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神功契合，人情两清

“不错。”

玄姬转过头，隔着朦胧面纱，隐约能看到她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老爷子脸上也绷不住笑，抱拳道：“多谢！这《两仪功》另辟蹊径，甚是高明非常适合这傻小子。”

“欠你的人情，这下算是还上了。从今以后，两不相欠。”玄姬郑重说道。

老爷子依旧陪着笑：“说来，这小子也算你半个徒弟。日后他要是遇上麻烦，又正好被你碰上，还请照拂一二。”

“那是自然，怎么说也是你的后辈。”玄姬微微颔首。

临走前，玄姬又从她那神奇的香囊里掏出一个麻布口袋和一块人头大小的磁石，放在桌上。

“这些东西你留着，前期修炼用得着，没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你想得周全，后会有期！”

老爷子话音刚落，玄姬人影一晃，没了。

屠小蝉站在门口，目睹这大变活人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老爷子把桌上的麻布口袋拎起来，“先看看她给咱留了什么。”

屠小蝉凑过去：“这里头装的啥？”

老爷子解开口袋，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倒出来。

萝卜、地瓜、土豆、两根翠绿翠绿的大黄瓜，还有一根小孩手臂粗细的人参，有胳膊有腿，须子特别长。

屠小蝉大失所望：“神仙……就吃这个？”

“只要肉身还在，就免不了吃点东西。”老爷子抄起一根黄瓜，咔嚓啃了一口，“你还别瞧不上，这可是福地洞天里长出来的灵物，皇帝都吃不上几口。就这，还是我厚着脸皮要来，给你补元气用的。”

他把另一根塞到屠小蝉手里：“吃，这东西不能久放。”

屠小蝉咬了一口。

不是黄瓜味。他吃过黄瓜，自家菜园子里的黄瓜他也偷过，不是这个味。这个黄瓜咬下去，一股凉气顺着嗓子眼滑下去，滑到胃里，“腾”地一下散开，热乎乎的往四肢蹿。

他鼻子通了。刚才还堵着的两个鼻孔，一下子通了，吸进去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点甜。

“这黄瓜……”他低头看着手里剩的半截，“咋这样？”

“灵物。”老爷子啃着自己那根，咔嚓咔嚓的，“洞天里长出来的。”

“好吃！”屠小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答道。

“好吃就多吃点。这还有两个地瓜，隔夜就不鲜了。萝卜留着晚上拌凉菜，土豆嘛……咱们炖猪肉！”

“家里没肉啊。”屠小蝉提醒道。

老爷子朝东边指了指：“东边村委后院有一窝猪仔，大的差不多三十斤了。你过去，抱一只回来。”

“不打招呼就拿人家东西……不好吧？”

“谁让你偷了？”老爷子从兜里摸出五张大团结，“村委那窝猪仔，是给村里五保户养的。你去了，找看门的老赵头，就说太爷爷要一只，钱搁下，抱只小点的。”

“他要是不肯卖呢？”

“这个价儿。”老爷子把烟袋锅子往腰上一别，“他又不傻，肯定卖。”

屠小蝉接过钱揣进兜里，继续啃他的地瓜。

“十三太爷，那些东西都是仙女从那个小荷包里掏出来的？”

“储物袋，”老人呵呵一笑，“里面绘了个阵，叫须弥芥子阵，巴掌大的地方能塞下一间屋的东西，高级点的，还会加上影响时间流速的禁制。”

“那我能钻进去吗？”

“你钻进去干啥？”

“里面好玩吗？”

“不好玩，黑咕隆咚的！”

......

