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艺术展的意外交锋

李可儿看着那举着“欢迎回家，厉少夫人”牌子的人消失在人群中，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牵着小宝走出机场的那一刻，阳光刺得她眯起眼。手机仿佛还在掌心震动，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她将小宝往身边拉了拉，低声说：“我们先去酒店。”

小宝点点头，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离机场，城市喧嚣逐渐包围他们。李可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厉霆深那双沉如寒潭的眼睛。他望向小宝的眼神里，似藏着无尽的探究与揣测。她知道，自己回来了，就不可能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三天后，她在一家画廊做策展助理。这是她回国后的第一份正式工作，也是她重新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步。

《时光褶皱》是她偷偷设计的作品，原本只是草图存在，却被主办方误以为是参展作品之一，安排在了主展区中央。这是一组由破碎镜面与光影交错构成的装置艺术，表面看去是无数裂痕纵横交错，实则每一处裂缝背后都藏着一道光，象征着伤痛之后的重生。

展览当天，人群熙攘，不少媒体和收藏家都在围观这件作品。李可儿站在角落里，看着人们在作品前驻足、拍照、讨论，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小姐，没想到你还有这份才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猛地回头，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厉霆深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上的腕表。他站在灯光下，神情冷峻，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

“厉总……怎么来了？”她强作镇定，语气尽量平稳。

“我是这次展会的赞助商。”他走近几步，声音压低，“所以，我有资格问你一个问题——你的作品，是在怀念什么？”

她一怔，随即笑了笑：“艺术品的意义，不是由创作者赋予的，而是观众自己的理解。”

“是吗？”他冷笑一声，眼神却不曾移开，“那你告诉我，这些碎裂的镜子，为什么拼成了一张脸？”

她心头一震。

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时光褶皱》的中心图案，其实是五年前那个夜晚，她在镜中看到的自己——破碎、狼狈、无助。

“厉总想象力太丰富了。”她试图绕开话题。

可他不给她机会，伸手轻轻拂过她锁骨下方的一道淡疤。那是五年前留下的痕迹，当时他把她按在墙上，她挣扎时撞到了桌角。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也变得急促。

“你还记得这里怎么来的吗？”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厉总，请自重。”她咬牙，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他收回手，眼神却更深了几分。

“你回来，不只是为了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他忽然换了个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在找一个人。”

她瞳孔微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叔叔，你不可以欺负妈妈！”

两人同时低头，只见小宝不知何时已经跑了过来，正一脸警惕地看着厉霆深。

“小宝？”李可儿连忙蹲下身，把他抱起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在休息室玩积木，然后就看见妈妈在这里。”小宝眨眨眼，转头看向厉霆深，“叔叔，你是不是坏人？”

厉霆深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眉眼间竟有一丝熟悉。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却又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敏锐。

“你觉得我是坏人？”他低声反问。

“你让妈妈难过了。”小宝认真地说，“我不喜欢这样的人。”

李可儿赶紧打断：“小宝，别乱说话。”

但她心里清楚，小宝说得没错。厉霆深总是能轻易让她情绪波动，哪怕只是几句话，几个动作。

厉霆深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小宝看了许久，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孩子的鼻尖。

小宝愣住，睁大眼睛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苏小宝。”孩子骄傲地挺起胸膛。

“苏……”厉霆深呢喃了一句，目光落在李可儿身上，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她迅速把小宝抱紧了些，挡在他与厉霆深之间。

“厉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继续工作。”她语气疏离。

他没动，也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李可儿望着他的背影，心头一阵压抑。

她原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比谁都记得清楚。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刚才小宝面对厉霆深时，竟然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信任。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五年来，小宝从未见过亲生父亲，却对厉霆深没有任何敌意，甚至愿意主动开口。

这太反常了。

展览结束后，她带小宝回家。路上，小宝忽然问：“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

她握紧方向盘，沉默了几秒才回答：“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苦笑：“我不知道。”

“可是我觉得他好像有点难过。”小宝歪着头，“他看你的时候，就像我看动画片里那些想念妈妈的小动物一样。”

她猛然一怔，手指收紧。

小宝说得没错，厉霆深看她的眼神，确实不像恨，更像是……无法释怀。

夜色渐浓，城市灯火通明。李可儿抱着熟睡的小宝走进公寓，刚关上门，手机便震动起来。

她站在玄关，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脑海中浮现出机场收到短信时那种不安的心情。

她第一次升起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回来了，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她最不愿面对的那个男人，或许早就知道她会回来。

因为他，一直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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