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包车的踪迹

“飞哥，警车来了，王老三这小子怎么突然不吭声了？”林晓宇看着被两名巡警架起来的王老三，刚才还在撒泼打滚的家伙此刻像蔫了的黄瓜，头埋得快碰到胸口。

洪飞掸了掸落在肩头的烟灰，目光扫过王老三颤抖的双腿：“因为他怕的不是手铐，是他哥王老大。把人带走吧，审的时候重点问那辆面包车的牌照和去向，尤其是车身上有没有特别的记号。”

领头的巡警敬了个礼：“放心吧飞哥，审出来立马给你打电话。”说罢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架着王老三往警车走去。王老三突然挣扎着回头，嘶哑着嗓子喊：“洪警官，我啥都不知道！真的！我就是……就是顺手牵羊，跟我哥没关系啊！”

洪飞没理他，等警车鸣着笛消失在巷口，才转身看向林晓宇：“愣着干嘛？去买两瓶水，咱得去会会那片老居民区的‘活地图’。”

林晓宇哦了一声，小跑着钻进旁边的便利店。夜风带着夜市的油烟味吹过，洪飞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这个点，老居民区里那些昼伏夜出的“能人”该出来活动了。

“飞哥，水来了。”林晓宇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自己拧开一瓶猛灌了两口，“您说的‘活地图’是谁啊？靠谱吗？”

“比你这毛头小子靠谱。”洪飞拧开瓶盖，却没喝，只是捏在手里把玩着，“老杨头，以前是修自行车的，后来腿坏了就守着个废品站，那片儿的风吹草动就没他不知道的。走，带你长长见识。”

两人穿过喧闹的夜市，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路灯忽明忽暗，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涂鸦，垃圾桶散发着酸腐的气味。林晓宇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手又摸向了腰后。

“放松点，”洪飞拍了拍他的胳膊，“这里是居民区，真要动手，动静大了谁都跑不了。便衣的本事不是看谁手铐掏得快，是看谁能把眼睛和耳朵借出去。”

林晓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想问什么，就见前方巷子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灯泡下搭着个简易棚子，棚子里堆满了各种废品，一个瘸腿的老头正坐在小马扎上，借着灯光用放大镜看报纸。

“老杨头，还没睡呢？”洪飞扬声喊道。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认出洪飞后，咧开没牙的嘴笑了：“是小洪啊，稀客。这是……带徒弟了？”

“队里新来的，小林。”洪飞拉着林晓宇走到棚子前，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刚从夜市过来，给您带瓶水。”

老杨头接过水，放在脚边的纸箱上，慢悠悠地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盯上哪路货色了？”

“您消息灵通。”洪飞蹲下身，视线和老杨头平齐，“刚才九点多，一辆银灰色面包车从东风巷口开走，往这边居民区来了。车玻璃贴的黑膜，轮胎印挺深，您看着没？”

老杨头皱起眉头，手指敲着膝盖：“银灰色面包车……黑膜……我想想啊……哦，好像是有这么一辆，大概九点十分左右，从西边那条岔路过去了。开车的是个光头，副驾坐着个女的，穿得花里胡哨的，跟个火鸡似的。”

林晓宇眼睛一亮：“是不是浓妆艳抹，刚才还在夜市跟人讨价还价？”

“差不多是那么个模样。”老杨头点点头，“那车开得急，差点撞翻我堆在路边的废铁，我还骂了两句呢。”

“他们往哪条岔路去了？”洪飞追问。

老杨头往身后指了指：“就那条通往后街仓库的路，那边晚上没路灯，鬼都不去。”

洪飞站起身：“谢了老杨头，回头给您送条好烟。”

“烟就免了，”老杨头摆摆手，“注意着点，那仓库区最近不太平，前阵子总有人半夜鬼鬼祟祟的。还有啊，那面包车上好像拉着铁笼子似的东西，开过去的时候哐当响。”

铁笼子？洪飞和林晓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知道了，我们会小心。”洪飞朝老杨头挥挥手，“走了。”

两人顺着老杨头指的方向走去，刚拐进岔路，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远处仓库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不时能踢到石子和碎玻璃。

“飞哥，铁笼子……您说他们拉的是什么？”林晓宇的声音有些发颤。

“要么是违禁品，要么是人。”洪飞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管是啥，都不能让他们运出去。把手机调成静音，跟紧我，别出声。”

林晓宇赶紧按他说的做，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废弃的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洪飞示意林晓宇躲在旁边的集装箱后面，自己则猫着腰凑到铁门边，透过缝隙往里看。仓库里亮着一盏大功率探照灯，那辆银灰色面包车停在中间，车后门敞开着，两个男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果然是几个铁笼子，笼子里装着些毛茸茸的东西，看体型像是狗，却比普通的狗大得多，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妈的，这批藏獒幼崽真能折腾，一路上没消停过。”一个光头男人擦着汗，正是老杨头说的司机。

副驾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踹了一脚笼子：“别废话了，赶紧搬，王哥说了，今晚必须装车运走，明早就要交货。”

“知道了梅姐，”另一个瘦高个男人应着，突然朝门口看了一眼，“好像有动静？”

洪飞立刻缩回头，示意林晓宇屏住呼吸。仓库里安静了几秒，梅姐骂道：“一惊一乍的，这鬼地方除了耗子还有谁？赶紧干活，耽误了王哥的事，有你好果子吃！”

里面又传来搬东西的声音，洪飞再次探头，发现铁笼子已经被搬到仓库角落，旁边还堆着十几个空笼子。光头男正拿着水管往车上冲，似乎在清理什么。

“飞哥，怎么办？”林晓宇凑到他耳边小声问，“要不要呼叫支援？”