当晚，屠小蝉就吃上了香喷喷的猪肉炖土豆。

尽管只是头二十来斤的小奶猪，两人一顿也吃不完，只炖了小半拉，剩下的大半扇肉，用麦秆裹了，挂在后窗外。

天冷，也不怕坏。

屠小蝉吃惯了粗茶淡饭，头一回一顿造了这么多肉，肚子胀得像揣了个鼓，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

到了凌晨时分，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惊醒了。

他悄悄爬起身，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那声音似乎察觉到了，立刻消失。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有小偷！”

这是屠小蝉的第一个念头。

可转念又一想：万一是别的呢？荒山野岭的，半夜扒窗户的，未必是人。

他想到太爷爷就在对面屋，心里定了定，趿拉着鞋凑到门边，把门栓轻轻拉开，猛地一推，目光射向后窗方向。

“嘶……好大一只猫！”

清冷的月光下，后窗沿上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大猫，幽绿的眼睛正看着他。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那猫没跑，也没叫，就那么蹲着。

屠小蝉心里咯噔一下，这猫的眼睛绿得不对劲，像两潭幽绿的死水，里头一点活气都没有。

他刚想往后退，脑子“嗡”的一声，天旋地转，身体轻飘飘的，像要往房顶上飞。

“着道了！”

他马上明白过来，自己的灵魂被控制了！

等他想起要咬舌尖破邪，已经晚了，神魂仿佛离了体，根本做不到。

他拼了命地用尽全部力气嘶喊：“十三太爷！救命……”

灵魂发不出正常的声音，但这一嗓子好像真起了作用。

对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十三太爷衣衫整齐地站在门口。

老爷子双目一瞪，眼中两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

屠小蝉眼前一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已经躺回了炕上。

十三太爷坐在炕边。

屋子里除了老爷子，还多了两只猫。

一大一小，都是黑的。

大猫黑得发亮，一身短毛紧致光滑，如同上好的黑锦缎，不带一丝杂色，蹲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小黑猫只有拳头大，瘦得皮包骨，毛蓬蓬的，四只爪子倒是雪白，眉心还顶着一块菱形的白斑，像谁拿白漆点了一下。

此刻，这小东西正抱着一块猪骨头，在屠小蝉的褥子上啃得正香。

褥子上已经被油渍洇湿了一大片，看得屠小蝉直皱眉头。要不是老爷子坐在旁边，他早就把这小崽子连同骨头一起扔出去了。

老爷子一手轻轻抚摸着那只小黑猫，一边对身前的大黑猫说道：“这孩子，你带不走的，留在我这儿，如何？”

“喵……”

老黑猫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却极具灵性地点了点头。

“这禁制，撑不了几年了。你趁着大劫还没降临，赶紧走。”

“喵……”

“北边阴冷，长白山还残存些许灵气和妖族传承，适合你修行。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舍弃这身皮囊入鬼道。”

老爷子和这黑猫，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或者说你一喵我一答）地交流着，跨越了物种鸿沟，竟没有丝毫障碍。

“喵……”老黑猫最后低唤一声，带着恳求。

“这个我帮你补全。运气好的话，还有化形的机会。”

老爷子说着，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大黑猫的眉心。

片刻后，大黑猫匍匐在地，朝着老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它起身后，深深地舔了舔自己的孩子，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向外走去，将孩子的命运，彻底交到了老爷子手中。

那小黑猫却没心没肺，依旧傻乎乎地啃着骨头，丝毫没察觉到母亲的离去。

天快亮的时候，小黑猫醒了。

它从褥子上爬起来，在炕上转了一圈，鼻尖贴着炕席嗅来嗅去，忽然“喵”了一声。

没人应。

它又叫了一声，跳到窗台上，拿爪子扒拉窗纸，冲着外面叫，声音又细又哑，像小孩哭。

屠小蝉坐在炕上看着，把被角攥了攥。

他想起自己刚来那天，也是这么坐在炕上，找不着爹妈。

早饭，屠小蝉夹了块排骨，搁到小黑猫跟前。

小黑猫看都没看，还是一个劲地冲着窗外叫。

叫到后来没声了，蜷在窗台上，缩成一个小黑球。

屠小蝉把它从窗台上抱下来，搁到自己褥子边上，拿被角给它盖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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