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数据漏洞与意外相遇

周五的晨会，刘美玲踩着细高跟走进办公室时，所有人都察觉到异常——她手里拿着一沓彩色打印纸，嘴角挂着不自然的微笑。

"公司重要通知。"她将纸张重重拍在会议桌上，"下周一开始组织结构调整，客服部将与市场营销部合并。"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齐悦握紧手中的笔，指节泛白。林小满在桌下偷偷抓住她的手腕，两人的手心都是冰凉的。

"所有岗位重新竞聘，考核期为两个月。"刘美玲的目光像毒蛇般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齐悦身上，"某些人别以为能靠小聪明混过去，市场部可不是接电话那么简单。"

会议结束后，齐悦被单独留下整理投诉数据。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她机械地录入着数字，屏幕上的Excel表格渐渐模糊成一片灰色，齐悦把最后一份投诉记录归档时，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3:17。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她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还没下班？刘魔头又留你？」

齐悦苦笑着回复：「自己留下的，想多做点业绩防裁员。」

刚发出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齐悦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正在浏览的招聘网站。

"客服部还有人？"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齐悦抬头，看见一个穿深灰衬衫的***在门口。他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在昏暗的办公室灯光下，他的轮廓像是被镀了一层毛边。

"我、我在整理今天的投诉记录。"齐悦下意识站起来，工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额头差点撞到桌角。

男人走近几步，捡起工牌递给她："齐悦？2079？"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

"谢谢。"齐悦接过工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咖啡的苦涩。

"我是程阳，市场部。"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来拿上季度的客户满意度分析报告，明天早会要用。"

齐悦突然意识到站在面前的是谁——市场部新调来的主管，传说中的"数据魔王"，据说经他手的PPT连标点符号都要修改三遍。

"报告应该在共享文件夹里。"齐悦指向电脑，突然想起什么，"等等，那个系统需要部门主管权限..."

程阳已经绕到她身后，俯身握住鼠标。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几乎笼罩住齐悦，雪松气息骤然浓烈。齐悦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跳出的密码输入框。

"用我的账号。"程阳快速输入一串字符，忽然停住，"这是什么？"

屏幕上弹出一个异常界面，密密麻麻的代码中夹杂着乱码。齐悦皱起眉头——这绝不是正常的系统界面。

程阳的表情变得严肃："你经常看到这个？"

"第一次见。"齐悦凑近屏幕，发梢扫过程阳的手背。她急忙缩回来，却见程阳似乎没注意到，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

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更多窗口："客户数据库有漏洞，这些代码在复制传输数据。"他掏出手机，"得立即通知IT部。"

"现在？半夜？"

"每耽误一分钟就可能流失上百条客户信息。"程阳已经开始拨号，突然转向齐悦，"你对客服系统很熟悉？"

"算、算是吧。"齐悦不确定地回答。她平时只是用基础功能接电话做记录，连系统后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程阳对着电话简短说明情况，挂断后说："IT总监二十分钟后到。你能留下来协助吗？这个漏洞可能影响客服系统。"

齐悦看了眼手机——最后一班地铁还有四十分钟。"好。"她听见自己说。

等待IT总监的时间里，程阳坐在邻座电脑前不停操作。齐悦偷偷打量他的侧脸——眉骨略高，鼻梁挺直，下颚线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和客服部那些整天唉声叹气的男同事完全不同。

"你平时处理什么类型的投诉最多？"程阳突然开口，眼睛仍盯着屏幕。

"啊？"齐悦慌忙移开视线，"最近是新品促销活动，很多顾客反映优惠券无法使用。"

程阳点点头："市场部设计的活动，客服部承受怒火。"他嘴角微微上扬，"典型的公司生态链。"

齐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这时IT总监匆匆赶到，是个顶着黑眼圈的中年男人。

三人花了两个小时排查系统。齐悦负责测试各个客服端口，渐渐发现规律——每当输入特定序列的投诉编号时，系统就会异常。程阳和IT总监交换着专业术语，齐悦只能听懂"数据包""加密"几个词。

"基本确定了，是第三方插件漏洞。"IT总监擦擦额头的汗，"幸好发现得早，还没造成实质损失。"

程阳看向齐悦："多亏你今晚加班。"

齐悦耳根发热："其实是你发现的..."

"但系统是你先打开的。"程阳关掉电脑，"我送你回家，这个点地铁停了。"

齐悦这才惊觉已经凌晨一点半。她手忙脚乱地收拾背包，差点把水杯碰倒。程阳伸手稳住了杯子，两人的手指在空中短暂相触，齐悦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地下车库安静得能听见脚步声的回音。程阳的车是辆低调的深蓝色SUV，内饰整洁得像是刚从4S店提出来。齐悦小心翼翼地坐上副驾驶，生怕自己的旧帆布包弄脏真皮座椅。

"地址？"程阳启动车子。

齐悦报出小区名，补充道："就在地铁终点站附近。"

程阳输入导航，轻笑一声："那你每天通勤要两小时？"

"习惯了。"齐悦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房租便宜。"

车内陷入沉默。齐悦偷偷瞥了眼程阳的侧脸，发现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严肃问题。

"那个系统漏洞...很严重吗？"她试探着问。

"如果被竞争对手利用，公司可能面临集体诉讼。"程阳的声音低沉，"客户数据是餐饮行业的核心资产。"

齐悦倒吸一口冷气："那发现漏洞的事..."

