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找到炭治郎

寒风像无数根细针，扎得我裸露的手腕生疼。我攥着衣角的手指绞得发白，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喉咙里像堵着团湿棉花，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前、前辈……我也看过这部漫画。”

话音刚落，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冷——刚才主神屏障褪去时，寒意早已经顺着衣领灌进骨髓，此刻我牙齿咬得咯咯响，手臂下意识环住自己，鸡皮疙瘩从手背一路爬到小臂，鼻尖冻得通红，可比起身体的冷，更让人发怵的是两位资深者投来的目光。

我强迫自己把话说下去，声音发颤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我……我不想当队伍里的肉猪。如果没猜错，我们现在是《鬼灭之刃》第一季第一章——您看这雪。”我抬手指向窗外，雪花正斜斜地打着旋儿落下，“而且……我们离主角炭治郎应该不远。”

说到剧情时，我偷偷抬眼瞟了他们一眼，见两人没打断，赶紧加快语速：“他卖完炭借宿躲过一劫，可家人……”喉咙哽了一下，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除了变成鬼的妹妹，全没了。可前辈们没想过吗？主神为什么要派我们来保护一个本就没死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他们的目光挺直脊背，尽管膝盖还在不受控地打晃：“我猜……剧情被改了。今晚鬼会袭击这个村子，炭治郎会死。所以我们才来的。”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那两个资深者猛地转过来。动作快得像被风吹动的影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那个看起来猥琐的男人嘴角撇着，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勾勾剜着我，仿佛要把我从里到外剖开来看。另一个女人没说话，可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的动作，泄露了她的在意。

“聪明人啊……”猥琐男人拖长了调子，声音黏糊糊的，像沾了蜜糖的针，“太聪明可不好。”他往前倾了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下巴微抬，刚才的紧张被一股底气冲散了些，刻意让声音稳下来：“前辈们没准备御寒的衣服。”说这话时，我注意到男人的眉峰挑了一下，便趁热打铁，眼神里添了点笃定，“总不会是忘了吧？”

“呵，运气不错。”男人嗤笑一声，却没否认。他忽然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划了道弧线，空气里像有水纹晃了晃，一把漆黑的手枪凭空出现，枪身还带着点冷雾。他漫不经心地掂了掂，随手朝我扔过来。

我手忙脚乱地去接，枪身撞在掌心，冰凉的金属硌得骨头生疼，差点没拿稳。我赶紧攥紧，指腹摸到扳机旁的保险栓，心脏砰砰直跳——既怕握不住丢了脸，又因为这把枪带来的“可能性”而发烫。

“日本安保培训里，总有人学过开枪吧？”男人斜睨着我，语气里带着点施舍的意味。

“那是特殊人员才学的。”我咬着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刻意让眼神亮起来，直视着他，“但我知道怎么开。”这句话说出来时，声音里的颤音几乎听不见了，“我偷偷学过——我大哥是自卫队的，我看过他拆枪、开保险，连怎么握枪能减少后坐力都记着。”

我把枪举到胸前，枪口朝下，动作不算标准却透着认真，重复道：“请给我一个机会，前辈。给我和您并肩作战的机会。”最后几个字像砸在冰面上的石子，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一阵风忽然扫过耳畔。我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一只粗糙的手拍了拍，力道不轻，带着点枪茧的摩挲感。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我身边，呼吸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不错不错。”他的语气里终于少了些嘲讽，多了点真意，“你叫什么名字？”

我心里一松，几乎要瘫软下去，却还是猛地挺直腰，九十度鞠躬下去，后背绷得像块直板，头发垂下来遮住发热的脸颊。“嗨！”应答声响亮得有些过头，我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放得恭敬又带着点刻意的讨好，“晚辈山本次郎！能得到前辈认可，是次郎的荣幸！前辈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强者，能跟着前辈做事，是次郎的福气！”

余光里瞥见男人抬手摸了摸下巴，嘴角好像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女人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得像雪粒：“队长，有人来了。”她侧耳听了听，“脚步声沉，是个男人，离这儿不远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寒风卷着雪沫子涌进来。一个穿着单薄棉衣的老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袋子口敞着，露出里面零碎的稻谷，还有两把缠着布条的短刀，布条磨得发亮，露出的刀刃上凝着层褐色的铁锈。

他看见我们，先是一愣，随即慌忙把袋子往怀里紧了紧，佝偻着背鞠躬，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尊、尊敬的武士大人，欢迎来保护我们村庄……”他把袋子往前递了递，稻谷顺着袋口掉下来几粒，“这些是我们……我们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老头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眼睛里满是惶恐：“我是这里的村长。村里的青壮年都被大名抽走了，就剩这些……求大人收下，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我感觉到那个猥琐男人的目光扫过来，像在示意什么。我心里一动，立刻上前一步，接过村长手里的袋子——袋子沉甸甸的，磨得手心发疼。我刻意让语气沉稳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放心，我们大人会解决那些鬼，绝不会让它们伤害村民。”

顿了顿，我盯着村长的眼睛，追问：“村里还有外村人吗？”

