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愚忠等于灭亡

对雨花山的战斗，犹如大明王朝对刚崛起的满清，展开的第一次大决战，可惜犹如萨尔浒一般全军覆没，整个奴隶城实力大打折扣，而他的位置也岌岌可危。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李三思用丝帕擦拭着鎏金餐刀，刀面映出他浮肿的脖子。

“城主，赵家到了。”王冬梅低声禀报。

李三思数着脚步声。

五下，比上次慢了半拍。

赵老爷子这条老狐狸，腿脚倒是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老赵啊！”李三思立刻堆满笑容起身。

“城主大人别来无恙啊，这是我送您的礼物，翡翠玉菜花，价值堪比那翡翠玉白菜。

“老赵……你话里有话？”李三思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胡言乱语，惹您不悦？”

赵老爷子眼神露出一丝寒芒，犹如钢针一样扎在李三思脸上，如果这不是宴会，而是在广袤的西部，可能他们已经掏枪决斗了。

就在这时候，镶金大门次第开启。

钱家带着六个护卫闯进来，铠甲上还沾着前线血迹。

在他们身后，是孙家老爷子和两个儿子，都穿着旧式长衫，袖口却露出枪茧。

李家只来了个寡妇，但没人敢小觑她手里那支娘子军。

李三思一看人已经到位，立刻敲了敲**台：“诸位，感谢诸位给我李某人面子，对于今日损兵折将，我深表不安，我奴隶城的大军竟然有如此参拜，责任在我，是我用人不当，才导致损兵折将，对此，我深感惭愧……”

说着，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让周围的几个家主，鄙夷的看着他表演。

私下里暗暗咒骂：“装比上瘾，那些人你要死心疼一秒，我跟着你姓李！”

李三思还在滔滔不绝的自我反省，而侍者们已经端上头道菜，晶莹剔透的水晶肘子。

李三思特意观察钱家主的表情，当发现对方盯着肉皮上的梅花刀纹皱眉时，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用钱家阵亡子弟兵尸体培养的菌菇做的素肉，厨子特意保留了皮肤纹理。

李三思说完，端着就被回归**位，众人开始推杯换盏。

“这道美人胫……”他刀尖挑起一片带皮的肉，”取自二十岁阿姐的小腿肚。

“刀锋轻压，露出内部樱花般的肌红蛋白色，低温慢烤三十六小时。”

宾客们佩戴的宝石戒指在烛光下闪烁。

有个戴翡翠扳指的老贵族，正用叉子戳弄盘中那颗完整的心脏。

心室被切开，里面填充着松露和鹅肝酱，随叉子挤压流出紫红色汁液。

“敬城主！”钱家主高高举起高脚杯，暗红液体在杯中摇晃。

侍酒的少女低着头，脖颈烙印还在渗血。

“听说今天的主菜……”赵家主凑近李三思，鼻尖的疣子随着呼吸颤动，“是那个叛逃的侦察队长？”

李三思笑而不答，用叉子敲了敲餐盘。

仆人们立刻推上盖着银罩的餐车，罩子上刻着奴隶城的徽章。

当银罩揭开时，满座哗然。

躺在迷迭香枝上的，是具完整陈旭。

皮肤被烤得金黄酥脆，但面容清晰可辨。

她的嘴里含着颗苹果，苹果上插着属于她丈夫的象牙烟斗。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宴会厅角落，侍酒少女的托盘微微颤抖，她的酒杯中的药物，马上就要送到李三思唇边。

“听说老钱最近收编了城南流民？”

他舀了勺琥珀色酱汁淋在赵老爷子盘中，“两千青壮年，好大一块肥肉啊。”

钱家主猛地抬头，刀叉在盘子上刮出刺耳声响。那支流民武装是他秘密培养的嫡系，连编制都没走明面。

“城主说笑了……”钱家主的义肢咔咔作响，“都是些老弱病残。”

“吃菜！”李三思突然夹了片肘子压在他碗里，“这是用实验室新培育的雪耳做的，滋阴补阳。”

孙家长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认出这分明是人肉纹理，刀工刻意模仿了钱家祖传的“梅花三弄“刀法。

老狐狸在示威。

第二道汤品上来时，李三思亲自执勺。

乳白色浓汤里沉浮着珍珠般的肉丸，每个丸子顶部都嵌着不同颜色的食材。

“七彩珍珠丸……”他给每人碗里分了三颗，“红的是辣椒，绿的是芥末……黑的是松露。”

