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假球鬼影迷踪

第四部三跃龙门 总第80章 假球鬼影迷踪

黑丹婚后（1）

2016年秋，晚，唐城市英东体育场。

凄风裹着冰雨，抽打着英东体育场锈迹斑斑的顶棚，也抽打着数万唐城球迷的心。终场哨音像一把钝刀，生生割断了最后一丝侥幸的喉管。

电子记分牌上，猩红的“燕河 2：5大关”……无声地宣告着残酷的结局——燕河队保级失败，正式坠入乙级深渊。

死寂只维持了短短数秒，旋即被火山喷发般的绝望与愤怒取代。

“假球！丁刚！史明明！滚出来！”

“还我燕河！还我血汗钱！”

矿泉水瓶、打火机、甚至燃烧的报纸卷，雨点般砸向球员通道入口。

防暴警察的盾牌在冲击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人浪汹涌，咒骂声震耳欲聋。一场酝酿了90分钟的骚乱，在终场哨响后瞬间彻底引爆。

***清晰无比。

上半场第38分钟，燕河队年轻后卫丁刚，在一次毫无威胁的高空球争顶中，竟匪夷所思地将球顶向自家球门死角。

他那动作之僵硬，选择之诡异，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强行拉扯着脖子完成了致命一击。镜头捕捉到他落地后瞬间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

如果说丁刚的“乌龙”只是引爆了怀疑的火药桶，那么下半场门将史明明的表现，则亲手浇上了汽油。

第77分钟，大关队前锋一脚角度平平、力量一般的远射，史明明竟在扑救时，身体重心提前向反方向有个微不可察的、违反门将本能的偏移，导致他只能徒劳地用手指尖蹭了一下皮球，眼睁睁看着它滚入网窝。

就是这个失球，彻底葬送了燕河队的保级希望。

坐在球赛记者席上的乐正军突然惊悚而立，一个悠远、苍老的声音撞入他耳际：“假球！”

是自己体内，佛龛中青布长衫烈祖的声音。

慢镜头回放里，史明明在皮球出脚刹那，膝盖提前半秒的弯曲泄了底——那不是预判，更像是某种“配合”。

烈祖的“假球！”使乐正军，猎豹冲进了燕河队球员更衣室通道。

更衣室：钢铁与橡胶的气味。

球员通道尽头，燕河队更衣室。浓烈的汗味、消毒水味、肌肉喷雾剂刺鼻的药味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失败像冰冷的沥青，糊住了所有人的口鼻。

丁刚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更衣柜，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他不敢看任何人，更不敢看角落里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那是队长，一个为球队效力了12年的老将，此刻正死死盯着他，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棱角。

史明明则把自己关进了淋浴间，水声哗哗作响，却怎么也冲不掉门外队友们无声的鄙夷和外面山呼海啸的“骗子”声浪。热水冲刷着他年轻却过早显出疲态的身体，也冲刷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砰！”

更衣室厚重的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凛冽的穿堂风裹挟着外面骚乱的喧嚣瞬间灌入，冲散了更衣室的闷热。

门口站着五个人，如同五尊骤然降临的煞神。为首一人，身形如一座移动的冷库，几乎堵住了大半个门框。

他穿着便装，一件深色夹克紧绷地裹着他壮硕的胸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冷冷地扫视着更衣室内每一个惊惶失措的面孔。

他，正是唐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大队长——公门靖一。

他身后，四名身着制服的年轻警员神情肃穆，目光如刀。

室内空气瞬间冻结。所有抽泣、喘息、愤怒的低语，全部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门口。

公门靖一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钉在淋浴间门口刚刚闻声探出头、浑身湿透、脸色煞白的史明明身上，以及那个蜷缩在地、如同受惊鹌鹑般瑟瑟发抖的丁刚。

“丁刚，史明明。”公门靖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门外隐约的喧嚣，“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宣读权利的必要程序。那语气，是宣告，是命令。

史明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丁刚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中充满了孩童般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两名警员如猎豹般迅捷上前，一左一右，不容分说地架起了瘫软的丁刚。动作专业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丁刚的双腿如同面条般拖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呜咽。

另两名警员则走向史明明。史明明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头，任由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自己的手腕。

那金属碰撞的脆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更衣室每一个人心上。他看了一眼角落那个印着女友王小格名字缩写的LV旅行包，眼神复杂。

公门靖一自始至终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山，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他球员惊疑、恐惧、甚至带着一丝庆幸的脸。

当他的视线掠过淋浴间旁边那个半开的、属于史明明的更衣柜时，微微停顿了一瞬——柜门内侧，似乎有一小块不起眼的、不同于柜体材质的黑色凸起物，边缘异常光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个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公门靖一身后更衣室外的通道拐角。

乐正军，唐城晚报体育部记者，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他的目光越过公门靖一宽阔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丁刚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史明明手腕上锃亮的手铐，以及更衣室内死寂的压抑。

他的左眉骨上，那道深色的十字星疤痕在通道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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