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投桃报李

定下先租房，赵凤仪就不用为资金再掂量，他决定践行当初他对韩家的诺言——给韩家翻盖住房。因为赵凤仪每每想到，韩杏儿在没三媒六聘的情况下，就把她的清白之身交给自己而感激，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呵护备至白头到老。家里的钱都由穆妍红掌管，原因一是穆妍红是大太太是正房，二来大部分钱均出自穆家的嫁礼，所以给韩家翻盖房屋的钱不能从家取。好在从打他认识韩杏儿，陆续给了她家上千两，除去这段时间的花销，剩下的翻盖屋宅仍有剩余。唯一的问题是，翻盖房屋这段时期韩家人没有住的地方，得把韩杏儿的爹娘接到家来，而这怕是穆妍红不肯。

果然，赵凤仪跟穆妍红一说，穆妍红就绷起脸。赵凤仪劝解，当初他回到保定城孑然一身居无定所，是穆、韩两家对他伸出援手，韩家生活困苦，他不帮助翻盖房屋，靠韩杏儿她爹不知等到什么时候。穆妍红知道赵凤仪为了报恩在对韩家投桃报李，想到赵凤仪毕竟救了她哥，这个恩情远比给韩家翻盖屋宅大得多，况且翻盖房屋也不用她出钱。为了家人的和睦与团结，穆妍红同意韩杏儿的爹娘暂时住在家里，但她提了一个要求，就是韩杏儿她爹只能待在前院不能到后宅，吃饭更不能不分亲疏不分男女。

民间有“土木之工不可擅动”的说法，一是耗费钱财，二是容易冲撞神灵犯一些忌讳，有着韩杏儿爹娘的提醒，赵凤仪找阴阳先生算了一个宜日动工破土。开工这天，当阴阳先生诵完“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破土，万事吉昌，土神回避，神煞伏藏……”的破土口诀后，施工队开始扒门拆窗撬砖揭瓦……

韩杏儿她爹喜的是天天到施工现场，没事就跟干活儿的人东拉西扯。工头恭维：“韩爷，这都说养儿子得济，可你养了一个闺女就这么沾光！你老人家可真有福气！”韩杏儿她爹捋着山羊胡子自得：“那是！就我这女婿，可这大清国都不好找。我那闺女她娘，整天头晕的不行，被我这女婿几副药就给治好。”

“韩爷，看来你女婿的医道不浅！”

“何止是这些！我那女婿的师父是一个和尚，这和尚不但医术高超，而且还会武艺。你们看见了没有？”韩杏儿她爹朝着院里那棵碗口粗的梨树用手指了指，就这样粗的树，我那女婿起脚就能踢折。那树上的鸟儿，他起身就能抓到手里。干活的人惊讶，有人问韩杏儿她爹是亲眼所见还是在胡诌八咧？韩杏儿她爹说他虽然没有看到，但他儿子和女儿可是亲眼目睹……就在这时，韩杏儿带着桃红来了，她们是来给干活儿的人送饭送水。韩杏儿她爹见女儿来的正是时候，就让韩杏儿为他证明：“列位，你们大家要是不信的话，就问我闺女好了。”听明了事由，韩杏儿证实她爹所言不虚，并说百十个人怕是到不了她家爷的跟前。讲完怪她爹不该到处都讲，否则他女婿知道后会生气的。“好，好，不说了。”韩杏儿她爹对女儿的话不敢不听，他现在见女儿就像见到猫的老鼠。

这天穆妍红带着翠儿回娘家，赵凤仪在韩杏儿的西屋床上躺着。赵凤仪问韩杏儿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又长大一些，韩杏儿笑道：“爷，你急啥，这三年的活计不见少，三年的孩子满地跑。等他生下来会跑了过来烦你，你就该受不了了。”赵凤仪说不会的，他这个人喜欢孩子，又说这一个家，就应该上有老下有小。韩杏儿搂着赵凤仪问这次他娶亲，为何不写信让他师父到场？赵凤仪说他师父是一个出家人，经常在外云游，写信恐怕也收不到。韩杏儿想象道：爷，我想你师父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赵凤仪说是，讲他师父待他比亲生儿子还亲。他今天能走到这步，都是他老人家精心调教出来的结果。韩杏儿把头贴到赵凤仪的胸口：“爷，我现在真想见见你师父他老人家！……”

桃红噔噔噔进来，眼前的情景令她慌忙捂眼转过身去。韩杏儿起身怪道：“桃红，你进来怎么不声不响？”桃红说她走得急没顾得。韩杏儿告诫她下次注意，进来时先吱一声。桃红答她知道了，告知上次那个陈掌柜和一个什么骆老爷来了，她把他们让到前院的客堂候着。“什么，陈掌柜和骆老爷？”赵凤仪也站起，思量这陈掌柜来，大概是门面房有了着落，可是骆老爷来干什么？

