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市暗流

“飞哥，这串腰子烤老了，你咋还吃得这么香？”

夜市摊的塑料凳被压得咯吱响，刚从警校毕业三个月的林晓宇盯着洪飞手里的烤串，脸上带着点不忿。他穿着崭新的运动服，球鞋白得晃眼，和周围油乎乎的环境格格不入。

洪飞咬下最后一块肉，把签子往桌上一扔，油星溅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他眼皮都没抬：“老的嚼着有劲儿，总比某些人盯着摊主见天琢磨‘这人是不是小偷’强。”

林晓宇脸一红，手不自觉摸向腰后——那里别着副手铐，是他昨天刚领到的“家伙”。“飞哥，咱是便衣，不就得盯着点可疑人物吗？你看那穿花衬衫的，左顾右盼的，我瞅着就不对劲。”

洪飞顺着他的目光瞥过去，花衬衫正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讨价还价，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嗓门大得能掀翻帐篷：“十五！少一分不卖！”

“就十块，不卖拉倒！”女人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巷口走。

花衬衫骂骂咧咧追上去，路过他们桌时，洪飞突然开口：“王老三，三年不见，你这讨价还价的本事没见长啊。”

花衬衫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头，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看清洪飞的脸，他眼睛倏地瞪圆，往后缩了半步：“洪…洪警官？”

林晓宇噌地站起来，手已经按在腰后。洪飞按住他的胳膊，慢悠悠掏出根烟：“听说你去年从号子里出来，改做正经生意了？”

王老三咽了口唾沫，干笑道：“是是是，跟着我表哥倒腾点水果，混口饭吃。”他眼神瞟向桌上的空酒瓶，脚底下却在往后挪。

“水果摊在哪？”洪飞点燃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像淬了冰，“我昨儿去水果市场转了圈，没见着你这张脸啊。”

王老三的脸瞬间白了，手不自觉摸向裤兜。林晓宇正想上前，洪飞突然朝巷口抬了抬下巴：“你那‘生意伙伴’跑了，不追？”

王老三猛地回头，只见刚才那女人已经钻进一辆面包车，车屁股冒着黑烟正要启动。他骂了句脏话，拔腿就想追，却被洪飞一把抓住后领。

“跑什么？”洪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裤兜里揣的，是刚从哪个摊儿摸来的钱包？”

王老三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嚷嚷着：“你胡说！我没有！”他突然从裤兜掏出把折叠刀，朝着洪飞的胳膊就划了过去。

林晓宇惊呼一声，正要掏手铐，却见洪飞手腕一翻，像铁钳似的攥住王老三持刀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王老三惨叫着跪倒在地，折叠刀“当啷”落地。

“警校教过你，对付持刀歹徒，第一步是控制手腕。”洪飞头也不回地对林晓宇说，“愣着干什么？铐上。”

林晓宇手忙脚乱地掏出手铐，铐住王老三的双手时，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周围的摊贩和食客早就围了上来，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原来是警察啊！”

“这小子看着面生，没想到这么能打！”

“王老三这混球，早就该被抓了！”

王老三还在地上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洪飞你等着！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洪飞踢了踢他的屁股：“你哥王老大要是有本事，就让他来警局找我。对了，告诉他，三年前他藏的那批货，我还没忘呢。”

王老三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

洪飞捡起地上的折叠刀，又从王老三裤兜里摸出个棕色钱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三张百元大钞和几张零钱，还有一张身份证。他把钱包递给林晓宇：“登记一下，回头联系失主。”

林晓宇接过钱包，看着洪飞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比自己大五岁的前辈，身上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三个月前他被分到刑侦支队便衣组，组长就让他跟着洪飞，说洪飞是队里的“定海神针”。

“飞哥，咱这就回局里？”林晓宇问道。

洪飞抬头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巷口的面包车早就没了踪影。他眯了眯眼：“不急，王老三只是个小喽啰，他刚才提到的面包车，才是正主。”

林晓宇一愣：“您是说，那女人有问题？”

“不是女人有问题，是那辆车。”洪飞走到巷口，蹲下身看了看地面，“轮胎印很深，说明车上装的东西不轻。而且你没注意到吗？车玻璃贴着最深的膜，连驾驶座上的人都看不清。”

他站起身，朝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纵横交错的巷子像迷宫一样。

“飞哥，那咱现在怎么办？”林晓宇有些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真正的抓捕行动。

洪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还能怎么办？抓人。不过在那之前，先把王老三送回局里，让审讯室的兄弟好好‘招待’他。”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队里的电话：“喂，老张，派辆警车来东风巷夜市，抓了个现行，还得麻烦你们审审，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关于王老大的线索……对，就是三年前那案子，我觉得有戏。”

挂了电话，洪飞看着远处居民楼亮起的灯光，眼神深邃。三年前，他刚入便衣组，第一次参与抓捕王老大的行动，却因为线人泄密功亏一篑，还连累了搭档。这三年来，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飞哥，你在想什么？”林晓宇见他半天没说话，忍不住问道。

洪飞回过神，笑了笑：“在想，今晚这腰子虽然老了点，但味儿正。下次有空，我请你吃真正的好东西。”

林晓宇刚想追问是什么，就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他看着洪飞的侧脸，在夜市霓虹灯的映照下，那张不算英俊却棱角分明的脸上，仿佛藏着无数故事。

“走吧，”洪飞率先迈步，“把这小子交出去，咱们还有硬仗要打。”

林晓宇赶紧跟上，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兴奋。他有种预感，跟着这个叫洪飞的男人，他的警察生涯，注定不会平凡。

“飞哥，那面包车……”

“跑不了。”洪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自信，“只要他还在这片儿，就一定能找到。”

警笛声越来越近，洪飞抬头望了眼被夜色笼罩的城市，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属于他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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