一件奇事，惹出泼天的祸事来。

第一起案件的主犯是一名40岁左右的油腻大叔，准侵犯的女孩是一名21岁的幼儿园老师。姗姗。过程：今天傍晚，大叔进入姗姗的房间，并坐到女孩的床上探讨人生。惊魂未定的女孩驱逐未果，报警。

“你是怎么进入房间的？”警察问。

“从门进入的，我知道密码。”

“怎么知道的密码？”

“她告诉我的。”

“女孩说不认识你。”

“那是她暂时没有想起来，也怪我，太贪心。”

“贪心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一些。”

“前世我们是一对恋人，在战乱中被敌军所困，明知必死，便许下誓言：来生相见再续前缘。弥留之际遇到我的叔叔，叔叔是个异人，教我一些保留隔世记忆之法，也就是基因记忆，专业性很强，姑且省略。”

“好好说话，你叔叔是哪一行的艺人，影视还是民间？”

秦风和老师听到“基因记忆”四个字不由得对望一眼。这大叔也是同道之人啊。

油腻大叔的目光突然变得温柔而迷离。梦也似的说：“因为年轻，我们在一起时有太多的争吵，虽然甜蜜却留下许多遗憾，包括彼此的死。是意气用事的我害了她。我们相约下辈子相亲相爱一辈子，转世时我提前了15年，为的是增长阅历和积攒财富，以便给她舒适幸福的生活。还有，上一世她大我一岁，我耿耿于怀。所以这一世，我要老牛吃嫩草。”

“好好说话。不许胡沟八扯。”

“请不要打断我。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找了她很久，就在今天我收到了她发来的信息。她在叫我的名字。我闭上眼睛，感应到了她的位置，进入她的房间。终于又看到了她，我激动得语无伦次，浑身发抖。她和上辈子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只不过上辈子遇到彼此时，她已经25岁，今世她只有20岁，芙蓉初蕾，秋水澄澈。好水嫩啊。这辈子我们终于可以不做傻事，岁月静好地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你多大，她多大。丁德龙。做梦那。而且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女孩已经有男朋友了。”所长用眼神问身边的记录员，女孩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也叫丁德龙。”记录员回答。

所长听了一愣。同名同姓。太巧合。

“说，你怎么知道她家的房门密码的？”

“不仅房门。电脑，银行等等她所有的密码我都知道。因为我们之间有基因记忆感应。”

“你把她的电脑开机、银行卡、门锁等，能想到的密码都写下来。”所长沉着脸说。

另一个房间里的秦风悄悄问老师，“基因记忆感应可能吗？”

老师不置可否，眼神中掠过一丝不安，淡淡地说：“很快就知道结果了。”

女孩被带进秦风和老师所在的房间。微微有些拘束。秦风给她倒了一杯茶，微笑着说：“你今天很幸运，这位是全国著名的心脑血管专家郑成功博士，如果有身体的不适或疑问，可以问他。平时的号很难挂的。”

女孩有些茫然，这是什么神操作。派出所还提供免费体检吗？还是今天派出所团建。讷讷地说：“我只是被吓了一跳，没有受到伤害。也没有心脑血管方面的病症。谢谢。”

不料老师却摇摇头，说：“你每月的14日前后右后脑的中下部会痛，阴雨天尤甚。疾跑时，左臂上部会痛。”

女孩一惊，“你怎么知道？是的。”

“左心胞的一根血管天生细小，一切症状皆由此所致，这辈子当不了运动员。你出现过幻听幻视吗？”

“有的。不常发生。但最近会莫名其妙地听到有人呼唤我的名字。”

这时，所长走进来，问：“你的门锁、电脑开机、转账密码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男朋友知道吗？”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那个男的刚刚开始交往，还不能算男朋友。他不知道。”

所长一脸纠结和懵懂。递给女孩一张纸，“看看这上面的密码对吗？”

女孩只大略地看一下，便满脸惊愕。“你们监视我？！”

所长摇摇头。表情更加纠结。

这时，秦风的老师郑成功博士说：“我发现今天的疑犯在心理上有着异于其他病人的表现，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单独和他谈谈。还有那个偷东西的流浪儿，从他所偷物品关联度来看，他的心里问题也不小。如果可能请安排我和他面谈的机会。”

所长点点头。这时，姗姗突然说：“我想撤回自己的报警，可以吗？”

所长注意到姗姗和刚才相比较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有些迷离，并不断地看手中些密码的单子。

“她有可能被催眠了。”秦风警觉地说。“丁德龙是个精神控制者。”

郑成功老师摇摇头。“她只是在回忆。一定是丁德龙在纸上留下了触动她潜意识密码信息。”