赵凤仪到前院见客，骆老爷道：“赵先生，冒然到你府上，还请你多多见谅！”赵凤仪一边让座一边道：“骆老爷说的哪里，您能屈尊来到我这寒舍，在下真是倍感荣幸！”陈掌柜告诉赵凤仪骆老爷找他有事，因不知道他家就由他带到这里。骆老爷正要说话，韩杏儿和桃红托着茶盘进来，赵凤仪赶紧介绍。骆老爷道：“来时听陈掌柜说起二太太，我这心里还纳闷，赵先生迎娶二太太怎么也不知会一下，难道是看不起我骆某人？”赵凤仪请骆老爷莫怪，他短时间内连着迎娶两房太太，怎好回回都讨扰。骆老爷讲话是这样，但这贺仪得出，说完，又像上次一样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道：“赵先生，二太太，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就当是我给两位新婚的贺仪！”赵凤仪推辞：“骆老爷，这可使不得，我赵某人已得过你不少的恩惠，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能要。”骆老爷说哪有什么恩惠，上次是因为赵凤仪医好了他家小儿的头痛，给的那是报酬；这次是他给赵凤仪和二太太的贺礼，两回事。陈掌柜在旁唱和：“赵先生，这是骆老爷的一片心意，我看你就收下吧。”赵凤仪只好收下，叫桃红接过交给韩杏儿。

韩杏儿接过银票表示感谢，回身对赵凤仪道：“爷，这骆老爷是第一次登门，今个我做主，就请骆老爷和陈掌柜在家用膳。”赵凤仪称赞韩杏儿想得周到，留骆老爷和陈掌柜在他家小酌几杯，顺便尝尝他家二太太的手艺。骆老爷和陈掌柜互相看了看，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有劳二太太辛苦受累。

不提韩杏儿和桃红下去准备酒菜。赵凤仪问骆老爷找他有何事驱使。“呃，这个……”骆老爷迟疑。赵凤仪让骆老爷有话就说，只要他赵凤仪能办到的，他一定不会推辞。“好，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骆老爷讲，他这次是专程为了那个被赵凤仪医好头痛的他家小儿到来，他的这个小儿已经十三岁了，不喜文墨，每天只喜欢打打闹闹，令他和他太太很是头痛。自从结识了赵凤仪，他就心有所想，想让他家小儿拜赵凤仪为师习武，不知赵凤仪是否答应。

不单是赵凤仪，就是陈掌柜也很意外，意外骆老爷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屋里一时静得出奇。

稍后，骆老爷打破沉默的氛围，讲他有这个想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只是考虑到赵先生尚未安家怕没这份心情，所以就一直等到现在。赵凤仪答不是他不想收纳，而是他师父曾有过嘱咐，不许他开馆收徒。再有就是，学武乃是一件艰辛刻苦之事，学好得有一定的决心和毅力。骆老爷家的少爷，从小养尊处优，这份辛苦恐怕他未必能受得。

听赵凤仪这般说辞，骆老爷放下悬着的心道：“赵先生，我是这样认为的，刚才你讲你师父不允许你开馆授徒，但我觉得我儿子到你这来不算是开馆授徒。那开馆授徒必须要有专门的武场，招收弟子也不是仨俩，这样难免不会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此外开馆授徒树大招风容易招惹麻烦，我想这些正是你师父的顾虑所在。关于这第二件，我那小儿要是到了赵先生这里，我就把他全权交给赵先生。你们名义上是师徒，实际上就是父子，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至于刚才赵先生讲到怕我那小儿吃不了这份苦，这个请赵先生尽管放心，今后我那小儿要是有什么不遵守师命的地方，你只管教训，我骆某人绝不会说出半个不字。这常言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我把我那小儿交给赵先生，就是想让他受到一番磨练学到一身本领。”

感受到对方的挚诚，赵凤仪暗思这骆老爷的请求不能拒绝。这骆老爷比自己年长几十岁，对自己却很尊敬，而且每次出手都很大方。在保定城这个地面，像骆老爷这样的人物并不多得，许多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自己今后要想在这保定城里安身立命，没有一些像骆老爷这样的人物做朋友是不行的。另外这话说回来，自己要是没有这点本事和技能，人家骆老爷又怎会和他这个晚辈做朋友。骆老爷说的对，这收几个徒弟和开堂办武馆是两码事，不算是违背师命。这些天铁头他们已经开练，这教一个是教，教几个也是教，多出一两个来倒也无所谓。想到这儿，赵凤仪对骆老爷道：“骆老爷，难得你这么看得起我赵某人，承蒙你不嫌弃，那我就收下你家少爷这个徒弟。”

骆老爷乐不可支，连声道：“好！好！痛快！赵先生不愧是一个爽快人！”

事情到了这儿，陈掌柜不干了，说赵先生既然答应了骆老爷，就不能把他给落下。赵凤仪问陈掌柜想怎样，陈掌柜介绍他家二小子叫家祥，年纪和骆老爷家的少爷相仿，请赵凤仪把他也收下，这样大家在一起学武也热火。赵凤仪讲既然陈掌柜开了口，他又怎会厚此薄彼。陈掌柜也连称痛快，对骆老爷道：“骆老爷，看来咱俩这趟没白跑，我陈某人是沾了你骆老爷的光。”赵凤仪说过些时日，他那二太太娘家的房子翻盖完，他们就举行一个拜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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