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涌

清晨六点十五分，齐悦站在公司楼下，手里攥着连夜整理的资料。初秋的风带着凉意钻进她单薄的西装外套，她跺了跺脚，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程阳约她提前两小时到公司，说要讨论数据泄露案的新发现。

"来得真早。"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齐悦转身，看见程阳拎着两杯咖啡向她走来。他今天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一小片麦色肌肤。晨光中，他眼下的青色比平日更明显。

"昨晚又没睡？"齐悦接过咖啡，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程阳没有立即回答，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上："这是全部异常访问记录？"

"从去年十月到现在，共四十七次。"齐悦翻开标记页，"红色标签是确定与明德集团有关的。"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程阳一直盯着数据，眉头紧锁。齐悦偷偷打量他的侧脸，发现他下巴上有一道新鲜的刮胡刀伤口，像是匆忙中留下的。

"你流血了。"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他时猛地停住。

程阳转头，电梯里的灯光在他眸中投下细碎的金色光点。他抬手摸了摸伤口，指腹沾上一丝血迹："看来我该换刮胡刀了。"

这个随意的动作不知为何让齐悦耳根发热。她慌乱地从包里掏出创可贴："我弟弟经常受伤，所以随身带着..."

程阳微微弯腰，将脸凑近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齐悦呼吸一滞，手中的创可贴差点掉落。雪松混合着咖啡的香气包围了她，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谢谢。"程阳的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指尖。

齐悦的手微微发抖，创可贴贴得歪歪扭扭。就在她懊恼不已时，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18楼。

程阳的办公室比想象中凌乱。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便签，地上散落着几份打开的文件夹。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那把吉他，琴身上用荧光笔写着"2079"——正是齐悦的工号。

"这是..."齐悦惊讶地指向那串数字。

程阳放下咖啡杯："昨晚写新歌时想到的旋律。"他顿了顿，"关于数据与星星。"

齐悦的心跳突然加速，她急忙转移话题："你发现什么新线索了？"

程阳打开电脑，调出一段监控录像："财务部实习生李明，上周三深夜进入过王副总监办公室。"

画面中，一个穿连帽衫的男子鬼鬼祟祟地操作着电脑。齐悦眯起眼睛："他在用U盘拷贝数据！"

"但这不是决定性证据。"程阳切换屏幕，"看这个。"

那是一封加密邮件的解码内容，发送者是"白裙"，收件人标注为"W"。邮件中提到"菜品偏好数据已收到，尾款支付至瑞士账户"。

"白裙...就是明德集团千金？"齐悦突然想起什么，"等等，这封邮件的发送时间..."

"正好是李明潜入后的第二天。"程阳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王副总监很狡猾，所有操作都通过实习生进行。"

齐悦翻看资料，突然发现异常："奇怪，邮件里提到的菜品数据，和我们系统记录的VIP口味偏好有出入。"她调出两份文件对比，"看，林董事长讨厌香菜，但这份数据里却标注他喜欢。"

程阳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们买通的不只是王副总监！"他快步走到白板前，"有人在篡改原始数据，制造假证据栽赃！"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林小满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不好了！刘美玲带着人事部的人去查你工位了！"

齐悦脸色瞬间煞白——她的抽屉里放着记录调查进度的笔记本。

"跟我来。"程阳抓起西装外套，一把拉住齐悦的手腕。

三人从消防通道飞奔下楼。齐悦的手被程阳紧紧握着，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急促的脉搏。在九楼转角处，程阳突然停下，将她推进一间储物室。

"躲在这里，别出声。"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我和小满去引开他们。"

逼仄的储物间里，齐悦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刘美玲尖利的声音："程总监，这么巧？我们正在做例行安全检查..."

"请便。"程阳的声音冷静得出奇，"不过总经理刚签署了风控小组的独立调查权，需要我请他过来解释吗？"

脚步声渐渐远去。齐悦长舒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储物间里堆满了"味香园"的旧宣传册。她随手拿起一本，发现是五年前的促销活动专辑，封面上赫然是年轻几岁的程阳，站在一位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子身旁。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齐悦喃喃自语。

"那是我妹妹。"

程阳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齐悦吓得差点扔掉册子。他走进来，轻轻合上宣传册："五年前公司周年庆，她当时是市场部员工。"

齐悦注意到他眼神中的痛楚："就是...被王副总监..."

"性骚扰未遂，反被诬陷勾引上司。"程阳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抑郁离职后，我主动申请调来这家分公司。"

齐悦的心猛地揪紧。她突然明白程阳为何对这次调查如此执着。在昏暗的储物间里，她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程阳的手。

"我们会找到证据的。"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程阳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如海。储物间外，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两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光线中渐渐靠近...

"程总监！"IT部陈总监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紧急情况！"

程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拉开储物间的门："今晚八点，地下车库见。我们需要去个地方。"

齐悦点点头，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掌心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她不知道今晚等待她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很确定——她愿意跟随这个男人，走进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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