“等支援来，他们早跑了。”洪飞观察着仓库里的情况，“里面一共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没看到有枪，只有光头男腰上别了把匕首。你从左边绕过去，守住后门，我从正门进去，听我动静再动手。”

“可是……”林晓宇有点犹豫，他还没单独执行过这种任务。

“没什么可是的，”洪飞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锐利，“你是警察，记住你的身份。”

林晓宇咬了咬牙，点点头：“知道了飞哥！”

看着林晓宇猫着腰消失在仓库左侧，洪飞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猛地踹开铁门，大喝一声：“警察！不许动！”

仓库里的三个人吓了一跳，光头男反应最快，抄起旁边的钢管就朝洪飞砸过来。洪飞侧身躲过，手里的砖头精准地砸在光头男的手腕上，钢管“哐当”落地。

“妈的，又是你！”梅姐认出了洪飞，尖叫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朝他刺来。洪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拧，弹簧刀掉在地上，同时膝盖顶住她的后腰，将她按倒在地。

瘦高个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后门跑，刚跑到门口，就被林晓宇伸腿绊倒，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林晓宇扑上去按住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绳子（便衣执行任务时常备）将他捆了个结实。

“说！这些藏獒幼崽是从哪来的？”洪飞踩着光头男的后背，厉声问道。

光头男疼得龇牙咧嘴：“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开车的！”

梅姐趴在地上，头发凌乱，却依旧嘴硬：“洪飞，你别得意，王哥不会放过你的！”

“王老大？”洪飞冷笑一声，“我正找他呢。这些藏獒是偷来的吧？前阵子郊区犬舍丢了一批名贵藏獒，就是你们干的？”

瘦高个吓得脸色发白，哆嗦着说：“是……是王哥让人干的……我们只是负责转运……”

“闭嘴！”梅姐厉声喝道，却被洪飞一脚踩在背上，疼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两道车灯刺破黑暗，径直朝仓库开来。洪飞心里一紧：“不好，有援兵！”

林晓宇也慌了：“飞哥，怎么办？”

洪飞迅速扫视四周，指着仓库角落的铁笼子：“把他们拖到笼子后面藏起来！快！”

两人合力将三个嫌疑人拖到铁笼子后面，洪飞捡起地上的钢管，对林晓宇说：“找个地方躲好，没我命令不许出来！”

林晓宇刚躲到一堆麻袋后面，仓库大门就被猛地撞开，一辆黑色越野车冲了进来，车上跳下来四个手持钢管的壮汉，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是王老三的哥哥——王老大。

“人呢？货准备好了吗？”王老大嗓门洪亮，目光在仓库里扫来扫去。

洪飞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钢管。他没想到王老大会亲自过来，看来这批藏獒的价值远超他的想象。

“老大，没人啊，是不是梅姐他们先走了？”一个壮汉疑惑地说。

王老大皱起眉头，走到面包车旁，看到地上的弹簧刀和钢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对劲，出事了！给我搜！”

四个壮汉立刻散开，拿着钢管在仓库里四处查看。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晓宇躲在麻袋后面，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洪飞突然从铁笼子后面冲出来，一钢管砸在离他最近的壮汉头上，那壮汉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有警察！”王老大怒吼一声，抄起钢管就朝洪飞冲过来。

洪飞不闪不避，迎着他的钢管挥了过去，两根钢管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王老大力气极大，洪飞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一阵发麻。

另外三个壮汉见状，立刻围了上来，钢管雨点般朝洪飞砸去。洪飞凭借灵活的身法在空隙中躲闪，看准机会一脚踹在一个壮汉的肚子上，同时钢管横扫，打中另一个壮汉的膝盖。

“小林，动手！”洪飞大喊一声。

林晓宇从麻袋后面跳出来，捡起地上的钢管，朝着最后一个壮汉的后背狠狠砸下去。那壮汉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转眼间，四个壮汉就倒下了三个，只剩下王老大还在和洪飞缠斗。王老大显然练过，出手又快又狠，钢管带着风声直逼洪飞要害。

洪飞看准一个破绽，突然矮身，钢管从王老大腋下穿过，猛地往上一挑，正打在他的下巴上。王老大闷哼一声，后退两步，捂着下巴吐出一口血沫，里面还混着两颗牙。

“洪飞，我草你妈！”王老大眼睛赤红，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洪飞侧身躲过，同时一记肘击打在他的肋骨上，只听“咔嚓”一声，王老大惨叫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仓库里一片狼藉，洪飞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把他们都捆起来。”

林晓宇手脚麻利地用绳子将王老大和剩下的壮汉捆好，看着满地哀嚎的嫌疑人，突然觉得腿有点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飞哥……我们……我们这算是立大功了吧？”林晓宇声音发颤，却难掩兴奋。

洪飞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算，但还没完。”他指着那些铁笼子里的藏獒幼崽，“这些小家伙，得尽快送回失主手里。”

就在这时，洪飞的手机响了，是队里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喂，老张……嗯，人抓到了，王老大也在……对，藏獒找到了，就在城西废弃仓库……好，你们赶紧派人过来，带点笼子和食物，还有，叫上兽医。”

挂了电话，洪飞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小林，”洪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今晚的感觉，这就是我们便衣警察的日常。”

林晓宇用力点头，看着洪飞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离“警察”这两个字，又近了一步。

“飞哥，下次再有这种事，还叫上我！”林晓宇站起身，眼里闪烁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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