"明天我会向总经理汇报，当然会提到你的贡献。"程阳转头看她一眼，"这对客服部的同事来说是个机会。"

"机会？"

"公司周三要宣布组织调整，客服部确实会并入市场部。"程阳的语气平静，"但有能力的人会获得更好的位置。"

齐悦心跳加速——这算是内部消息吗？程阳为什么要告诉她？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程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节奏莫名熟悉。齐悦仔细听了听，惊讶地发现是最近一支小众乐队的旋律。

"你也听'午夜车库'？"她脱口而出。

程阳挑眉："你知道他们？"

"上个月刚去看了livehouse演出！"齐悦突然激动起来，"主唱那首《电路板上的星星》简直..."

"'像是硅谷里的摇篮曲'。"程阳接上歌词，嘴角扬起真实的笑容，"没想到客服部也有同好。"

车内的气氛突然轻松起来。他们聊起乐队的新专辑，聊到主唱的神秘身份，聊到城市里那些隐藏的音乐宝藏。齐悦发现自己竟然在笑，而且笑得脸颊发酸——这是她入职以来第一次和同事聊工作以外的事。

"到了。"程阳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齐悦这才惊觉时间飞逝。她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关于系统的事..."

"明天见。"程阳点点头，"好好休息，2079。"

这个工号从他嘴里念出来，莫名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齐悦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心跳仍然不太规律。

第二天早晨，齐悦破天荒地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她在洗手间仔细整理了头发，甚至涂了点口红。

"哇哦，今天什么日子？"林小满在工位旁瞪大眼睛。

齐悦刚要解释，部门广播突然响起："客服部齐悦，请立即到总经理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齐刷刷射来。刘美玲从玻璃间探出头，眼神锐利得像要看穿齐悦的西装外套。

总经理办公室里，程阳和IT总监已经坐在那里。总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严肃男人，此刻却对齐悦露出微笑："齐小姐，请坐。听说你发现了系统漏洞？"

齐悦紧张地坐下，瞥见程阳对她微微点头。

"是程主管先发现的，我只是..."她声音越来越小。

"齐悦提供了关键操作路径。"程阳接过话头，"没有她对客服系统的熟悉，我们不会这么快定位问题。"

总经理满意地点头："公司正在数字化转型期，需要这样有责任心的员工。"他看向齐悦，"周三的组织调整会上，你会看到公司的诚意。"

走出办公室，齐悦的腿有些发软。程阳跟出来，递给她一杯咖啡："喝点吧，你看上去像刚见过鬼。"

"谢谢。"齐悦接过纸杯，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程阳喝了口自己的咖啡："事实而已。"他顿了顿，"对了，市场部下午有跨部门培训，你也来参加。"

"我？但我是客服部的..."

"从现在开始，你也是系统漏洞解决小组的成员。"程阳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1802会议室。别迟到，2079。"

他转身离开，齐悦注意到他今天打了深蓝色条纹领带，后脑勺的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露出一小截麦色的脖颈。

回到工位，林小满立刻扑上来："什么情况？刘魔头脸都绿了！"

齐悦简单解释了昨晚的事，林小满眼睛越瞪越大："程阳？市场部那个黄金单身汉？他亲自送你回家？"

"重点不是这个好吗！"齐悦压低声音，"系统漏洞很严重，而且他暗示客服部合并后可能有转机..."

"亲爱的，你知道全公司多少女生想坐程阳的副驾驶吗？"林小满摇晃她的肩膀，"上次年会他弹吉他，人力资源部的Jenny当场宣布非他不嫁！"

齐悦想起车里关于乐队的谈话，胸口泛起一丝奇怪的暖意。她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到电脑屏幕上。

下午的培训会，齐悦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最角落的位置。会议室陆续坐满，大多是市场部的精英们，个个穿着光鲜亮丽，交谈中夹杂着英文术语。齐悦缩在座位里，感觉自己像是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程阳准时走进来，黑色西装衬托出宽肩窄腰。他打开投影仪，开始讲解市场数据与客户服务的联动关系。屏幕上的图表复杂精美，他的讲解简洁有力。齐悦不知不觉被吸引，笔记写了一页又一页。

"最后一页。"程阳切换幻灯片，"客户投诉数据应该反向指导产品设计，而不是被当作善后工作的指标。"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齐悦身上停留了一秒："举个例子，如果新品促销优惠券使用故障率超过5%，正确的做法不是增加客服人手，而是..."

"重新设计发放系统。"齐悦下意识接话。

会议室突然安静。齐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血液瞬间冲上脸颊。

"正是如此。"程阳点头，嘴角微扬，"看来客服部的同事比某些市场专员更懂逻辑。"

几个市场部员工转头看她，眼神复杂。齐悦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却又因程阳的认可而心跳加速。

培训结束后，人群三三两两离开。齐悦收拾笔记，听见两个市场部女生的对话：

"程总监居然为一个客服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听说昨晚他俩单独加班到凌晨..."

齐悦假装没听见，快步走向门口，却差点撞上一堵人墙——程阳正靠在门框上等她。

"你的观察力不错。"他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市场部基础资料，提前熟悉一下。"

齐悦接过文件夹，厚度超乎想象："这是..."

"客服系统漏洞修复期间，你暂时调到市场部支援。"程阳的语气公事公办，眼神却带着鼓励，"别让我失望，2079。"

他转身离开，齐悦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捏着文件夹。她隐约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似乎正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转变。而带来这种变化的，是这个叫程阳的、身上带着雪松气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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