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毫无征兆!那个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凶神恶煞的脑袋,在陈永昌面前猛地炸裂开来!不是枪响,而是头颅硬物撞击后的闷爆!红白之物如同打翻的腐烂果酱,猛地溅射在斑驳的门板和冰冷的石阶上,几滴温热粘稠甚至甩到了陈永昌的领口!
骇人的画面烙入视网膜不过半秒——
“噗噗噗噗噗——!!”
农舍简陋的木门后方,并非他处预想的枪眼,而是猝然爆发出数道疯狂咆哮的死亡火舌!廉价橡木根本无力阻挡,瞬间被近距离射来的***/步枪子弹撕扯得千疮百孔!木屑与碎屑像是被无形巨手拍碎,混着刺鼻的硝烟与灼热的铅芯风暴,如同倾盆骤雨般泼向咫尺之外的陈永昌!
空气被洞穿出嘶嘶的尖啸!
“蹲下——!!” 骆天豪的怒吼比疾射的子弹更快一步,撕裂了枪声的帷幕!
陈永昌的身体在老枭雄的求生本能驱使下,爆发出远超年龄的迅猛反应。他矮身、蹬地,完全不顾风度地以一个近乎狼狈却又极其高效的战术侧扑,狠狠砸向台阶侧面那个沉重、沾满湿泥的石砌花坛!后心几乎贴着几串灼烫的弹线擦过,冰冷的石面狠狠撞上肩胛,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就在陈永昌扑倒、烟尘碎石被溅起的刹那——
骆天豪,动了!
那不是人类的速度,更像一头从蛰伏中被激怒的猎豹,或是被解开了限制器的战斗机器!
右手: 那把沉重的大口径左轮如同怒吼的地狱野兽——“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沉重的.44弹头,以几乎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瞬间将门板上一个不断喷吐火舌的破洞后方,那隐约可见的枪管和人影轮廓彻底轰碎!惨嚎声如同被掐断喉咙的公鸭,戛然而止!
左手: 几乎在右腕后坐力未消的同一毫秒,那把半自动手枪已如同冰冷的毒蛇昂首——“砰!砰!砰!”三记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点射!速度快得枪口焰光几乎连成一道火鞭!三道流光钻入另外两个还在喷火的弹孔,精准得如同手术刀插入血肉。木屑翻飞处,火花骤然熄灭,门板后清晰传来沉重的、躯体撞击在地板上的闷响。
电光石火!
从门口击毙到三处火力点被点杀,可能只过去了两到三秒!
方才还猖狂喷射死亡的三处火焰点,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掐灭咽喉,连同门后所有的喧嚣咒骂与枪声,都被死亡的寂静吞没!
“右二窗!”骆天豪冰冷的指令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缩冰。
徐晋的***终于抓住机会轰然开火——“砰轰!!!”霰弹特有的恐怖金属风暴扫过!二楼那扇蒙着廉价花边布帘的窗户瞬间炸开,玻璃渣如同霰雪狂舞!窗帘碎片中,一道黑影伴随着凄厉短促的哼声,裹着迸溅的血雾和被轰碎的木质窗框残骸,直挺挺地向下方栽落!砸在泥地上,如同破麻袋。
死寂,如同墨汁般迅速浸染了整个院落。
陈永昌喘息着,忍着肩胛剧痛从冰冷的花坛后探出半边脸。硝烟呛人。骆天豪就站在几步之外,微微垂下的双臂,左轮和半自动的枪口如同烧红的烙铁,兀自飘散着袅袅青烟。那扇破败的木门已然惨不忍睹,密密麻麻的弹孔边缘焦黑卷曲,散发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冰冷粗糙的石阶上,粘稠的血浆和白色的脑浆混杂着木屑碎屑,缓缓流淌。
十几条命,甚至未能从那道脆弱的门槛后跨出一步,便已被扼杀在门内那片愈发浓稠的黑暗中。冰冷的空气里,只剩下呛死人的硝烟味、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令人心脏冻结的静默。
“唔!”徐晋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指向农舍后侧!