村长愣了愣，眉头皱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像是在回忆：“好像……有个卖炭的孩子，叫炭治郎。今天雪大，我们怕他夜里进山被鬼……被鬼抓了，就让他在村里借宿了。”他忽然抬头，眼里的惶恐更甚，声音压得极低，“莫、莫非那孩子是……是鬼？”

我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和微微发抖的肩膀，放缓了语气，嘴角牵起个安抚的弧度：“不好说。先带我们去看看吧，我们来辨辨。”

村长这才像是松了口气，连忙把手里的短刀也递过来，慌慌张张地说：“那、那我这就带大人去！”

雪片落得更密了，粘在睫毛上化成细水，看得人眼睛发涩。我攥着那把生锈的短刀，刀鞘上的铁锈蹭在掌心，混着冻出来的冷汗，黏糊糊的。指尖早冻得发红，像浸在冰水里，可我死死蜷着手指，连呵气暖手都不敢——怕呼出的白气太急，显得我格外怕冷。

我是南方人，打小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这会儿寒风卷着雪沫子往领子里钻，冻得我后颈的皮肤发紧，牙齿在嘴里偷偷打颤，却偏要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两位资深者的背影。他们的步伐稳得很，仿佛这点冷根本不算什么。我心里反复念叨：温带下雪正常，日本人对冷该习以为常……要是此刻缩脖子或者搓手，那点刻意伪装的“山本次郎”的身份，怕是立刻要露馅。在这个地方，被当成异类，下场恐怕比“肉猪”还不如，毕竟日本也是个排外的国家虽然他们没有说。

村长佝偻着背走在最前面，像棵被雪压弯的枯树。他的手一直拢在袖子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每走一步都轻轻顿一下，像是怕踩重了惊扰了谁。转过第二个左弯时，他脚下踉跄了一下，慌忙扶住墙，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来，掉在他灰扑扑的头巾上。他没敢拍，只是更快地低下头，声音带着点抖：“就、就是这儿了，大人。”

那扇木门看着比村长的腰还弯，门板上裂着好几道缝，糊着的纸早就破了。村长抬起冻得发紫的手，指尖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力道轻得像羽毛：“咚、咚、咚。”

屋里立刻传来个含混的声音，带着点刚被吵醒的迷糊：“谁呀？”

“是我，太郎。”村长的声音放得更柔，几乎是哄着，“快开门，今晚有武士大人来视察，特意来保护你呢。”

门里窸窸窣窣响了一阵，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穿着厚棉衣的中年男人堵在门口，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跑过来的。他一见我们，腰就像被抽了筋似的往下弯，几乎要贴到地面，后脑勺都快对着我们了。

“大、大人！您、您里面请！”他声音发飘，带着刻意堆出来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说话时肩膀还在微不可查地抖，“快请进，外面雪大！”

那个猥琐的资深者——现在我大概能叫他队长了——没动，只是斜睨着中年男人，声音里没什么温度：“听说你们家借宿了个外村人？叫出来看看。”

“是是是！”中年男人连忙直起身，转身朝屋里喊，声音陡然拔高，“炭治郎！快出来！有大人要见你！”

屋里一阵细碎的响动，很快跑出来个少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单衣，袖口磨破了边，脸颊冻得通红，鼻尖上还沾着点雪粒。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望着我们时带着点怯生生的警惕，却又透着股干净的韧劲——和记忆里的动漫形象重合了九成，只是眼下的疲惫和冻出来的瑟缩，比画面里更真实。

“抬起头。”队长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没等炭治郎反应过来，他伸手就拎住了少年的后领，像提一只小猫似的把人拽进屋里。炭治郎踉跄了一下，嘴里“啊”了一声，却没敢挣扎，只是睫毛飞快地颤着。

队长转头看向还杵在门口的村长，下巴朝外面扬了扬：“你今晚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是是！”村长忙不迭地应着，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胸口，“小人这就走，这就走！”他倒退着往后挪，脚底下拌了一下，也没敢抬头看，踉跄着钻进雪地里，很快就只剩个小小的背影。

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这股子刻进骨子里的顺从，真是……我下意识地挺直了些，把这点感慨压下去。要是被看出我在想这些，怕是又要被怀疑了。

“大人，我、我给你们准备了些吃食。”中年男人搓着手，弓着腰，眼神小心翼翼地瞟着队长。

队长“嗯”了一声，松开拎着炭治郎的手，往屋里扫了一眼：“今晚守着这小鬼就行，别的不用管。”

他话音刚落，队伍里其中一个穿着淡粉色外套的年轻女孩忽然往前走了半步，眉头蹙着，声音细细的：“可是……村里其他人呢？他们也是无辜的啊，万一鬼来了……”

话没说完，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性资深者忽然嗤笑一声。她靠在门框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耳边的碎发，眼神像淬了冰：“无辜？对我们来说，他们不过是些NPC，或者说……待收割的奖励点数。”

她抬眼扫过那个女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主神创造的世界，我们轮回者就是来历练的，是它要培养的战士。任务以外的事，我们没义务管。”她顿了顿，特意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刺耳，“当然，你要是有勇气，也可以出去救他们啊。没人拦着。”

年轻女孩的脸瞬间白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往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眼圈有点发红，却再没敢出声。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雪声，呜呜咽咽的，像谁在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