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邻座·被偷走的橡皮

初二（3）班的座位表贴在黑板右侧，温棠盯着“温棠”两个字旁边的“顾柠”，手指在裤缝上悄悄蜷了蜷。

班主任刚念完“顾柠，你坐到温棠旁边”，教室里就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夏禾戳了戳她的后背，用气声说：“缘分啊姐妹，昨天撞你的帅哥成同桌了！”

温棠没敢回头，只觉得后颈发烫。顾柠搬着椅子过来时，带起一阵风，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和昨天那股柠檬糖的甜，轻轻落在她的鼻尖。

“又见面了，同桌。”他把书包塞进桌肚，声音里带着笑。

温棠“嗯”了一声，低头假装整理课本，余光却瞥见他的桌角——放着块半旧的蓝色橡皮，边角被啃得坑坑洼洼，像只缩水的小熊。

第二天早自习，温棠发现自己的橡皮不见了。

那块橡皮是妈妈新买的，粉白色，上面印着只圆滚滚的海棠花。她急得在桌洞里翻来翻去，指尖把作业本都戳皱了，额头上渗出汗珠。

“找这个？”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掌心躺着那块粉白橡皮。顾柠的指尖还沾着点蓝黑墨水，衬得橡皮愈发干净。

温棠愣住了：“你怎么……”

“刚才看它滚到我这边了。”他收回手，转着笔漫不经心地说，眼睛却瞟向窗外，耳根有点红，“下次别乱放。”

她捏着失而复得的橡皮，突然想起昨天放学时，看到他蹲在操场边，手里捏着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粉白橡皮，对着夕阳看了很久。

后来温棠才知道，顾柠的蓝色橡皮，那天就落在了连廊的拐角处。而她的粉白橡皮，根本没滚远，只是被他悄悄收进了口袋，又“恰好”在她着急时拿出来。

就像很多年后，他总在她需要时“恰好”出现，她却以为，那只是命运的巧合。

课间操时，广播里放着《运动员进行曲》，全班同学排着队往操场走。顾柠走在她斜后方，脚步故意放慢，踢到了她的鞋跟。

温棠回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鞋带松了。”他弯腰，指尖飞快地帮她系好鞋带，动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做。阳光落在他发顶，碎成一片金闪闪的光。

周围传来夏禾“哇哦”的起哄声，温棠的脸瞬间红透，像被晒熟的苹果。她快步往前走，听见身后顾柠低低的笑，混着风，吹得她心跳乱了节拍。

那天的阳光格外烈，晒得人皮肤发烫。但温棠总觉得，从顾柠帮她系好鞋带的那一刻起，风里的热意，好像都变成了柠檬糖的甜。

她不知道，顾柠那天在口袋里攥了颗柠檬糖，糖纸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他原本想在系完鞋带后递给她，却在看到她泛红的耳根时，突然没了勇气，只能把糖又偷偷塞回口袋，任由那点甜，在心里慢慢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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