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麻木的习惯

嘈杂的班级内，方侧站在自己的位置旁，看着课桌上的各种脏话，愣了一瞬，便又自然的拉开椅子坐了上去。从自己的桌屉里取出那只洗的发白的破补丁帆布包，在里面拿出一块很旧的抹布，想要起身将它打湿。可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的屁股从椅子上挪开。

“怎么会……起不来了……”，方侧尝试挣扎，怎奈何胶水粘得太牢，跟本挣脱不开。他慌张的四下观察，几个切切察察的身影正偷偷的笑着。

“果然又是他们……”

即使方侧弄出的声音很小，可是还是被他附近的同学察觉，“死东西！你小声点会死是吧？！”他大声的喊。

经那人一喊，周围的人都反应过来——今天又有新乐子看了。

那些个好事的一窝蜂的涌到方侧的位置旁，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

“哈哈哈，可逗死我了，这要是想下来可不得把裤子撕了？”

“也不知道是那个大聪明，真是有才华。”

“欸，你们说他会不会告状啊？”

“他会才怪呢！现在这废物哪还有人给他撑腰？要真有的话也不至于被欺负的这么惨了。”

……

各种各样的声音出现，方侧很想反驳，可他们说的根本就是事实，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混乱之中，不知是哪儿伸出的罪恶的双手，狠狠地推向方侧，让他连带着椅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众人见方侧倒下，便在“不经意”间踩他一脚或是锤他一拳，整个教室后排顿时“热闹”起来。不少路过的学生都张着眼，伸着脑袋想要窥探哪怕一二。

“这里怎么回事？不是说学校领导会经常巡视监控么？他们还敢这么明目张胆？”，有人好奇道。

“我跟你说，这个班上的监控一直都是坏的，坏了这么久不修，你觉得，校长那老登坐的住？”，知情者耐心解释着。

“被揍的那个也是个可怜的，家里人死的死，跑的跑，都没人愿意管他。

老登没升职，也就是他还是副校长的时候，就开始帮助他。带他办入学证明，给他批住宿申请……其实说老登没利用他也挺假，就因为这个贫困生，老登成功的坐上了校长这个‘宝座’，可能老登开始是真心想帮他吧……

后来，老登成了校长，‘道心’不稳，对那小子越来越不耐烦，好像还用他全了很多钱，连区里的贫困补助资金也让那老小子抽走了百分之七十！”

“咝！这么说来老登还真圈了不少呢！”

“好了，听人一句劝，这班上没几个正常的，一会人家给你也来上两拳，你就老实了。”

那人挠挠头，“也是，被欺负的又不是我，就当是看个乐子……”

“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响起，宣告着晚自习的结束，班上的众人都如做鸟兽散般的冲出教室。也有相当的一部分人选择绕远，从后门出去。这些人在经过方侧身边时 都无一例外的朝他吐一口唾沫，或是“亲切”的“问候”两句，二面对这些，方侧也只是默默忍受。直到最后一人将教室后门、前门以及电源全部关上后扬长而去，好美名其曰：“节能减排”。

侧耳倾听，待对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方侧才压下心里对黑暗的恐惧，拿起尺子，一点一点的地处理起粘在椅子上的胶水，在漫长的两小时后，方侧终于将裤子从椅子上分开，并将裤子的“伤亡率”减到最小。他回头看了看裤子上的洞，“比预想的要小，补一补还能穿。”

方侧起身，刚走两步就险些扑倒地上，他扶着桌子，勉强站直，缓了好一会才向门口挪去。方侧摸到窗边，使劲推开，小心的翻出教室，这次，他意外的好运，并没有遇到堵他的人。

方侧来到宿舍的厕所，在水箱里拿出一包东西，里面的碎布、针和线都是他为数不多的“珍贵家当”。熟练的补好裤子，又将针线放回水箱。

处理完所有事后，方侧才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小床上。在这间六人寝里，方侧的床位是最接近厕所的，最潮湿的下铺。不过一切他都已经不在乎了，现在的他，只想快点跳过黑夜，结束这糟糕的一天。

然而，这些人似乎不不打算如他的意。当方侧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里时，感到一片湿润，他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床又被泼水了。方侧往里面挪了挪，可依然是一片。没了办法的他只能抱着外套躺到了更为阴暗逼仄的床底。

“就先这么凑合一晚吧……”他望着铁质的床架轻叹：“不想了……等到了毕业，应该就会没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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