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讲述生命圣歌

第三部沦陷棋仙 总第79章 讲述生命圣歌

订婚后的某一天，跟自己下了3盘让子棋，吃了晚饭，看了自己练功后。乐正军发现黑丹不想走。她脸上带着羞涩，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说话吞吞吐吐，眼神也透着几分不自然——时而直直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眼里看出什么；时而又慌忙移开目光，落在墙角的棋罐上，或是窗外的梧桐叶上，那模样，活像个藏了心事的孩子。

乐正军正琢磨着她是不是有话要说，黑丹却径自走进他的卧室，掀起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什么情况？

乐正军愣了愣，也跟着钻进了被子。被褥间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混合着黑丹身上的气息，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黑丹往他身边挪了挪，手臂偶尔会碰到他的胳膊。忽然，她轻轻抱住他的小臂，将脸颊贴在他的肩头，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背，然后飞快缩回，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微微颤动着。过了好一会儿，见他没有躲闪，才敢把手指稳稳地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乐正军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心里清楚，这姑娘向来直率，此刻这般忸怩，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姿势，任由她靠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别的——比如早上练功时，黑丹站在一旁看他打拳，趁他不注意，偷偷模仿他出拳的样子，姿势笨拙，却格外认真。

黑丹靠了一会儿，忽然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点委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怎么会？”乐正军有些意外。

“那你为什么总对我冷冰冰的？”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像浸了水的黑曜石，“跟你下棋的时候，你会跟我讨论棋路；看我练功的时候，你会指点我姿势。可除了这些，你就不能跟我说点别的吗？”

乐正军这才明白，她是觉得自己不够热情。他失笑：“我还以为你只关心下棋和练功。”

“谁告诉你的？”黑丹哼了一声，“我也想知道，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总赢棋，被师父罚抄棋谱？想知道你第一次参加比赛，是不是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原来她想知道的是这些。乐正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了下来。他想起自己八岁那年，第一次参加市少儿围棋赛，因为紧张，开局就走错了定式，回来被师父罚抄《官子谱》三遍，抄到半夜，眼泪掉在纸上，晕开了墨迹。这些陈年旧事，他从没跟人说过。

“我小时候啊……”乐正军慢慢开口，讲起自己学棋的经历：被师父逼着背棋谱，背不出来就站在院子里晒太阳；跟师兄弟偷偷下赌注，输了的要去河边挑水；第一次赢了省赛冠军，拿着奖状跑回家，却发现母亲偷偷抹眼泪，因为他为了备赛，一个月没好好吃饭。

黑丹听得入了神，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身上。“原来你也有输棋的时候。”她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天生就会赢。”

“哪有什么天生的赢家。”乐正军摇头，“就像下棋，再厉害的棋手，也有算错的时候。重要的是，输了之后能不能复盘，能不能记住教训。”

“那谈恋爱呢？”黑丹突然问，声音细若蚊蚋，“是不是也像下棋，要慢慢学？”

乐正军转头看她，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照在她的脸上，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他顿了顿，认真地说：“大概是吧。两个人相处，就像分先对弈，不能只想着自己赢，得顾及对方的棋路。有时候要妥协，有时候要坚持，慢慢找到彼此都舒服的节奏。”

“那结婚呢？”黑丹又问。

“结婚啊，就像进入中盘，格局定了，但变数还很多。得两个人一起应对，互相补位，才能把棋走活。”乐正军想起父母，他们一辈子吵吵闹闹，却总在对方生病时，默默端水送药；在遇到难处时，一起扛着不松手。

黑丹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爸妈总说，两个人过日子，就像下一盘长棋，不在乎一时的得失，在乎的是能一直下到终盘。”

“你爸妈说得对。”乐正军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有些凉，他用掌心轻轻焐着，“就像我们，现在才刚开局呢。”

黑丹的手指动了动，反握住他的手。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听着窗外的风声，还有彼此的呼吸声，像是一首无声的歌。

不知过了多久，黑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坐起身：“对了，下午那盘棋，你最后那个官子算错了！我再跟你摆摆！”

乐正军笑着点头：“好啊，让你心服口服。”

两人爬起来开灯，把棋盘摆到床上。黑丹执黑，乐正军执白，一边落子一边争论，时不时因为一个劫材、一个断点争得面红耳赤，却又在下一秒因为对方的妙手而相视一笑。

“你看，这样收官，我是不是多了一目？”黑丹得意地指着棋盘。

乐正军凑近看了看，忽然笑了：“你耍赖，这里你刚才落子的时候，明明碰了旁边的棋子，算‘悔棋’。”

“我没有！”

“就有！”

争执间，窗外的月亮悄悄移到了中天，洒下一片清辉。乐正军看着黑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比赢棋更让人欢喜。

直到黑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他才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黑丹点点头，收拾棋子时，嘴角还带着笑意。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明天……你还能陪我下棋吗？”

“当然。”乐正军笑了，“不止明天，以后都能。”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随着脚步分开。黑丹忽然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说：“乐正军，跟你在一起，挺开心的。”

乐正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感觉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月光下，巷子尽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伞。乐正军知道，他们的故事，就像一盘刚刚进入中盘的棋，前路或许有波折，有挑战，但只要他们一起落子，用心经营，终会走到一个圆满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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