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审讯室的交锋

“飞哥，这王老大嘴硬得跟石头似的，审了俩小时，就跟咱耗着，一句有用的都不说。”老张揉着太阳穴走进休息室，把手里的笔录往桌上一摔，搪瓷杯里的茶水溅出不少。

洪飞刚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他拿起毛巾擦了擦：“他不是嘴硬，是在等。”

“等？等啥？”老张端起茶杯猛灌一口，“难不成等他那帮狱友来劫狱？”

“等我们先松口。”洪飞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王老大混社会十几年，进去过三次，比谁都懂审讯的套路。他知道我们没找到那批货的主窝，也没抓着他背后的人，撑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林晓宇端着三碗热汤面进来，腾腾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张哥，飞哥，先垫垫肚子吧。食堂大师傅特意多放了辣椒。”

老张接过面，吸溜了一大口：“还是小林懂事。飞子，你说这王老大到底在跟谁搭伙？偷藏獒这种活儿，看着简单，可销赃渠道不一般啊，普通狗贩子吃不下这么大的量。”

洪飞挑起一筷子面，眼睛眯了眯：“昨晚仓库里的空笼子有十七个，他们运走的加上被我们截获的，总数至少二十只。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多藏獒幼崽的，要么是搞非法斗狗的，要么是往境外运的。”

“境外？”林晓宇吃了一惊，“那可是走私啊！”

“不然你以为王老大凭啥这么硬气？”洪飞放下筷子，纸巾擦了擦嘴，“他背后肯定有人，而且能量不小。走，去审讯室会会他。”

老张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我跟你一起去，倒要看看这老小子能撑到啥时候。”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王老大戴着手铐脚镣坐在铁椅上，脑袋歪着，看似在打瞌睡，耳朵却微微动着，显然在听外面的动静。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洪警官，这觉睡得不踏实吧？”

洪飞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男，42岁，1999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三年，2008年因非法经营罪被判五年，2015年因寻衅滋事罪被判一年……你这履历，比咱局里的档案还厚。”

王老大瞥了眼文件：“少废话，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藏獒是我偷的，人是我打的，跟别人没关系。”

“跟别人没关系？”洪飞冷笑一声，“那昨晚仓库外那辆越野车上的人是谁？车牌登记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法人代表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学生，你觉得我们查不到？”

王老大的眼皮跳了跳，却依旧嘴硬：“不认识，可能是路过的。”

“路过的会带着钢管？路过的会在仓库外徘徊半小时？”老张拍了下桌子，“王老大，别给脸不要脸！你那帮兄弟都招了，说每次交货都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跟你接头，那人是谁？”

王老大猛地抬头，眼神凶狠：“他们胡说！我没有接头人！”

“哦？”洪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那这段录音是怎么回事？‘梅姐，跟眼镜说，这批货今晚就能走，让他把尾款准备好’——这不是你说的？”

录音里的声音粗哑，正是王老大的嗓音。王老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洪飞收起手机：“我们查过了，近半年来，有三批名贵犬只在省内失窃，总价值超过五百万。失窃地点都在城郊，作案手法相似，都是先破坏监控，再用***放倒护院犬……跟你这次的手法一模一样。你觉得，这只是巧合？”

王老大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铁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到底是谁？”洪飞的声音陡然提高，“他让你偷这些狗做什么？销赃到哪里去了？”

王老大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疯狂的表情：“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洪飞，你有本事就判我死刑！不然我出去了，一定弄死你全家！”

“威胁警察？”老张站起身，眼神冰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告你妨碍公务加恐吓？”

洪飞按住老张的胳膊，示意他坐下，然后盯着王老大的眼睛：“你在怕他。”

王老大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不是不怕坐牢，是怕我们查到那个人，怕他报复你家人。”洪飞的声音放缓，却带着穿透力，“你女儿今年六岁，在阳光幼儿园上大班，对吧？昨天下午放学，是你老婆接的，穿了件红色的羽绒服……”

