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战恶鬼

炭火在铁盘里噼啪地跳着，火星子偶尔溅起来，落在木地板上，烫出细小的黑痕。中年男人弓着腰，双手端着个粗陶碗，指尖捏着碗沿，一个一个往我们面前推。碗里是些混着杂粮的米饭，上面卧着块黑乎乎的腌菜，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模糊了他额前的碎发。

“大、大人慢用。”他声音压得很低，每放一个碗就往后缩半寸，膝盖微屈着，像随时准备跪下去，“炭治郎，快给大人添炭火。”

少年应了声“是”，蹲在铁盘边，拿起火钳夹炭。他手指冻得有点红，夹炭时手微微发颤，火星溅到他手背上，他也只是飞快地缩了下，没敢吭声。

我接过碗，指尖触到陶碗的温热，心里稍微松了些。目光扫过身后的三个新人，清了清嗓子：“都先过来，报下名字和情况吧。”

穿浅蓝外套的女孩先站了出来，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有点发白：“我叫山口惠子，东京护理学院的，会点基础急救。”她说着，眼睛飞快地瞟了眼队长的方向，又低下头。

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紧跟着开口，声音比惠子稳些，却也带着怯意：“原节樱，和惠子同校，也是护理专业。”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

最后是那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往前挪了半步，腰微微弓着，像在公司里对上司汇报：“本田太郎，之前在贸易公司……刚被优化。”他说“优化”两个字时，喉结动了动，眼神有点躲闪，“没什么特别的，力气还算有点。”

我点点头，把这些记在心里，转身朝队长和女资深者的方向欠了欠身，腰弯到恰到好处的弧度：“前辈，新人这边……我想暂时安排下任务，您看可以吗？”

队长正用一根细签剔牙，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从喉咙里挤出个“吱”声。那声音又低又沉，像生锈的门轴转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心里有数，转身面对三个新人时，语气陡然沉了些：“山口惠子，原节樱，”我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几根木棍，“拿武士刀把这几根削尖，越尖越好。等下见了鬼，第一时间往它们身上扔——别想着砍死，它们自愈力强，先钉住让它们慢下来。”

惠子和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但还是拿起墙角的旧刀，手指握在生锈的刀柄上，指腹蹭过铁锈，留下淡淡的黄痕。惠子拿刀时手滑了一下，刀身撞在木头上，发出“当啷”一声，她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按住刀。

“本田太郎，”我转向那个男人，指了指门边的旧盾牌和一捆柴，“你拿这盾牌，再备着火把。等我们把鬼的头砍下来，你立刻用火把烧——记住，必须烧透，不然它们还能活。”

本田太郎连忙应着，抱起盾牌时踉跄了一下，盾牌边缘磕在地上，发出闷响。他脸涨得通红，赶紧把盾牌抱稳，手忙脚乱地去点火把。

炭火渐渐弱下去，屋里的光暗了些。前半夜过得异常安静，只有屋外风雪偶尔拍打窗户的声响，还有新人时不时发出的细碎动静——惠子削木棍时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倒吸冷气的声音；樱攥着刀，指节发白的样子；本田太郎盯着火把，眼神发直的模样。

我靠在墙边，眼皮越来越沉，头点了点，差点栽倒。赶紧掐了把大腿，疼意让我清醒了些。不能睡，绝对不能……

突然，一声尖叫像把冰锥，猛地刺破了寂静。

“啊——！”

是女人的声音，凄厉得像被什么东西撕碎，拖着长长的尾音，在雪夜里炸开。

几乎是同时，炭治郎猛地从地板上弹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发出“咚”的一声，他也顾不上疼，眼睛瞪得圆圆的，呼吸急促：“是、是村里的声音！”

中年男人更是直接滚到了地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鬼、鬼来了？”

“吵死了！”队长猛地站起来，原本的慵懒一扫而空。他手往腰后一摸，再抬起来时，两把银亮的喷子已经握在手里，他扔给女资深者一把，自己反手从背后拽出一把阿卡47，枪身的黑色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砰！”他一脚踹开后门，弯腰从储存空间里拖出个黑沉沉的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遥控地雷，上面的红按钮闪着微弱的光。他利落地把地雷卡在门后，线牵在手里的遥控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都给我闭嘴！”他嘶吼一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平民跑他们的，我们守好这小鬼！谁敢乱动，直接扔出去喂鬼！”

