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试炼夜，我让枯草逢了春！

晨雾未散，药庐的青瓦上还凝着露珠，混合着药草晾晒的苦香漫进杂役房的木窗。

林昭蹲在灶前添柴，灶膛里的火舌舔着药罐，咕嘟声里飘出苦涩的参汤味——这是给内门大弟子陆沉舟熬的补药，他已经连续熬了七日。

"林昭！"

刺耳的公鸭嗓撞开木门，陈执事叼着旱烟跨进来，烟杆在门框上敲得噼啪响。

他是药庐外务执事，专管杂役，左脸有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此刻正随着扯动的嘴角扭曲："试炼厅候着，陆大弟子亲自给你派任务。"

林昭手一抖，柴枝掉在地上。

他迅速弯腰捡起，起身时额发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杂役试炼关乎能否入宗门，这是他在药庐六年唯一的机会。

"磨蹭什么？"陈执事上前一步，烟杆戳在他胸口，"陆大弟子日理万机，你也配让他等？"

林昭垂着眼睛后退半步，袖口蹭过灶台上的药渍。

他记得半月前替陈执事送过一封密信，收信人是城南的黑市商人——那信上的火漆印，和陆沉舟常用的青竹纹一模一样。

试炼厅的门虚掩着，檀香混着冷玉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昭刚跨进去，就见陆沉舟倚在檀木案后，月白锦袍上绣着九瓣青灵花，正是药庐的标志。

这位大弟子生得极俊，眉如远黛，眼尾微挑，此刻正漫不经心翻着一卷《草木经》，听见脚步声才抬眼，露出温和笑意："昭弟来了。"

"见过陆师兄。"林昭低头行礼，余光瞥见案上摆着三枚青瓷花盆，盆口蒙着玄色绸布。

陈执事凑到陆沉舟身边，刀疤在晨光里泛着青："大弟子，这小子在杂役房最会伺候药草，您看这试炼......"

"原是要给你选株百年紫丹参。"陆沉舟指尖轻点绸布，"可方才我翻到卷末，说千年青灵草最能试心性。"他忽然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银针，"你可知青灵草喜阴，需灵脉滋养？"

林昭喉结动了动。

千年青灵草是筑基期修士才能培育的灵植，杂役房连灵脉图都没见过——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拿着。"陈执事将一卷羊皮纸拍在他掌心，卷轴边缘还沾着墨渍，"明日此时交三株活的千年青灵草，否则按规矩，终身不得入宗门。"

林昭捏紧卷轴，指节发白。

他注意到陆沉舟垂在案下的手，拇指正摩挲着食指根的茧——那是长期控剑留下的痕迹。

而陈执事的视线总往青瓷花盆飘，喉结滚动得像吞了只蛤蟆。

试炼房在药庐最深处，青石板缝里长着青苔。

林昭掀开花盆上的绸布时，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三株青灵草的茎叶枯得像烧焦的麻绳，根系蜷缩成黑炭团，埋在土里的灵脉纹路竟被人用剑气抹去了！

"怎么会......"他跪坐在地，指尖颤抖着扒开泥土。

灵脉纹路是灵草的命，需筑基期修士以本命剑气才能彻底抹除——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

"哟，这就急了？"

刺耳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陈执事带着七八个外门弟子挤进来，有人举着铜镜，有人抱着算盘，活像一群等着分肉的秃鹫。

"千年青灵草？

杂役也配碰？"一个圆脸弟子捏着鼻子，"我看他连草和杂草都分不清！"

"住口。"陆沉舟的声音温温的，却像块压在人心头的石头。

他缓步走到林昭身边，袖中飘出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昭弟莫急，或许是我记错了，青灵草喜阳？"

话音未落，他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剑气。

林昭瞳孔骤缩——那是筑基期修士才能凝聚的草木剑气！

剑气扫过最中间的枯草，焦黑的痕迹像蛇一样爬满茎叶。

陆沉舟收回手，仿佛只是随意拂了拂衣袖："你看，这草......更枯了。"

哄笑炸响。

陈执事拍着大腿："我就说嘛，杂役就是杂役，连伺候草都伺候死！"

林昭咬着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他盯着地上的枯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突然，指尖碰到一截蜷曲的根须，右臂内侧的皮肤猛地发烫——那是他从小到大藏在衣袖里的草木纹章，此刻像被火炭烫着般灼痛！

"咳......"他猛地缩回手，弯腰咳嗽，余光瞥见那截根须竟微微颤了颤，像条刚醒的小蛇。

深夜，林昭攥着半截断扫帚溜出杂役房。

月到中天，银辉泼在青瓦上，试炼房的窗户漏着一线光——他走时特意没熄灯。

推开门的瞬间，他闻到了青草的甜香。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花盆上，他颤抖着蹲下身，掌心贴住陶土盆壁。

右臂的纹章突然泛起青芒，像有活物在皮肤下蠕动。

"嗡——"

枯草根须猛地绷直，像无数细小的嘴张开，贪婪地吸食着月光。

林昭看着焦黑的茎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绿，叶脉里渗出晶莹的汁水，连被剑气灼焦的痕迹都在变淡！

"这......这是......"他喉咙发紧，试着将一丝真气导入掌心。

纹章突然灼烧起来，剧痛顺着手臂窜上头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睁眼时，天已蒙蒙亮。

林昭撑着地面坐起，目光落在花盆上——三株青灵草抽出了鹅黄的嫩芽，叶片上还凝着夜露，在晨光里闪着珍珠似的光。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林昭迅速扯过衣袖盖住纹章，抬头看见哑婆婆佝偻的身影。

她是药庐的扫地妇，总裹着灰布围裙，此刻竹扫帚靠在门框上，左手扶着门楣——那里，一抹和他臂上相同的青芒，正从她褪色的袖口里透出来。

"婆婆......"林昭刚开口，哑婆婆已转过脸去，竹扫帚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响。

她扫着台阶上的槐花，背影像截老树根，可林昭分明看见，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正轻轻抚过袖中凸起的纹路。

晨钟在药庐上空敲响。

林昭望着窗外飘落的槐花，指尖还残留着操控草木时的刺痛。

他摸了摸臂上的纹章，那里的皮肤还带着温，像藏了颗小太阳。

三日后就是试炼评审日。

林昭望着花盆里的嫩芽，听见远处传来陆沉舟的笑声。

毕竟，有些草，枯了，还能再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