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达官显贵梦长生，人道昌盛万妖劫

屠小蝉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攥着虎王丹，眼睛却瞟着太爷爷。

“太爷爷。”

“嗯。”

“昨晚您跟那只猫说的‘大劫’，是啥？”

太爷爷拿小刀削一根木棍，手没停：“以后你就知道了。”

老爷子明显想糊弄过去。

可屠小蝉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缠着老爷子不放，软磨硬泡。

“你见没见过咱这儿的动物，都比别处的精？”

屠小蝉想了想：“别处的我也没没见过。”

老爷子放下手上摆弄的小玩意儿，“咱脚底下这块地，早年间有大能布过阵，邪祟进不来。能在这儿活下来的生灵，多少都带点灵性。你看咱这儿，乌鸦没有吧？猫头鹰没有吧？蟑螂你见过吗？”

“书上有。”

“书上有，地上没有。”太爷爷说，“这阵撑了几千年，快撑不住了。这几年外头的鸟都飞进来了，不是好兆头。”

“撑不住会咋样？”

“等这阵一崩，咱这块地方就彻底暴露出来了。上边那些大人物，谁不想永享荣华？灵气没了，天材地宝找不着，他们就把主意打到这些有修为的生灵身上。到时候化形的大妖还能跑，跑不了的，抓去炼丹，剥皮下锅，生死由不得它们自己做主。”

屠小蝉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腿上睡得呼呼的小黑猫。

“那这小猫……又是怎么回事？”

“你情况特殊，练不了常规法术，比普通修士缺了不少手段。”太爷爷拿烟袋锅子点了点小猫，“这猫，是我给你找的第一个帮手。”

“就这么丁点儿大？”屠小蝉摇头，“能帮上啥忙？”

“嘿，你小子别不识货！”太爷爷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当这猫是寻常猫啊？它娘身上有一丝涂山九尾的血脉，凭借这一丝血脉，才八年时间就修得一身神通。”

“涂山九尾是啥？”

“狐狸精的老祖宗。

“猫怎么会有狐狸精的血？”

“这你就别操心了，总之传到它这代，血脉已经非常淡了，很难觉醒，但已经有修行的底子。”太爷爷说，“你好好喂着，等它把你当成最亲的人，我再想办法帮它开窍。到时候打探个消息、盯个梢，你交给它就行。”

“可它不会说话啊？打听到消息，也没法告诉我。”

“等你修为到了，能直接跟有灵性的东西在脑子里说话。”太爷爷摆摆手，“这事儿不急，你先喂着。”

屠小蝉一把把小黑猫从抱起来，举到眼前。小黑猫被他举得四脚悬空，嘴里还叼着半块骨头，一脸懵。

“听见没？”屠小蝉跟它说，“你以后就是只打探消息的猫了。”

小黑猫“喵”了一声，骨头掉在他脸上。

太爷爷在旁边看他俩闹，没说话。

屠小蝉吃完正预收拾碗筷，转头看着窗沿上那半扇用麦秆裹着的猪肉，忽然回过味来。

“太爷爷，”他扭头冲屋里喊，“这猪，是您故意挂这儿的吧？”

“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老爷子从屋里踱步出来，眯着眼，“那母猫放不下崽子，硬抢不合适。”

“哦……所以您叫我去弄头猪仔，就是为了引它现身？”

“对喽。”

屠小蝉猛地想起个关键，声音高了八度：“九尾狐！您刚才是不是说了九尾狐？”

“嗯，我说这猫崽子体内，有一丝涂山九尾的血脉。”

“您说的九尾狐，是不是神话里的那个？”

“我刚才说的是涂山九尾，神话里的九尾狐多是青丘狐，”老爷子拿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画了两道，“涂山狐和青丘狐，压根不是一回事。青丘狐是金毛，腿长，块头大，尾巴是一条分九绺，跟垂柳似的。涂山狐不一样，黑的白的花的都有，尾巴是从根上长出好几条，毛茸茸的。”

“那，哪个厉害？”

