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收徒和开业

这天韩杏儿的爹娘搬回了自家屋院，全家人除了穆妍红和翠儿外，其他都跟了过去。穆妍红不是故意不去，是她与韩家非亲非故，去了不大适合。赵凤仪在原来正房的基础上，又在东西和院门的两侧加盖了几间厢房和倒座。整个屋院青砖灰瓦看着井然舒适，给人一种家境殷实的感觉。随着人们的进入，铁头燃放了一挂鞭炮。韩杏儿她爹讨好地请赵凤仪到东屋炕上去坐，赵凤仪要在院里转转，看看还有什么缺憾。

赵凤仪说在院里转转，其实他是在想心事。那天被邬素瑶好个数落，后来又给她娘做了两次推拿按摩，见她娘的病已无大碍，加上邬素瑶态度冷淡，过后赵凤仪再没过去。那天他给邬素瑶二十两银子作为酬谢，事后反省他当时想接济一下邬家的做法不太含蓄。尽管换了别人，谦让一下也就收下，但邬家是书香门第，读书人一般都恪守着君子固穷的执念……

韩杏儿出来进去，完全以一个太太的身份指挥着桃红等人干这干那。时至今日，她不惜以死相逼让赵凤仪娶她进门，终于让她和她家人的生活过的富足安逸。但这并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爱赵凤仪爱到骨子里面，甚至可以说是崇拜，为此，每次和赵凤仪同房，她都全身心地投入。

看自家男人长时间在院子里踱步，韩杏儿以为赵凤仪是在为办药堂开诊室的事焦虑，过来安慰，说凭爷的医术，用不了多久，那看病买药的人就得挤破门框。赵凤仪笑道：“杏儿，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那保定城岂不都成了病患？”嘱咐韩杏儿干活时要小心，千万不要动了胎气。韩杏儿告诉：“爷，这你就不懂了吧，咱娘说了，怀孩子时多活动活动，到时候生着顺溜……”桃红端着一簸箕豆角到院子摘菜，铁头凑过去道：“桃红，我帮你摘吧？”桃红问他能摘干净么，铁头说能。桃红就把簸箕往铁头怀里一送：“那好吧，这豆角就由你来摘，我还得去抱柴禾。”铁头急忙挽留道：“哎，你别走啊！”桃红回头瞪了他一眼：“不走？不走我还在这儿陪着你闲唠？好好摘，摘不干净看我不拧你胳膊。” 看男女主人正往这儿看，脸刷地红透，快步走回屋去。

拜师仪式在一个上午举行。

这天，骆老爷带着他的小儿子骆耀勋，陈掌柜带着他的二儿子家祥来了。骆耀勋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真个是招人喜爱。家祥貌似他哥哥家福，但看着比他哥机灵。前院的客堂，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三把椅子，赵凤仪坐在中间，穆妍红和韩杏儿分坐在两侧。骆老爷和陈掌柜坐在一旁的两把椅子上。铁头、骆耀勋，家祥和天成兄妹一字站在赵凤仪和他的两位太太前面。翠儿和桃红一个端着茶壶，一个托着茶盘。

仪式开始了。

铁头从翠儿的手里接过茶壶，向桃红茶盘里的那只茶碗倾注，把茶壶还给翠儿，双手端着那只茶碗来到赵凤仪跟前跪下：“请师父用茶！”赵凤仪接过一饮而尽，随后将茶碗放到桃红托过来的茶盘。接下来依次是骆耀勋、家祥和天成兄妹。敬过茶，赵凤仪对站在面前的铁头五人道：“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师父了，旁边的这两位就是你们的师娘。既然进了师门，那就要遵守师命，刻苦习练。你们五个今后无论是谁要是不遵守师命，我都会按照师规惩处，严重的会逐出师门！你们听明白了吗？”铁头等人齐声回答：“听明白了！”赵凤仪接着道：“按照年龄大小，铁头是大师兄，耀勋是二师兄，家祥是三师兄，天成和喜妹嘛，那就是小师弟和小师妹。这师弟师妹要尊重师兄，师兄要爱护师弟师妹，你们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该说的都说完，赵凤仪问骆老爷和陈掌柜还有什么要交代，骆老爷说没啥交代，今天是一个喜庆之日，由他做东，大家好好地庆贺一下！赵凤仪赞同，让韩杏儿在家里准备两桌酒菜。“不行，不行。”骆老爷摇头，说在家太费事，远不如去饭庄来的方便。没等赵凤仪说啥，那些孩子便嚷道：“走喽！到饭庄吃饭去喽！”赵凤仪见状只得同意。