分到李家寡妇时，他故意多给了一颗墨绿色的，“夫人守寡辛苦，该补补！”

寡妇李周氏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早知道汤里掺了慢性毒药，解药就在袖口暗袋。

但当她用银勺切开丸子时，瞳孔还是微微一缩，黑色丸子里裹着半片指甲，上面的凤仙花颜料是她贴身丫鬟的标志。

“最近匪患猖獗……”李三思突然转移话题，“不如各家出些人手，组成联合防卫队？”

钱老爷子立刻接茬：“老朽愿出800壮丁，用来解决我奴隶城之困局，更为解城主大人的忧虑。”

“我李家……出1200！”李家主急于表忠心，毕竟李伟军已经死了，此时他李家在军中已经失去了靠山。

最后他又加了一句：“都是精壮汉子！”

李三思晃着酒杯没说话。

他等得就是这句。

现在李家私兵过了明路，再想藏着掖着就不可能了。

“我病了，想必很多人都知道……”李三思切下猪耳，放进萧家主的碗里，“萧玦那小子，一直对我忠心耿耿，我有意让他接我的位置。”

萧家主浑身一颤，激动地差点打翻酒杯。

“谢城主大人！”

这等于变相宣布他是接班人，但当他抬头想谢恩时，却看见城主正用餐刀尖蘸着酱汁，在桌布上画了个“赵“字，又打了个叉。

音乐突然转为激昂。

一队舞姬踩着鼓点旋入大厅，为首的紫衣女子一个劈叉滑到钱家主桌前，胸口正好压在他手背上。

“诸位！”李三思举起夜光杯，“饮胜！”

……

寒风如刀，切割着奴隶城厚重的钢铁城墙。

七米高的积雪将整座城市埋成了地穴，只有那些刻意清理出的通道和瞭望塔还暴露在空气中。

零下100度的低温让一切都变得脆弱不堪，连钢铁都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萧玦站在城主的作战室内，呼出的白气在面罩上结了一层薄冰。

他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用手套擦一下，才能保持视线清晰。

作战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张破旧的东南地区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望山基地的位置。

昨晚，赵家、黄家、苏家，全部消失在了奴隶城，而原本排名在末尾的萧家，意外的走上了幸运之路。

李三思忧愁的捂着脑门，看了一眼样貌丑陋，精神萎靡的男人，这就是萧家在军队中的代表，最年轻的校尉萧玦。

李三思看着萧玦的表情：“我本不愿意动用你们，可现在情况已经非常不乐观，秦超手里的物资，我们必须得到，我让冬梅算过，光一个农业公司，就足够我们2万大军的用度，他还囤积了大量的机械设备，这些都是我们目前最急需的物资，而秦超不仅敢于反抗，还公然这种叛逆，我希望你去镇压，夺回属于我们的物质。”

萧玦点点头：“是！”

“你是我的心腹爱将，能力只在我之下，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能安心？”

“为了基地的发展，这次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李三思笑了笑，拍了拍萧玦的肩膀：“好，我没有看错你。”

萧玦一个立正，敬了一个礼：“是！”

萧玦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成霜，又迅速消散。

他紧了紧身上的皮毛大衣，那是去年从北方商队手中缴获的战利品，如今成了保命的必需品。

“萧将军。”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是王冬梅的声音。

萧玦眉头微皱。

作为李三思的财政秘书，王冬梅很少私下拜访将领住所。

他转身走向门口，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连润滑油都在这样的低温下凝固了。

“王秘书，这么晚有事？”

萧玦侧身让她进入。

王冬梅裹着一件厚重的白色毛皮斗篷，兜帽下只露出半张脸，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

“明日你就要出征云望山基地，城主让我来确认最后的物资清单。”

王冬梅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环顾四周，突然压低声音：“这房间安全吗？”

萧玦的右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什么意思？”

王冬梅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精细的云纹和“锦衣卫北镇抚司“几个小字。

令牌中央，一个“千”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锦衣卫千户？”

萧玦瞳孔微缩，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那个臭名昭著的机构，原本的保密组织，成了私人武器，不得不说，真的很悲哀。

