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混血，半妖

入夜，鬼车回到山洞。

屠小蝉把白天买来的脆皮乳鸽在小电炉子上加热。皮肉在热力下“滋滋”作响，油花顺着焦黄的皮往下滴。一时间香气弥漫。

“咕噜……”鬼车眼巴巴盯着炉子上的鸽子。

“先说事儿。”屠小蝉专心回炉。

“今天有两波人出现在其中两处标记地点。”鬼车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第一波在水库，第二波在小山沟儿。”

“水库？”屠小蝉手上动作一顿。

鬼车趁这工夫，脖子一伸，精准叼住那只正在烤的鸽子，细长脖颈一个720度死亡旋转，撕下一条鸽子腿。它也不嫌烫，咔嚓咔嚓几口，接着脖子一仰，“咕咚”一声囫囵吞了下去。

“细嚼慢咽！”屠小蝉瞪眼。

“我肠胃好。”鬼车咂咂嘴。

屠小蝉懒得跟它掰扯，转身去床头拿过地图，在床上摊开。他手指点在郝家村村后的小湖上：“你说的是不是这个水库？”

“是！”鬼车凑过来瞅了一眼，“就这儿！今天上午来了五个人，三男两女。虽然穿着普通，我还能看的出来，都不是普通人。”

“另一个位置在哪儿？”

“往上找，东北方向，山里……第二个标记。”

屠小蝉的手指顺着地图往上挪，落在一处山坳里。

“那地方是一片旧矿坑，以前是个烧石灰的地方。”鬼车补充道，“镇物多半藏在地下。我猜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挖不出来。”

“水库那边呢？”屠小蝉抬起头，“他们带潜水设备没有？”

“没有。”鬼车摇头，“不过那些人里有俩水性特别好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小个子，下去半个钟头没冒头儿。还有个高个子，看起来有点憨，手脚特别大。我仔细端详，看见他手上有蹼。”

屠小蝉一愣：“蹼？你说的是鸭脚那种？”

“对，就是鸭脚那种，指缝之间有层褶皱的皮膜，伸开的时候像扇子。”鬼车用爪子比划着，“不过他不常伸开。平时攥着拳头，不注意看发现不了。”

“又是一个混血。”屠小蝉皱起眉头。

青成这地界，混血的妖人不少。但大多是青丘狐族血脉。带蹼的……肯定是水族。

“能看出种族特征吗？”

“我没老白的本事，看不出来。四五百米能看清手掌已经是我的极限了！”鬼车想了想，“我猜，可能是鲛人。”

屠小蝉点点头：“也有可能是人鱼。清朝那会儿，这一带海岸还有人鱼活动。县志记载，道光年间有渔民捕获女人鱼扛回家去做老婆。”

......

翌日，清晨。

吃早饭的时候，屠小蝉一边喝粥，一边偷偷观察老爷子。

这一看，还真被他发现了点东西。老爷子脸上原本能夹死蚊子的褶皱浅淡了很多，面色较之前些日子也更红润了，眼角那几道深刻的鱼尾纹居然铺展开来。

“太爷爷，”屠小蝉不想跟老爷子玩谍战，直截了当，“你的面色比以前好多了。”

老爷子微微一笑，眼角皱纹舒展：“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了？”

“你之前损耗的气血，都补回来了？”

“先吃饭。”老爷子端起粥碗，“一会儿我单独和你说。”

一旁的江秀娜低头喝粥。

她来这个家三个月了。洗衣做饭，收拾家务，该干的活她都干了。可老爷子一句“单独和你说”，还是把她隔在了外头。她不是怪老爷子。换了她，她也得防着。可心里那点不是滋味，压不住。

不过再想想昨天早上老爷子的一番关切，她心中的那点不快也就释然了。

乱世江湖，小心无大错。

“郝家村村后的水库被人盯上了。”屠小蝉咽下最后一口饼，“我打算今天过去看看。”

“行。”老爷子点头，“小心点。要做黄雀，就得有足够的耐心。”

“我明白。”屠小蝉咧嘴一笑，“炭中取栗烫手，打闷棍才是王道。”

“出息了！”老爷子笑骂。

“你把那个倒爷田震的电话给我。”屠小蝉说，“我找他买点东西。”

“老爷子有事和你交代，买东西还是让我去吧。”江秀娜主动请缨。

老爷子看向江秀娜的眼神满是欣赏：“号码本在电视下面的抽屉里。”

吃过早饭，鬼车先一步出发。它得去水库那边盯梢。

叼蝉蹦跶着要跟着去，被老爷子呵止，乖乖留下看家。

老爷子和屠小蝉一起回的山洞。老爷子没急着说话，手指连点，连续布下好几层结界。

“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那瓶子。”

“生命之泉？”

“嗯。”

屠小蝉非常淡定地问：“那东西有什么用？”

“这东西的作用，两个字就能解释清楚。”老爷子伸出两根手指，“净化。”

“净化什么？”

“吸收一切精神能量和精神体，将其彻底净化以后，转化成纯净的液态能量。”老爷子缓缓道，“这种能量，你可以理解为纯净的念力。叫它‘生命之水’或许更符合。”

他顿了顿，继续说：“生命之水，治疗伤势效果最明显。能做到断肢重生，器官再生，细胞逆生长。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不死神药！”屠小蝉已经不淡定了。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老爷子。老爷子气血亏空，本源所剩无几。这玩意儿要是真能“断肢重生，器官再生”，那老爷子……

“差不多。”老爷子点头，“但这还仅仅是生命之水的一部分效果。”

“还有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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