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天神惩戒传闻兴

荒醒的时候，帐篷顶上那只蜘蛛正忙着织新网。

他盯着那根悬在鼻尖前的丝线看了三秒，心想：这玩意儿要是能编成防弹衣，我就不信什么天神雷劈能把我咋样。

阿朵背对着他捣药，杵子一下一下砸在石臼里，声音闷得像铁臂打喷嚏前的酝酿阶段。

“你再砸两下，我耳朵就要离家出走了。”荒哑着嗓子说话，喉咙干得像被绿果腌过三天。

阿朵没回头，手上的动作倒是慢了：“你醒了？挺好，省得我拿草叶戳你眼皮。”

“你这医术越来越野了。”荒想坐起来，结果肋骨那儿传来一阵锯齿般的钝痛，直接把他按回草垫子上，“哎哟我去，这伤比我高数还难搞。”

外面人声渐起，不是往常那种“谁家孩子又偷吃蜂蜜”的热闹，而是压低嗓门、走一步停三秒的那种诡异安静。

荒耳朵一竖：“不对劲啊，他们该不会以为我快挂了吧？”

阿朵终于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糊状物：“比那更糟——他们说你是被天神烧过的。”

“啥？”荒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我梦见自己真被点了，但那是梦！梦懂不懂？REM阶段大脑放电异常引发的视觉皮层幻觉！”

阿朵把药碗递过来：“你先喝完这个，再跟他们讲REM。”

荒接过碗，发现碗底沾着点绿光——正是他带回来的石头粉末。他皱眉：“你拿它入药了？”

“我没敢多放。”阿朵声音轻了些，“但我娘试药那年，也是这么绿的血。”

荒愣住，低头看自己包扎好的肩膀，绷带边缘果然渗着淡淡荧光。他忽然笑出声：“行吧，我现在是行走的夜光杯了。”

话音刚落，帐篷帘子被人猛地掀开，一个老头举着火把冲进来，脸红得像刚啃完十颗红辣椒：“快！快把他抬出去！天神要降罪了！”

荒：“……大哥，你这火把离我太近，我真的会变成烤串。”

老头不理他，后面还跟着几个族人，眼神复杂得像是同时看见瘟神和救世主。

“你们听我说！”荒挣扎着坐直，“我受伤是因为守卫揍我，不是绿果惹祸！你们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能证明给你们看！”

没人动。

阿朵站起身，挡在他前面：“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们想让他怎么证明？用血在地上画个图腾吗？”

人群里有个小孩怯生生开口：“我……我在山谷看到过一样的光，就跟刘大侃带回来的石头一样亮。”

所有人瞬间安静。

荒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见过这玩意儿？

阿朵低头看他，眼神里全是问号。

荒咽了口唾沫：“看来咱们得去趟山谷，不然这锅我背定了。”

正说着，探子气喘吁吁跑来：“绿果……全没了！只剩几片叶子！还有……还有狼形黑影在那儿转悠！”

“狼形？”荒眯眼，“哪种狼？有蓝眼睛那种吗？”

探子摇头：“脚印不对，不像狼，倒像是……某种长着鳞片的东西。”

荒和阿朵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什么——荒的小狼崽最近老是躁动不安，蓝光忽明忽灭，难道……

“我现在就得去。”荒掀开被子就要下地，结果脚刚沾地，眼前一黑，差点栽进石臼里。

阿朵扶住他，手劲大得像要把他骨头捏碎：“你疯了？你现在走路都费劲，还想去找黑影？”

“我不是去找黑影。”荒咬牙撑住她肩膀，“我是去找真相。不然下次他们就要把我绑树上祭天了。”

阿朵沉默片刻，忽然从腰链上解下一粒药囊塞进他手里：“闻着提神，别吃，吃了你会以为自己是只青蛙。”

荒咧嘴一笑：“你这药比我妈熬的鸡汤还管用。”

两人刚挪到帐篷外，天边一道闪电劈下来，不偏不倚砸在远处山头，轰隆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抬头看天。

荒却盯着自己左手小指上的铜戒——刚才那一瞬间，戒指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吭声，只把戒指往里推了推，藏进绷带底下。

夜深了，荒躺在临时担架上，由苍牙和铁臂抬着往山谷走。后者一路上都在打嗝，每次打完都道歉：“不好意思啊，今天吃了点酸浆果。”

荒躺在上面晃悠，忽然想起梦里那个燃烧的画面——火焰不是红色，而是幽蓝色的，周围还有些模糊的符号，像是谁拿烧红的铁棍在地上划出来的。

他闭眼努力回想，终于记起其中一个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井”字，但中间多了一条斜线。

“有意思。”他喃喃道，“这不是八卦，这是……坐标？”

阿朵走在旁边，听见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荒睁开眼，看着头顶星空，“就是觉得，咱们这个世界，可能被人偷偷改过设置。”

阿朵皱眉：“啥意思？”

“意思就是——”荒顿了顿，忽然抬手指向山谷入口，“快看！那儿是不是有个脚印？”

众人停下，火把照过去。

果然，泥地上有个清晰的印记，五趾分明，趾尖微微带弧度，不像狼，也不像人。

更像是某种……试图模仿人类走路的生物。

荒盯着那脚印，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热——不是伤口疼，而是护目镜下的皮肤，正隐隐发烫。

他伸手摸向镜片，指尖刚触到表面，一道微弱蓝光一闪而逝。

就像小狼崽眼里的那种光。

阿朵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声问：“怎么了？”

荒没回答，只是慢慢坐起来，手指紧紧攥住担架边缘。

他知道，这次不是天神在惩罚谁。

而是有人，在等他们走进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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