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苏州之行

早上到了府衙的门口，门前已停靠了两辆车马。知府大人道：“赵先生，本官的二夫人就托付给你了！”赵凤仪抱拳道：“大人请放心，有我赵凤仪在，决不会让夫人毫发受损！”二夫人抱着小公子和一个丫环坐在头辆车里，由那个老六驾驶，后辆车载着几个箱子，由赵凤仪押守。

路上，赵凤仪护送知府大人的二夫人快马加鞭、晓行夜宿朝着苏州城赶。十余日后，他们一行到了苏州城，二夫人让赵凤仪住在她娘家里，赵凤仪认为不妥，找了家客栈连住宿带食饮。

白天闲暇无事，赵凤仪游览苏州城的各个景点。

苏州建城于公元前514年，吴王夫差的父亲阖闾命楚国的叛将伍子胥建阖闾城，后来这里成了吴国的都城，至今还保留着许多有关西施、伍子胥等的古迹。苏州自隋文帝开皇九年（公元589年）始定名为苏州，以城西南的姑苏山得名并沿称至今。苏州位于富庶的长江san角，东邻上海，西抱太湖，南临浙江，北枕长江，是中国著名的历史文化名城。这里素来以山水秀丽、园林典雅而闻名天下，有“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的美称。苏州既有园林之美，又有山水之胜，加上文人墨客吟唱题咏，使苏州成为名副其实的“人间天堂”。

赵凤仪不逛苏州城则已，一逛才知当初他的想法是多么的狭隘。先不说苏州的商业是如何的行业众多，就单说布匹，这里不仅出产丝绸，同时还有大量的外国洋布入涌。从今后发展的势头上看，洋布会越来越多地充斥着布料市场。此外，赵凤仪发现经营茶叶也是一个不错的行当，因为从古至今茶叶都是人们生活中的常用品。鸦片战争以前，大清对外贸易的巨额顺差很大一部分就是来自于茶叶出口。

几天考察下来，赵凤仪心里有了谱。他认识到无论做什么生意，一要有本钱，二要懂打理——正所谓隔行如隔山。而所有的这一切都需要一步一步地办，切莫操之过急，否则就有前功尽弃、蚀本负债的结果。另外，赵凤仪还意识到搞事业就得有人手，以前师父多次给他讲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的道理。像目前只有他一个人显然是势单力薄、难以应付，自己今后要多多地物色一些帮手。那天在韩杏儿家，赵凤仪说以后要把铁头也带过去，就是他初步的一个设想。

这天赵凤仪在游览苏州的虎丘园景，一个蓄着山羊胡摆摊算卦的老者把他叫住：“年轻人，算上一卦吧？”赵凤仪说他不信这等东西。“这位公子，我给你算卦并非是要挣你的卦钱，我是看你相貌不俗才想给你算上一卦，你不用给我卦钱。”见老者如此讲，赵凤仪只得道：“好吧，那我就不妨听听你都能说上些什么。”老者仔细端详赵凤仪的脸：“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乃是富贵之相。另外常言说得好，这‘人中长一寸，寿高过百岁’，公子人中颇长，应该是长寿之人。来，公子，让我再看看你的手掌。”老者翻看着赵凤仪的掌心接着讲：“没错，公子就是那大富大贵之人。不止如此，公子来钱极为容易，且多有贵人帮助。咦？……”说到这儿，老者不禁抬头对赵凤仪再次打量。赵凤仪见状问怎么了，老者称羡道：“从手相上看，公子一生人丁兴旺、子孙满堂，且粉艳众多，饱享艳福……”

赵凤仪被说得不好意思，幸好跟前就他自己。联想起穆妍红和韩杏儿，他刚回保定城没多久，就有了她们俩，特别是韩杏儿，为了能嫁给他，居然以死相逼。赵凤仪开始对这位老者的话感兴趣，不料老者得寸进尺：“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否再测算一下八字？”赵凤仪想了想告诉了他的出生年月和日时。就见老者掐着手指推演：“公子的八字的确是富贵之人，只是略有一点不妥……”赵凤仪问有什么不妥。

“公子的命过于强硬，有克父母之嫌，公子的父母怕是已经不在了……”

“胡说！我怎么会克自己的父母？”

“对不起！对不起！看来是老朽谬算了。”

看老者赔礼，赵凤仪语气和缓：“老先生，你算的没错，我爹娘的确已经早死，但怎么会是我克死的呢？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对，我不是什么公子。”老者叹口气道：“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人这辈子的生死祸福皆由命数所定，万事都更改不得！你现在虽然不是什么公子，可并不比公子差哪儿……”

赵凤仪掏出二两银子递给老者：“老先生，不管你说的对与不对，我还是要谢谢你。”说完离去。

赵凤仪回到客栈，老六正在等他，二夫人让赵凤仪到她娘家走一趟。

二夫人的娘家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民居，布局紧凑，院落占地面积较小。住宅的大门开在中轴线上，迎面正房为大厅，后面院内是二层楼房，房屋层高、墙薄、檐深，门窗高大、粉墙灰瓦。

二夫人让赵凤仪来她娘家有两层意思，一是让她爹娘跟赵凤仪见上一面，二是进一下地主之谊——那天赵凤仪将二夫人送到家后，没进门就去了客栈。赵凤仪这么做有他的考虑，他考虑到二夫人和父母见面后，免不了要互诉衷肠，自己在旁会碍眼。再一个就是，他必须和二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就像当年的关云长千里走单骑——护嫂。