所长警觉地答道：”撤案可以。告诉我纸上那个不是你的密码。“

”这个不是，这是一个保险柜的密码，但我忘记了保险柜在哪里。“

”今天的事一个比一个稀奇，听说过忘保险柜密码的，第一次听说记得密码忘记保险柜的。“

“保险柜里有什么？能描述一下保险柜大致的环境吗？”

“里面是文件。嗯，“姗姗陷入回忆，”那个院子的每一条路边都有高大、笔直的树木，遮天蔽日，青色的树干上有着巨大的像眼睛一样的疤，一排排砖红色的小楼坐落在绿荫里，每一栋小楼的样式是一样的，窗户很小，窗边竖着轨道一样的，与窗户平行的立柱。他说那是用来加固房间，防止在空袭中坍塌的。有保险柜的那栋小楼旁边有一个像手榴弹一样的水塔，因为邻近水塔所以我们那栋楼的水压一直很稳定，随时可以洗澡，水塔的北面是一片空地，经过商量大家在空地上种下银杏树，13行14列的那颗是我和他一起种的，预示着一生一世。那根树苗虽然细弱，还不到我的肩头那样高，但他说，银杏树可以存活一千年，我们在树上埋下属于我的誓言。“

说到此，姗姗的脸色红润羞涩微微低下头。似乎沉醉于记忆中的甜蜜。

”海枯石烂，永世相爱。“秦风喃喃地说。

姗姗吃了一惊，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秦风。”你怎么知道！“

”我胡乱猜的。“秦风尴尬地一笑。其实心中无数只草泥马奔腾，姗姗所描述的院子是伪满时期的一所医院，后来是医学院的学院，正是秦风就读的那所学校，小红楼是学校的标志性建筑，水塔如今爬满青藤是知名酒吧，而那片银杏树虽然经历战火但依旧存在，他和同学们在植树节在维护时发现了一百年前一对恋人留下的誓言，当时大家还唏嘘一番，讨论女孩漂不漂亮，不成想在这里目睹芳颜。

“你说的他叫什么名字？”所长问，心里想着不会是叫丁德龙吧。

女孩极力的想了想，不由自主的摇晃脑袋，似乎在甩掉杂乱的思绪，片刻之后，说：”梁思恩。“

葛十七缓缓的张开眼，这一觉仿佛睡了几个世纪。身子如在黑夜中漂浮，无依无靠，心中无尽的失落和寂寞。她想起自己的老公，尽管邋遢、油腻、笨拙，可是对自己还是宠爱的。儿子虽然懒惰、无能、幼稚，但对自己充满亲近和崇拜。作为普通人，他们再正常不过了。自己的使命不就是让这些平凡的芸芸众生庸庸碌碌活到死吗，值得吗，可是自己偏偏就是喜欢这种天将降大任的感觉。葛十七落寞的笑一下，向窗外望去，春风呼呼的刮着，这一世这一季的冬天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光阴的海里。她提一口气，去感应“月明刀”的位置，它还在。扁鹊虽然医术精湛但却偏于救人之术，这杀戮之术他既不能识别也不懂破解。

“我在你身上发现了一样东西。”扁鹊的声音缓缓地从身后传过来，吓葛十七一跳，随即镇定下来，也不转头去看，心中暗道：自己着了尘世之情，灵觉明显弱了。

“它是虚空之物，世上无虚不有实，只有它是个例外。无穷无尽的虚，意味着它同时也是无穷无尽的实。它的力量可以大到毁灭这个世界吧。”

“我倒是小看了你。能和我做敌手的人果然有些本领。”葛十七“切”了一声，说。

“几千年了，你自命不凡，自以为是的毛病还是改不掉。”

“闭嘴！你自己好为人师、妇人之仁的毛病同样有增无减。五十步笑百步。”

“如果没有我的医者仁心，你有机会和我吵架吗？”

“你救苍生，我救世界。没有世界哪来的苍生万物。你救我难道不应该吗！”

“那你还杀我吗？”

“说你弱智你还真流哈喇子。你如果不找什么狗屁魔界，你师父不找他的老情人，我杀你做什么。”

“魔在每个人的心中。魔界既是这大千世界。”

“忽悠，接着忽悠，乍得用哲学熬的鸡汤好卖吗？只有那些愚蠢的俗人才喜欢吃佛即使我的大便。驴子吃再多的草也跑不过千里马。你到底要干嘛自己心里没数吗？”

“好吧，之前没有现在有了，拿到宝镜，打开魔界。另外，我警告你对我师傅的感情尊重一些。因为你不了解他们的世界。”

“拿到宝镜！说的轻巧。固生主人本领通天，你们几个庸医对付的了吗，何况宝镜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有个主意。”清风明月听到师傅和葛十七对话，早已围拢过来，这时说：“昨夜我在路上偶遇一个吃醉了酒的老者，他自称是半仙，能掐会算，我们可以请他算算宝镜的位置。”