屋外的尖叫还在继续，混着杂乱的奔跑声、哭喊声，像无数根针，扎得人心里发紧。我握紧了手里的枪，指腹摸到冰凉的扳机，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屋顶陈腐的木板猝然发出一声刺耳的 “咔嚓！”，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过。我全身的神经都绷在门口那枚冰冷的地雷上，但这近在咫尺的碎裂声，如同有人正踩在我头顶的椽子上，让后颈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下。心脏像被重锤擂中，猛地撞向胸腔，我攥着***手枪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冰冷的金属枪身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小心头顶！” 那个女资深者尖利的嗓音撕裂了空气，比刚才嘲讽新人时拔高了十倍不止，尾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音。她身体的反应快得惊人，话音未落，人已如猎豹般向侧面滑开半步，肩胛骨瞬间绷紧下沉，那杆粗犷的***仿佛焊在了她肌肉虬结的小臂上，稳如磐石。先前眼中的那份慵懒和讥诮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淬了寒冰般的锐利锋芒，死死锁定上方。

“哗啦——轰！！！”

巨大的爆裂声几乎同时炸响！头顶一根粗壮的横梁带着漫天碎木、积雪和刺鼻的灰尘轰然砸落！我狼狈地偏头躲闪，一块边缘带着暗褐色干涸血渍的尖锐木片“嗖”地擦过脸颊，留下火辣辣的一道灼痛。呛人的尘土灌进喉咙，我强忍着咳嗽，眯起刺痛的眼睛朝那破开的大洞望去——视线里，三个扭曲的黑影正如熟透腐烂的果实般，裹挟着寒风和碎屑，直坠而下！

“咚！咚！咚！” 三声沉重得令人牙酸的闷响狠狠砸在腐朽的木地板上，震得缝隙里沉积多年的陈灰都簌簌跳起，在昏暗的光线下弥漫开来。

当我看清它们的模样时，胃袋猛地**痉挛抽搐**，一股酸腐的呕吐感直冲喉咙，差点将刚才勉强咽下的那点杂粮饭全呕出来。佝偻的身躯足有两米多高，骨骼关节以完全违背常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向外扭曲凸起，如同被巨力强行掰折的老树枝桠。皮肤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青黑色，透着一股腐败的乌紫，紧紧绷在嶙峋的骨架上，薄得像浸透了尸油的劣质油纸，几处撕裂的破洞里，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筋肉在令人作呕地微微蠕动。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张嘴——嘴角如同被利刃割开，一直撕裂到接近耳根，惨白森然的獠牙上，粘稠的暗红色血珠正缓缓汇聚、滴落，混合着散发着恶臭的涎水，从参差的齿缝间不断淌下，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褐发黑的湿迹。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臭味，混杂着肉类高度腐败的酸味以及新鲜血液的甜腥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扑来，熏得自已眼前发黑，几欲窒息。

其中一只恶鬼那浑浊、泛着死鱼肚白般黄色**的眼珠，像生了锈的铁钉，死死地钉在我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着粘稠、贪婪、毫无人性的饥饿感，如同饿疯了的野狗终于锁定了垂涎已久的腐肉。它的喉咙深处发出拉风箱般“嗬…嗬…”的低沉嘶喘，枯爪般的指头无意识地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抓挠，尖利的指甲轻易地刨开木头，留下几道深可见木芯的沟痕，木屑纷飞。

“啧。” 女资深者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她早已灵巧地避开了所有坠落的碎木，***的枪口稳稳抬起，喷子枪管前端还飘散着一缕淡白色的硝烟。她抬起手臂，用粗布袖口随意地、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地蹭了蹭脸颊上的灰土。当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颧骨时，她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那里不知何时溅上了一小滴暗红发黑、粘稠得不像活物的恶鬼血。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个冷冽的弧度，眼神瞬间变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原上万年不化的寒冰：“从屋顶钻洞？呵，倒是比那些只懂横冲直撞的蠢货多长了点脑子。” 她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像冰锥般刺骨。