一进大厅，二夫人和她爹娘已候在那里。

谈话中得知二夫人的娘家姓樊，她叫樊凤娇，樊凤娇她爹一辈子以装璜裱褙字画为职，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同治二年（1863年）的年底，李鸿章率领的淮军和戈登率领的洋枪队攻下苏州城，清军四处搜捕太平军，捎带着奸淫抢掠。几个兵勇见樊凤娇貌美欲施兽行，樊凤娇的哥哥为保护妹妹被兵勇杀死。适逢李鸿章的一个幕僚，也就是樊凤娇现在的丈夫——保定知府徐嘉文遇见，喝退了那几个兵勇将樊凤娇一家给保护下来。过后她爹觉得女儿的声誉已经受损，为了报答徐嘉文的恩情，就把樊凤娇嫁给徐嘉文做了二房……

吃饭时樊凤娇道：“赵先生，你上次不是说想自己开药堂办诊室？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尽管开口，但凡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赵凤仪回不瞒夫人，这几天他游苏州城有了些想法。樊凤娇让赵凤仪说来听听。赵凤仪说从现在看，他开药堂办诊室缺欠的就是银两，如果夫人愿意出资入股的话，那就一来能解决他本金不足的问题，二来夫人也可以坐等分红按股。樊凤娇眼前一亮欣喜。赵凤仪继续讲这开药堂办诊室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想经营茶叶和布匹，再往后开酒楼办典当行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夫人愿意的话，这些都可以入股。

“可以，可以，我愿意！”樊凤娇毕竟是二房，她和徐嘉文的年纪又差不少，从长远看，她不能不为她和她儿子的未来着想，因此非常赞同赵凤仪的想法。

有了未来合作的前景，樊凤娇说他们的名字都有一个凤字，今后他们就以姐弟相称，赵凤仪自然是求之不得。回客栈前，樊凤娇又给了赵凤仪二百两银子做打赏，赵凤仪连连推挡。“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护送姐回家探亲，姐也不能让你白跑。你拿着这银子，明天到街上给你那未来的媳妇买上几身好衣料，也不枉你来这苏州城一回。”樊凤娇以姐姐的口吻。

又过了些天，樊凤娇和赵凤仪开始往回返。

进入直隶的辖属，这天，他们遇上一男一女两个孩童行乞，老六不理，他们又朝后面的车辆跟跑。赵凤仪看这两个孩童，男孩十多岁，女孩七八岁，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不禁动了怜悯。他把买给穆妍红、韩杏儿爹娘的苏州点心拿给他们吃。问话中，得知这两个孩童是兄妹俩，他们的爹娘已死，四处乞讨到这里。这对兄妹让赵凤仪联想到自己，如果不是师父收留，他当时也会到处流浪乞讨。赵凤仪掏出几块碎银放到那个男孩的手里，继续赶车行驶。

出去不远，那对兄妹仍在后面追赶，赵凤仪把车停住。兄妹俩跪到赵凤仪跟前，男孩道：“大爷，你收下我们吧，我们愿意给你做牛做马！”赵凤仪眼眶湿润，把这对兄妹拉起揽在怀里：“好，大叔就收留你们。但是你们用不着做牛做马，从此往后，你们兄妹俩就是大叔的儿女！”男孩一听，拉着妹妹又给赵凤仪跪下：“爹！以后你就是我们的爹了！”女孩也怯生生地喊了赵凤仪一声爹。

赵凤仪驱车追上前面的车马，把他收这对兄妹为义子义女的事对樊凤娇讲。樊凤娇见两个孩子虽然衣裳肮脏却眉目清秀，问他们叫什么名字，哥哥说他叫张天成，妹妹叫张喜妹。樊凤娇让喜妹上她的车，回头看了赵凤仪一眼，暗赞他这么一个傲骨铮铮的汉子，却也是侠肝义胆内心柔软！

回到保定城，赵凤仪带着天成和喜妹往韩家走。

经赵凤仪的介绍，天成和喜妹喊韩杏儿的爹娘叫姥爷和姥姥，喊韩杏儿叫娘，喊铁头叫舅舅。赵凤仪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韩杏儿顾不上看礼物搂着天成和喜妹嘘寒问暖，一想到自己还没出嫁便当娘就红了脸。见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兄妹俩管他叫舅舅，铁头乐得直咧大嘴。韩杏儿抱来柴禾点着锅灶烧水，她要给天成和喜妹兄妹俩洗澡。赵凤仪坐在东屋的炕沿，跟韩杏儿的爹娘讲这次去苏州一路上的美景。铁头和天成、喜妹到院子里玩耍。

每个人都洋溢着笑脸，可赵凤仪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吃过饭赵凤仪要走，韩杏儿挽留，赵凤仪说穆妍红要是知道他回来不回去肯定翻脸，还有，这天成和喜妹一来，她家睡觉的地方也拥挤。看赵凤仪执意要走，韩杏儿这才忸怩着讲她怀孕了。“什么！你怀孕了？”赵凤仪惊喜，没想到他这回真的要当爹了，而且是亲爹。“不过，还有件……不太好的事得告诉你。”韩杏儿欲言又止。“什么不好的事？”赵凤仪的心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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