药堂开张大吉的日子已定，药堂的装修布置也已完毕，一切就等着开业。

就在赵凤仪快把邬氏一家给淡忘了的时候，邬廷猷找上门来，他来不为别事，是请赵凤仪到他家坐坐。赵凤仪误会，以为他娘的腰痛病又犯了。邬廷猷答不是，他娘的病已痊愈，正因为这样，他娘让他请赵先生过去一趟，她老人家要当面向赵先生表达谢意。赵凤仪释然道：“邬相公，令堂大人客气了，只要令堂的病好了就行，这道谢的事就算了。”邬廷猷言词闪烁：“赵先生，不只是家母要你去，我那妹妹……我妹妹也想让你去一趟。这些天，她一直觉得对不住赵先生，她想当面向你表达歉意……”赵凤仪明白了，邬廷猷这次来估计是他妹妹的授意，告诉邬廷猷，要是说什么歉意那就更没必要，他一点都没介意。邬廷猷急道：“赵先生，你还是去一趟吧！我这次出来时，我那妹妹再三交代，让我一定要把赵先生给请到。”见邬廷猷这么说，赵凤仪不再推辞。

到了邬家，开门的自然是邬素瑶，赧然赔礼她先前对赵凤仪多有冒犯。赵凤仪豁达邬素瑶并没冒犯，倒是她给他起的那个药堂名字，让他一直感怀挂念。在邬廷猷的书房，邬素瑶摆下了四样菜，赵凤仪和邬廷猷相向而坐。邬素瑶在旁斟酒服侍，抱歉薄酒素菜不成敬意，请赵先生将就着用……

说话间聊到了药堂开业，赵凤仪请邬氏兄妹开业那天也去。“这……”邬廷猷犹豫。赵凤仪知道他担忧贺礼问题，让他们去时什么都不要带，带了他也不会要，就是给他捧场添人气，要是场面太冷清了，他的两位太太会怪怨。闻知赵凤仪已经娶了两房太太，邬廷猷先惊讶后感叹，感叹赵凤仪比他年少，却已有了两房妻室。看邬廷猷沮丧，乘着酒力赵凤仪讲了他的身世。听了赵凤仪的身世，邬廷猷由倾羡转为钦佩，邬素瑶更是肃然起敬，兄妹俩终于明白了赵凤仪为何如此年轻，却有了现在这般成就，这正印证了“宝剑锋从砥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那个道理。为了掩饰她哥哥的失态，邬素瑶道：“赵先生，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像我家这样的境况，那好一点的人家谁肯把姑娘嫁过来？太差的我哥哥又不干，所以这事就给耽搁下来。”

酒后多言，几杯酒落肚，赵凤仪劝邬廷猷用不着惆怅，凭他的才学，今后定能找到一位心仪的女子为伴。接着讲他有一个表妹叫兰馨，芳龄二八，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她家家境殷实，人也长得俊俏，过后他把她接到家中住上几日，让邬廷猷跟她见上一面，看看彼此能否中意。邬廷猷心动，却不好表态，倒是他妹妹邬素瑶捧起酒道：“赵先生，我先敬你一杯！这件事就请您多费心思，若是能成，我们邬家也就和赵先生攀上了亲戚。”

“啊？噢！对对，到时我们也都成了亲戚……”

赵凤仪迎娶韩杏儿的事一直瞒着穆家大院，随着药堂开业的临近，再瞒已瞒不住，赵凤仪让穆妍红把此事透露给她爹娘，免得到开业那天，大家见了互生尴尬。对赵凤仪又娶了韩杏儿，穆怀瑜夫妇倒没震怒，因为这毕竟是赵凤仪他的家事，何况有能耐的男人娶三妻四妾也很正常普遍。唯一让他们不快的是，赵凤仪迎娶大房和二房的间隙太短暂，但听了事情的前前后后，对这件事也就不再那么介意。说千道万，女儿穆妍红是正房，韩杏儿就是一个妾，连家族祭祀都要排除在外。

济和堂开业的这天早上，赵凤仪和他的两个太太都换上新的装束。开业这事孩子们去不合适，赵凤仪叫铁头带着师弟师妹们在家练功课，翠儿和桃红必须得去——沏茶倒水忙里忙外。

济和堂内，除了邬氏兄妹和二夫人樊凤娇外，其他的客人都已到。对两位太太的娘家人，赵凤仪没主动介绍，倒是韩杏儿见了穆祺昌，主动打招呼说穆大哥来了，弄得穆祺昌一脸愧色。赵凤仪这次邀请客人，用的是送请柬的方式，请柬由邬氏兄妹书写，上面写明开业的时间、地点以及受邀客人的名讳。赵凤仪在给樊凤娇送请柬时，说明了他眼下没请她合资入股的缘故，樊凤娇理解赵凤仪的善意，并为他的善意所感动。赵凤仪正和客人说话，在外负责迎接客人的家福匆匆走进：“赵爷，不好了，外面有几个地痞流氓前来捣乱，说是要收什么保护费，而且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碾盘磙子立在门外。”赵凤仪请客人们别动，他去看看就回来。穆妍红叮嘱，今天是药堂开张大吉的日子，能好言相劝打发走了就是，千万不要出手或出手太重。

