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入轮回

脸颊最先苏醒，撞上一块木头时，那股寒意像冰棱似的扎进皮肤里。不是光滑的新木，是放了不知多少年的朽木，凑近了闻，霉味混着木头本身的涩气涌进鼻腔，像被人塞了一把潮湿的旧锯末，呛得喉咙发紧。

后脑勺的疼紧跟着炸开，钝钝的，一下下往太阳穴钻，像是刚被人用铁锤闷了几下，连带着眼前都蒙了层灰雾。他想抬手摸，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只能任由那阵痛意顺着脊椎往下爬，搅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耳边的声音是慢慢浮上来的。一开始像隔着厚厚的棉花，嗡嗡的听不真切，后来才渐渐辨出是一男一女在说话，语气里带着点急，又有点压低了声的谨慎。

“……真没了？”女的声音尖细，尾音发飘。

“闭嘴，再看看。”男的嗓音粗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自己在地板上动了动，木刺顺着衣领蹭过脖颈，带来一阵痒意。费了好大劲才撑起上半身，后背抵着墙滑坐起来，手胡乱摸到脸前，指尖触到眼皮时，才发现眼睛涩得厉害，像蒙了层干涸的泪痂。他用力揉了揉，眼前的灰雾散了些，能模糊看见对面墙角着两个影子。

“不错，你是头一个醒的新人。”男人开口，浓重的东京腔裹着股烟味喷过来。他矮个圆脸，嘴角两撇鼠须似的软胡，皱巴巴的和服沾着污渍，眼神透着猥琐。

旁边女人立刻贴上来，鲜红指甲掐着他胳膊，声音娇得发腻：“都怪你上次搞砸任务，被主神那八嘎扣了点数，我才只拿1000基础点……”她嘟着红唇晃了晃身子，“新人讲解的100点归我，别抢嘛，好哥哥～”

话音裹着脂粉气飘过来，周安信只觉那刻意的娇嗲里，藏着说不出的怪异。

他身旁还挤着二男二女，共六个陌生人，全都蜷缩在透明玻璃角落的地板上。

忽然，一个男人猛地暴起，像头被激怒的野兽般扑向那个猥琐男子。

我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已炸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紧接着，那猥琐男抬脚猛踹，将扑来的男人狠狠蹬在透明玻璃上——“啊！”一声惨叫撕裂空气，瞬间惊醒了所有昏昏沉沉的人。

“不错的新人，”猥琐男舔了舔嘴角，声音里淬着寒意，“敢对我这资深前辈动手？哟西哟西，那我就‘赠’你四肢尽断的‘大礼’！”

话音未落，他已如饿狼般扑上前，双手如铁钳般攥住那男人的胳膊、小腿，只听“咔嚓、咔嚓”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接连响起，男人的四肢竟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那猥琐男人猛地转过头，双眼在我脸上来回扫，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眉梢拧着，嘴角却扯着丝怪异的笑，语气里满是探究：“你好像不紧张呢？”

没等我回应，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新人，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垂眸，用日语沉声回道：“在下是安保人员。多谢前辈关照。”话音落时，腰身已弯成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的动作稳得没半分晃动。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像破风箱似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不错，”他拍了拍我的胳膊，掌心的粗糙蹭得人皮肤发紧，语气里带着点施舍般的得意，“等回了主神空间，你交我五百奖励点数就行。”最后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像钩子似的勾着我，藏着不容拒绝的狠劲。

猥琐男身旁的女人见众人都醒了，悄悄往人群中间挪了挪，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看来大家都醒了。”她抬眼扫过我们，目光在地上的惨状上顿了顿，又迅速移开，“我们现在在主神空间——一个由神创造的领域，而我们，都是被选中的轮回者。”

“主神会发布任务，让我们在生死边缘进化，最终明白生命的意义。”她挺了挺胸，语气里透出几分资历带来的优越感，“我是先于你们进入这里的资深者。不信的话，你们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再看看脑子里是不是多了一句话——”

她刻意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重复：“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我心里冷笑。主神空间？轮回者？这些东西，我比他们清楚得多。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等她说完便微微颔首：“多谢前辈告知。”

身后的几个新人显然被这番话惊得不轻，愣了几秒才纷纷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多谢前辈”，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惶恐。

女人听着这一片道谢，脸上露出满意的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那笑容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自得——多半是刚从主神那里领到了新人告知的奖励点数。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扫过众人时，多了几分施舍般的温和。

女资深者忽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的威严：“新人都听好！低头看看你们手腕上的表——”

众人下意识抬手，只见那块凭空出现在腕间的黑色手表亮起幽光，一行行白色小字清晰浮现：【当前世界：鬼灭之刃】【主线任务：保护主角灶门炭治郎，确保其在本次轮回周期内存活奖励c级剧情一个3千奖励点数】【支线奖励：击杀普通恶鬼，奖励50点数/只；击杀十二鬼月，奖励1000-5000点数（依等级浮动）】【惩罚机制：恶意击杀队友，扣除1000奖励点，点数为负者将被主神抹杀】

“看清楚了？”她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嘴角撇出抹凉薄的笑，“现在，报上你们的职业。别藏着掖着，这决定你们能不能活过第一关。”

她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带着点审视。我还没开口，旁边两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人已经怯生生开口，声音发颤：“我、我们是护士……会包扎，会用急救箱……”

话音未落，角落里传来微弱的气音。是那个被卸掉四肢的男人，他脸贴着玻璃，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我……我是黑帮的……以前带过小弟砍人……大哥，救救我……我知道错了……”

女资深者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她身旁那个被称作“加藤君”的男人——想来就是队长——始终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摩挲着指节，裸露的小臂上隐约能看到淡金色的气流在皮肤下游动，那大概就是所谓的“斗气”。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扫过众人时毫无温度。

最后剩下的那个男人缩了缩脖子，声音含混：“我……我是无业游民，平时就打打零工……”

女资深者嗤笑一声，和加藤君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我瞥见她垂下的眼睑下，瞳孔里闪过一丝厌烦——多半是在心里骂：主神又塞来一群没用的垃圾货色。

她忽然转向我，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算计：“你呢？安保人员，刚才看你挺镇定的。”

我还没答话，她又看向那两个护士，语气硬了几分：“你们俩还算有点用，跟着加藤君，别拖后腿。至于你——”她瞥向无业游民，“自求多福。”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我身上，嘴角勾起和猥琐男如出一辙的笑：“安保的，要么交500点数跟我们走，要么……就自己去碰运气。不过提醒你，鬼灭世界的恶鬼可不认你那套安保规矩。”

腕间的手表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的文字开始闪烁——【传送倒计时：1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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