“你调查我女儿？！”王老大猛地站起来，铁链发出哗啦的响声，眼睛赤红，像要吃人，“洪飞！我草你妈！你动我女儿一下试试！”

“坐下！”洪飞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比他还大，“我们是警察，不是你这种人渣！但如果你继续包庇那个眼镜男，他会不会对你女儿下手，就不一定了。”

王老大愣住了，脸上的疯狂渐渐变成恐惧。他知道，道上的人为了封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个眼镜男心狠手辣，要是知道自己被查，说不定真会对他家人下手。

审讯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林晓宇在单向玻璃外看着，手心捏了把汗，他没想到洪飞会用这种方式突破王老大的心理防线。

过了足足十分钟，王老大突然瘫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声音嘶哑地说：“给我根烟。”

洪飞示意老张递给他一根，又点燃打火机凑过去。王老大猛吸了两口，烟卷烧到了尽头，烫得他手一抖，烟头掉在地上。

“他叫高志远，”王老大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是个兽医，开了家宠物医院，就在城南的幸福路上。”

“兽医？”老张愣住了，“开宠物医院的偷藏獒？”

“他那宠物医院就是个幌子，”王老大苦笑一声，“他真正的生意是往东南亚运斗狗。那些藏獒幼崽被他买回去，从小就训练打斗，长大了就卖到境外的斗狗场，一只至少能赚十几万。”

洪飞追问：“他还有其他同伙吗？运输渠道是什么？”

“同伙我不知道，”王老大摇摇头，“我只负责偷，偷来的狗交给高志远，他验收合格就给钱。运输好像是通过集装箱，混在普通货物里运出去，具体的我不清楚。”

“高志远今天在哪？”

“应该在他的宠物医院，他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到。”王老大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洪警官，我都说了，你们能不能……能不能派人保护我老婆孩子？”

洪飞看着他，缓缓点头：“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们会安排。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我不敢！”王老大连忙说，“我真的不敢！高志远手里有枪，你们抓他的时候小心点！”

洪飞和老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有枪？这事儿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

“我们知道了。”洪飞站起身，“老张，安排人核实高志远的身份，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小林，跟我走。”

走出审讯室，林晓宇忍不住问：“飞哥，真要派人保护王老大的家人？他可是罪犯啊。”

“他是罪犯，但他家人不是。”洪飞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是警察，既要抓坏人，也要保护无辜的人。这是原则。”

林晓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对洪飞又多了几分敬佩。

“飞哥，那我们现在就去抓高志远？”

“不，”洪飞摇摇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高志远有枪，而且我们不知道他的宠物医院里有没有其他同伙。先让技术队查他的通话记录和资金流水，摸清楚情况再说。”

老张拿着手机跑过来：“飞子，查到了！高志远，男，35岁，毕业于某农业大学兽医专业，五年前在幸福路开了家‘爱心宠物医院’，表面上生意一般，但账户上每个月都有大笔资金流入，来源不明。”

“果然有问题。”洪飞眼神锐利，“通知便衣组的兄弟，先去宠物医院附近蹲点，不要打草惊蛇。等搜查令下来，我们再动手。”

“好嘞！”老张立刻去安排。

林晓宇看着洪飞，突然觉得热血沸腾：“飞哥，这次我能跟你一起进去吗？”

洪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想上战场？”

“想！”林晓宇用力点头，“我想跟您学怎么抓坏人。”

“那就跟上。”洪飞迈开脚步，“不过记住，遇到持枪歹徒，保命是第一位的。别逞英雄，也别拖后腿。”

“我不会的！”林晓宇赶紧跟上，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洪飞抬头望了眼天空，心里清楚，这起偷狗案背后，可能藏着更大的阴谋。而那个叫高志远的兽医，只是冰山一角。

“飞哥，您说高志远会不会跑啊？”

“他要是聪明，现在就该跑。”洪飞的声音里带着自信，“但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往往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我们给他的‘惊喜’，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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