“青丘狐能吸太阳真火，涂山狐只能晚上吸月华。”老爷子说，“你说哪个厉害？”

屠小蝉想了想：“那咱这猫，是涂山的？”

“沾了点涂山的血脉。”老爷子拿烟袋锅子点了点猫，“血脉淡了，但底子还行。”

“那它有啥本事？”

“猫这东西，邪性。”老爷子说，“它能行走阴阳，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还能祸害鬼魂。黑猫结了丹，有的能躲在阴影里隐身，天生的杀手，那只老母猫就有这本事。”

“那这小猫也有？”

“沾了血脉，将来看造化。”

接下来几天，屠小蝉除了睡觉就是修炼。体温一升高就停下，等凉快下来再继续。

原本一切顺利，结果到第七天，出问题了。

当晚，屠小蝉的体温怎么也降不下来。他以为是吹风感冒，琢磨着在热炕上睡一觉就好了。

结果第二天，情况不但没好转，反而头晕目眩、肌肉酸痛、口舌干燥、全身无力。

“我这是怎么了？”屠小蝉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床边的太爷爷。

老爷子收回按在他额头上的手：“走火入魔了。”

屠小蝉没听懂，但他看见太爷爷的眉头皱了一下，就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能治吗？”

“不用治。”太爷爷收回手，“停两天，以后修炼，早晚各一次，别贪多。”

“那……严重吗？”

太爷爷看了他一眼：“再贪多，就严重了！”

屠小蝉不敢问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前几天一点事儿没有，怎么突然就走火入魔了？”

“还记得那袋子黄瓜、萝卜、地瓜，还有猪肉炖土豆吗？”

“嗯……太爷爷，您是说，我前几天没事，全靠仙女给的那些土特产撑着？”

“当然。”太爷爷说，“黄瓜、萝卜、地瓜、土豆，都是灵物，补元气的。现在吃完了，你这身子骨扛不住这功法的副作用，就得慢慢来。”

“原来如此？”

“这功法邪门，不讲循序渐进，一吐纳就把周围的东西往身子里吸，好的坏的都吸。你身子骨弱，扛不住，就出事了。但它不用观想，不用悟性，反而最适合你这种体制。副作用大，你小心着练就是了。”

“我……明白了。”

屠小蝉眼皮越来越沉，病恹恹地应了一声。

“你也不用太失落。”太爷爷语气缓和下来，“有一弊，必有一利。这功法虽然副作用大，但胜在对心境没啥要求，修成之后，威力相当不俗。”

“嗯……”屠小蝉在迷迷糊糊中应了一声。

“明天去上学。”

“上学？”屠小蝉睁开眼。

“你十岁了，不念书干啥？”太爷爷说，“不指望你考状元，起码得会看书识字，数钱找零不被坑。学校那边都知道你伤了头，有人用异样眼光看你，别放在心上。”

“太爷爷，这事儿不对啊！”屠小蝉挣扎着半坐起来，“刚开始修炼那会儿，您跟我说勤能补拙，炼气只要入门，越炼身体越好？”

“那是内丹正统心法，强身健体，不容易走火入魔，当然不怕你刻苦。”太爷爷说，“《两仪功》是旁门左道，路子野，副作用大，你得小心着来。”

屠小蝉听得头皮发麻，慢慢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他听见太爷爷在灶房那边折腾，还闻到一股鸡汤味。

也不知道太爷爷从哪儿弄来一只大公鸡，鸡蹬子足有一寸半长。

取了鸡冠血，拔毛、剁块、焯水，扔进去两段参须和一小把干蘑菇，文火慢炖。

太爷爷蹲在灶前，拿蒲扇扇着火，嘴里嘀咕了一句：“补补吧，这小身板，不补不行。”

屠小蝉在炕上翻了个身，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老爷子忙活完手上的活儿后，进屋来坐到熟睡的屠小蝉身边，掰开屠小蝉紧握的小手，指间一缕金色的能量缓缓钻进屠小蝉掌心。

“这是......”

“我强化一下他体内的生物电，他的真气就会沾染雷电属性，慢慢转变为至阳至刚的雷霆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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