“奴隶城是我们一手建立的，我们不希望它被那个男人毁掉，所以我需要阻止这个进攻的命令。”

王冬梅收起令牌，眼中锐利的光芒与平日温婉的形象判若两人，“萧将军，朝廷密令，秦超不能死。”

萧玦感到一阵眩晕。

朝廷？在这个钢铁都会脆裂的极寒末世，居然还有人打着朝廷的旗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们效忠于朝廷，现在我们已经改名为梁国，由大将军粱大元帅监国！”

王冬梅打断他，“现在朝廷只是转入地下，等待时机。现在时机到了。”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李三思的统治到头了，东南地区需要一个新的秩序，秦超是朝廷选中的人。”

萧玦的大脑飞速运转。

王冬梅是锦衣卫，这意味着奴隶城内可能还有更多潜伏者。而她对李三思的背叛……他想起城主对自己的信任，心中涌起一阵愤怒。

“你让我背叛城主？”萧玦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王冬梅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不慌不忙地说：“不是背叛，是顺应天命。萧将军，你是个聪明人。看看外面的世界，七米高的雪，零下100度的低温，人类需要团结而不是内斗。秦超拥有的物资储备，可以救活数十万人。”

“所以朝廷看中了秦超的物资？”

萧玦冷笑起来，笑的很苦。

“看中了他能让人类活下去的能力。”王冬梅纠正道，“明日出征，你只需佯攻，我会安排人接应秦超归顺。事成之后，你将是新秩序下的东南总兵。”

萧玦沉默了许久，最终松开刀柄：“我需要时间考虑。”

王冬梅点点头，重新戴上兜帽：“日出前给我答复。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说完，身影一闪，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萧玦站在窗前，看着王冬梅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他的目光转向城主府的方向，那里亮着微弱的灯光，李三思一定还在为明日的战事操劳。

“效忠……还是背叛？”

萧玦喃喃自语。

现在萧家的地位，军权都是李三思给的，而一旦自己叛变，萧家怎么办？

萧玦看了看自己的老婆，又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心情异常沉重。

李三思不能得罪，锦衣卫更不能得罪。

天色渐亮时，萧玦做出了决定。

正午时分，奴隶城的主广场上集结了五百名精锐士兵。

他们穿着特制的防寒装甲，手持经过低温改造的武器。

即便如此，在零下100度的环境中，这些装备也只能维持短暂的有效期。

萧玦全副武装地站在队伍前方，他的面甲上结着一层薄冰。

李三思亲自来送行，城主的脸被冻得发青，却仍坚持摘下自己的皮毛围巾挂在萧玦肩上。

“一定要活着回来。”

李三思的声音在寒风中几乎听不见，“物资重要，但你更重要。”

萧玦郑重地点头，眼角余光瞥见站在李三思身后的王冬梅。

她的眼神中带着询问，萧玦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在七米高的雪墙中，工兵们早已挖出一条狭窄的隧道。

士兵们两人一排，沉默地穿行在这条冰雪长廊中。

隧道壁上结着厚厚的冰层，反射着微弱的灯光，宛如水晶宫殿。

“将军，预计三日后抵达云望山基地外围。”

副官赵寒报告道，他的呼吸器上结满了冰霜，“斥候报告，秦超加强了防御，但他们的热源探测器在这样低的温度下效率大减。”

萧玦点点头：“告诉弟兄们，保持体温是第一要务，任何人有冻伤迹象，立即和我报告。”

“是！”

行军的第一天就在这种极端的寒冷中度过。

夜间，士兵们挤在临时挖掘的雪洞中，靠彼此的体温和微型加热器维持生命。

萧玦检查完岗哨，独自站在雪洞入口处，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

“将军不休息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萧玦回头，看到是亲卫队长铁柱。

“睡不着。”萧玦简短地回答。

铁柱搓着手，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形成一团云雾：“弟兄们都在议论，这次打秦超，是不是有点……那个……”

“有点什么？”

“就是……他那里确实有粮食……但是咱们风险太大了，连李大都统都死……”

铁柱的声音越来越小。

萧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记住你的身份，士兵。城主的话就是命令。”

铁柱立刻挺直了腰板：“是！属下多嘴了”

萧玦摆摆手让他退下，心中却翻腾不已。

连普通士兵都对这次行动有疑虑，王冬梅的话或许不无道理。

但李三思对他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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