“你的徒弟智商不高吗，酒蒙子的话也拿来说！当初这么选的！”

“寻常人自然不足以相信，但这老者脉象异于常人。必非肉眼凡胎。”明月不理葛十七，心中暗想：这位大姐嘴也太直了。

“怎个异于常人法？”扁鹊悄悄问。

“时有时无。”

“此人在何处？”扁鹊忙问道。

“河边树下。”

扁鹊立即吩咐：戴了好酒，前去拜访。“

葛十七翻身而起，只微微调整一下呼吸，便健步而行，丝毫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清风明月见了暗暗称奇。

众人还未到河边，便闻到一股古怪的味道，似檀非檀，似腥非腥，还夹杂着骚臭之气。令人头晕目眩，连连作呕。

“这位大神喝的什么酒？”清风皱着眉，一脸厌弃。

“昨夜大神说是百花酒。”明月掩鼻答道。“和昨夜味道大不相同。”

“昨夜是何味道？描述一下。”

“清风，怎么臭你的话还这样多。”

“嗯，就是这个味道。”明月突然笑着说。

与此同时，大家仿佛穿过了一道无形的边界线，瞬间气味清新香茗，令人心神为之一爽。扁鹊心中暗暗点头：常言道，无脉者非狐即仙。这老人能做气味结界，说不定真的能掐会算。

平整的湖面烟雾熏蒸，隐约间能看到对岸的黑色的枝丫，天上一轮灰白色的月亮，也是时隐时现。河边的桃树下四脚八叉地躺着一个身穿白袍，道骨仙风的老者。

扁鹊正在措辞如何唤醒老人，老人突然直挺挺坐起来。眯着眼睛，边嗅边喃喃地说：“酒，好酒，拿来，拿来。”

扁鹊连忙献上好酒。待老者大喝一口之后，才说：“久闻先生能断阴阳，晓天机。所以，有事请教。礼金奉上。”说着捧上红包一个。

老人上下打量扁鹊几眼，说：“你曾言医者不收死人诊费，而我也不收死人卦费。”

“何出此言？”

“你的胎光九转，不是中了明月针之毒反复重生，便是穿越结界的已死之人，从胎光边缘的色差来看，你曾用酸枣汁强行抵抗过结界洗神之毒，6次吧，据说每次洗神都必须体验失、悲、悔、妄、馋、断六种痛苦的极致感受，非常人所能亨受。不知是否？”

“六痛之伤不如君之好奇之伤。”扁鹊不愿回忆，答道。

“世人皆嫉人有，笑人无。所以不仅愚蠢还很坏，我居人世久矣，难免粘染，倒让您笑话了。先生所问何事？”

“我要寻一物。请先生告知它在何处？”

那老者又大大地喝了一口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说：”抽个字吧。“

清风明月不禁点点头，这老人别看说话疯疯癫癫的，设备齐全，是个专业算命的。

扁鹊伸手入袋，仔细的摸了摸，抽出一张。展开后上面是个“酉”字。

那老者接过字看了看，又喝了一大口，笑道：“少水之酒，即纯且烈。如日灼灼，如桃夭夭。谓之以人则鲜衣怒马，谓之以命则桃红正烈。这是有故事的一个字呢。酉之大者，取其时辰，晚9至11时，未央也。欢而未尽，却有离别之兆。又曰：酉时相聚，饮酒解愁。故此字所解，那是求重逢之卦象也。只不过酉时昏暗方向不明。”

扁鹊心中暗自一惊。老者之言句句说中，恭道：“请先生指一条路。”

“酉字应在八月，八月金风动。且自西方来。故可向西方去，寻一扇金属之门。又北玄西白，这扇门是白色的。酉，古译是蓄水之池也。有利源之意。同时，酉应在身体之上为肺，同样是吐纳，且收发为虚者。虚者影也。化影为实者，镜也。你们要找的门是一面白色金属的镜子。“

众人心中切切，扁鹊问：“如何找到这面镜子？”

老人又喝了一大口，指着扁鹊笑道：“找个人问问呗。”

“什么样的人？”

“说你傻你还真流哈喇子。”老者笑道。

扁鹊看一眼葛十七，这老头不会是葛十七的托儿。

“傻子都知道申猴酉鸡。找个鸡问问不就一清二楚了吗！”老者说罢酣然入睡。

留下扁鹊一脸凌乱。“这老者算出他寻找宝镜的意图和作用，丝毫没错，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如何拿到宝镜，找个鸡问问是什么意思？是找属鸡的人还是做ji的？还是会打鸣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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