前来寻衅的人一共有五个，为首的那个四十几岁，一张马脸看着凶恶蛮横，抱膀坐在那个石磙子上面，石磙子就堵在药堂门口的前面。赵凤仪过去抱拳道：“不知几位仁兄驾到，小弟有失远迎！”为首的那个审视赵凤仪，问他是这药堂的什么人，赵凤仪答不才赵凤仪，不自量开了这家小店，问对方怎样称呼？五人中另一个介绍这是咱们保定城赫赫有名的白二爷。

“哦，原来是白二爷，失敬！失敬！”

“既然是赵爷，那么这道上的规矩你可知道？”

“白二爷，小弟刚回到保定城不久，因此对这保定城地面上的人物尚不熟悉，还请白二爷多多见谅！”

赵凤仪说完喊家福，家福赶紧上前问他有何吩咐，赵凤仪朝他低语了几句，家福答应一声走了。

邬家兄妹到了，问白二爷等人是干什么的，赵凤仪话中有话，今天他这药堂开业，各路朋友都来捧场道贺。家福回来，交给赵凤仪一个银锭，赵凤仪把银子递给白二爷，说区区五十两不成敬意，请对方收下。不料被白二爷推开道：“赵爷，你这出手也太大方了，区区五十两银子就想打发走人，你当是打发要饭的呢。”赵凤仪问白二爷想要怎样，白二爷显然是没达到目的滋事，答他不想怎样，就是给药堂的开业助助兴。

知道助兴就是败兴，赵凤仪一手搭在对方的肩胛道：“白二爷，既是助兴，就请到药堂里去坐。”顺势在他的肩胛上捏了一下，白二爷的半个身子顿时麻木。其他人正想发作，樊凤娇这时赶到，问这儿出了什么事，赵凤仪说没事，就是几个道上的朋友前来助兴。樊凤娇看出端倪，让赵凤仪有事别怕，要是有人胆敢捣乱，就请他去蹲保定府的大狱。说完，在穆妍红和韩杏儿的前呼后拥下进到济和堂里面。

赵凤仪在白二爷的身上拍了一下，解开他的穴道，又看着那个石磙子道：“这个磙子还是蛮不错，就是放的不是地方。”起脚将之蹬到了几丈开外。听赵凤仪和樊凤娇以姐弟相称，也领教到赵凤仪身手的厉害，白二爷哪里还敢再捣乱，带着那几个人丧气地走了。

受邀的客人都带来轻重不一的贺仪，樊凤娇的最重，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赵凤仪先是不受，见樊凤娇执意，就以她的先期股金收下。邬廷猷的贺仪是幅对联，上联是：悬壶济世德善久，下联是：和气生财福禄长，整幅对联暗含着济和堂的名字。赵凤仪欣悦，打算过后装裱好挂在药堂墙壁的正处。

在今天众多的宾客中，除了樊凤娇，邬素瑶怕是让赵凤仪最期待的一位。邬素瑶今天也换了一身鲜艳的服饰，并略施了一些粉黛，这使得她那张清秀的面庞增添了几分俏丽。不知为何，赵凤仪的心对邬素瑶有了种驿动，这种驿动与当初看到穆妍红和韩杏儿时的感觉不同，至于是什么不同，赵凤仪一时也说不上。邬素瑶对赵凤仪也是。如果说赵凤仪治好了她娘的腰疼病，让她感受到赵凤仪医术的精湛，那么刚才赵凤仪对白二爷的教训，则让她见识到赵凤仪的武功绝技。一个人有一技之长已属不易，赵凤仪却精通医术和武艺，而且人又长得那么英俊，这在世上极为少见。

吉时已到。家福到赵凤仪的身旁提示，赵凤仪招呼客人到药堂的外面。

随着鞭炮的噼啪燃放，赵凤仪纵身一跃揭去覆在药堂匾额上的红布。

“好——！”

在场的客人无不为之惊叹。

赵凤仪对大家抱拳道：“各位贵客亲朋，今天赵某在酒楼里预订了酒菜，以此答谢各位对赵某的捧场和道贺。大家请随我来！”

大家说着笑着，跟着赵凤仪往酒楼走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