一个模糊的黑影正连滚带爬地从屋后柴垛旁的豁口处窜出,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冲向荆棘丛生的山野小路!
骆天豪眼神一厉,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站住!” 厉喝在山野回荡。但目标已冲出二十余米!骆天豪毫不犹豫,奔跑中上身骤停、扭腰、抬臂、瞄准——动作如同教科书般精准流畅——“砰!”一声清脆点射!
远处奔跑的人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脊背,猛地向前扑倒,在枯黄的草坡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骆天豪提着枪,冷着脸折返。回到农舍前,却迎上了陈永昌刀子般的目光。
“新记的渣滓,” 陈永昌的声音低沉嘶哑,如同砂石摩擦,“怎么会在这鬼地方?!”他身上还沾着粘腻的血点,肩胛的痛楚让他的语气充满了压抑的暴怒和巨大的疑虑。
徐晋撇了撇嘴,带着一丝不被信任的不忿,语速飞快地解释:“我哪里知道?可能...也是被条子撵成了丧家犬?和我们一样,想找个坟场边上的窝吧!”
陈永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徐晋,似乎要把他看穿,最终只是从牙缝里冷冷挤出命令:“徐晋,去后面!那辆破皮卡车给我开过来!快点!阿豪,”他转向骆天豪,捂着肩膀走向破烂的大门,“跟我进去,看看这群杂碎窝里还有什么!”
农舍内昏暗、血腥、狼藉一片。正对门的堂屋地板上一摊迅速凝固的深红血迹,粘着碎骨和毛发。餐桌被掀翻了一半,上面散落着冒着热气的米饭碟子、油腻的卤味、甚至几罐开了盖的昂贵洋参精和冬虫夏草!这群闯入者霸占此地后,显然过着土匪般的肥奢日子。
血腥味、呕吐物和食物的香气怪异地混合,强烈刺激着神经。
骆天豪刚跨过门槛,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眼前景物短暂地发黑旋转,胃部阵阵抽紧痉挛。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门框,指甲几乎要抠进木纹里。
“嗯?”陈永昌立刻察觉,锐利的目光扫来,脸上掠过一丝少有的复杂神色,“阿豪?是了...从昨晚到现在,水米没沾牙吧?趁现在!快!桌上、锅里,还有能咽的!挑顶饿的塞!吃完,给我扫荡有用的东西!食物!药品!绷带!”他的目光扫过旁边一张简易木桌上的半瓶廉价威士忌,“…还有那玩意,带走。暖肚子也好过冻死。”
骆天豪喘了几口气,强压住翻腾的胃部和眩晕感,视线落在墙壁上。一张巨大的、边框廉价的彩色“结婚照”格外刺眼——照片里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主人笑得拘谨,旁边是同样羞涩的女人。如今一个躺在屋后冰冷的泥水沟里,另一个……下落不明。
“可怜虫...” 骆天豪喃喃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冰冷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陈永昌对“情义”毫无兴趣,他粗暴地拿起一个脏污的米袋,开始往里猛塞未开封的罐头、米袋、几盒药和那半瓶威士忌,语气不容置疑:“少感怀!快搜!我先把这些塞车上!你仔细翻,别漏下能用的!搜完外面会合!” 说完,拎着沉重的袋子快步走了出去。
骆天豪强行咽下几口冰凉的米饭和卤肥肉片,那油腻粗糙的质感刮过食道,反而稍稍压住了强烈的虚脱感。他迅速而冷酷地在屋内搜索:破旧抽屉里的几张散票港币,一把还算锋利的柴刀,半包烟,几个打火机……搜刮尽一切可能的生存物资
当他处理完一楼,走向通往地下室的狭窄、陡峭的木楼梯入口时,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和更深处的土腥气隐隐传来。他伸手,刚抓住那冰凉生锈的门把——
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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