最前面那只恶鬼猛地发出一声非人的、饱含暴虐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腥风，利爪撕裂空气，带起的劲风刮得我脸颊生疼！女资深者的手腕却只是极其流畅、轻巧地一翻，***那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对准了恶鬼眉心——“砰！砰！” 两声沉闷得如同重锤擂鼓般的巨响接连炸开，比队长突击步枪的连射声更加厚重、更具毁灭性的压迫感！

我眼睁睁看着那恶鬼的头颅，像一个被大铁锤狠狠砸中的烂西瓜，红的血浆、白的脑浆、碎裂的骨片猛地呈放射状爆溅开来！粘稠温热的液体和碎块甚至有几滴弹射到我脚边，带着令人反胃的体温和腥气。那庞大的无头身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轰然一声重重砸倒在地，只剩下四肢还在神经质地、无意识地抽搐着。女资深者手腕一抖，甩了甩枪身上沾染的污秽血渍，指尖在尚有余温的枪管上漫不经心地轻轻敲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嫌恶、仿佛刚刚碾死了只肮脏蟑螂般的弧度。

另一边，队长那把AK-47突击步枪早已**如同愤怒的野兽般咆哮起来！“哒哒哒哒——！”急促的连射声震耳欲聋。他身体压得极低，半蹲如磐石，粗糙的枪托死死抵在肩窝，每一次击发产生的后坐力都让他锁骨上方虬结的肌肉像活物般突突跳动。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眼神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死死咬住第二只恶鬼，扣着扳机的食指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律动。黄澄澄的弹壳如同急雨般叮当落地，致命的金属风暴狠狠砸在恶鬼身上！噗嗤！噗嗤！子弹轻易地撕开它枯瘦的臂膀，打穿它凹陷的腹部，粘稠的黑血如同坏掉的水龙头般喷溅而出，洒得满地都是。恶鬼发出凄厉得能刺穿耳膜的惨嚎，身体被打得如同狂风中的破麻袋般东倒西歪，断口处和弹孔周围的皮肉，却像无数条活着的、贪婪的蛆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纠缠、愈合！

“废物！” 队长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声低沉的怒骂，猛地从半蹲姿态弹起，手臂上贲张的青筋如同盘踞的虬龙。他手腕闪电般一抬，灼热的枪口精准得如同手术刀，瞬间锁定恶鬼那细长的脖颈——“哒哒哒！”三发点射！那截脖子如同朽木般瞬间被狂暴的子弹绞烂、撕裂！ 那颗丑陋的头颅“咕噜噜” 地滚落，带着一道粘稠的黑血轨迹，不偏不倚地滚到了炭治郎的脚边！少年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电击，死死咬住下唇，牙齿深深陷入柔软的唇肉里，几乎要咬出血来，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死灰般的苍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了刺目的猩红，才硬生生将那声涌到喉头的尖叫压了回去。

就在这时，第三只恶鬼——那个半边脸被掉落的碎木豁开，露出里面粉红带白、如同被搅烂肉糜般组织的家伙——猛地将那张撕裂到耳根、涎水横流的恐怖大嘴转向了我们这边！它竟然在笑！粘稠的涎水顺着撕裂的下巴滴落，“嗒…嗒…嗒…”地砸在木地板上，声音清晰得如同催命的倒计时！

“快扔长矛！扔啊！” 我的嗓子像是被砂纸和火炭狠狠磨过，嘶哑得如同破锣，几乎要喊出血来。眼睛死死钉在那逼近的恶鬼身上，眼角的余光却像被冻住般瞥向惠子和樱既然她们双手死死握着那根简陋的木矛，矛尖抖得像狂风中的芦苇穗，整个人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指甲已经深深掐进自己掌心的皮肉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而原节樱，则像受惊的兔子般拼命往后缩，瘦弱的脊背紧紧抵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磕碰着，发出密集而绝望的“咯咯咯咯”轻响，喉咙里却像是被堵死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去死吧！” 旁边的本田突然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混合着恐惧与决绝的低吼。他那双握着简陋火把的手，刚才还在剧烈地颤抖，此刻却猛地绷紧如铁钳，手臂上肌肉的线条瞬间贲张隆起。他先是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仿佛在凝聚全身的勇气，随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抡圆了胳膊，将燃烧的火把朝着恶鬼掷去！——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黯淡的弧线，却擦着恶鬼那青黑色的、嶙峋的肩膀，徒劳地飞过，“啪嗒”一声落在墙角的一堆干燥的枯草杂物上。“腾！” 一小簇火苗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窜了起来，跳跃的火光将恶鬼那张残破扭曲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添几分地狱般的狰狞。

这举动彻底激怒了恶鬼！它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充满威胁的“嗬嗬”怪响，四肢猛地屈起，如同被激怒的巨型爬行类，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狂风，直扑我们而来！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如同实质的墙壁般迎面压来，距离近得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它獠牙上挂着的一丝丝暗红色的新鲜肉屑，以及塞在尖锐齿缝间、疑似某种廉价布料纤维的碎屑！

“操！！”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咒骂，握枪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几乎要按不住那小小的保险栓。“咔哒！”一声清脆得如同死亡宣告的轻响，保险打开的瞬间，我双手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攥紧了***冰冷的枪身，金属硌得掌骨生疼，却成了此刻唯一的依凭。视野里，恶鬼那张撕裂到耳根的巨口、浑浊贪婪的黄色眼珠无限放大，瞳孔深处映出我自己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我猛地闭上眼，再豁然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狠戾，食指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密闭的木屋里疯狂炸响、回荡、叠加，如同无数面破鼓在耳边同时擂动，震得我双耳嗡鸣不止，鼓膜刺痛！子弹一颗接一颗带着灼热的怒火和我的恐惧呼啸而出，强大的后坐力如同重锤，一下下狠狠砸在我的手腕、小臂、乃至肩胛骨上，整条手臂瞬间麻木、震颤得如同通了高压电！我根本无暇瞄准，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将所有的子弹疯狂地倾泻向那团裹挟着死亡扑来的青黑色阴影！直到—

“咔哒！” 一声空寂而绝望的轻响——弹匣打空了！

近距离倾泻的子弹全数深深嵌入恶鬼的胸膛，将它前冲的动作硬生生打得一顿！它胸前的皮肉被搅得稀烂如泥，粘稠发黑、散发着恶臭的污血如同决堤般“汩汩”地向外喷涌，像被砸烂的腐坏浆果。然而，它竟然没有倒下！反而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那颗残破的头颅，浑浊的黄色眼珠里燃烧着狂暴的怒火，死死地锁定我，喉咙里滚动着令人胆寒的、充满杀意的低沉咆哮，腥臭的涎水混合着黑血，如同粘稠的雨点般喷溅了我一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裹挟着灼热劲风的身影猛地从我身侧暴掠而过！是队长！他周身不知何时升腾起一层淡金色、如同液态金属般滚烫的雾气，空气仿佛被投入了熔炉，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扭曲蒸腾的热浪扑面而来，我甚至感觉自己脸颊裸露的皮肤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灼痛！“让你们这些杂碎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斗气！” 他嘶吼着，声音因狂暴的力量而撕裂变形，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如同惨白的玉石，手背上暴突的青筋如同蜿蜒的毒蛇，毫无花哨地迎着那扑来的恶鬼猛砸过去！

那淡金色的雾气一接触到恶鬼青黑的皮肤，立刻“腾！”地一声，燃起了熊熊烈焰！那火焰并非寻常的橙红，而是一种近乎炽白、带着毁灭性高温的可怕颜色！火焰如同拥有生命和贪婪食欲的活物，疯狂地舔舐、蔓延，瞬间包裹了恶鬼的整个上半身，发出“滋滋啦啦”如同煎肉般的恐怖声响！“嗷啊啊啊啊——！！！” 恶鬼发出了撕心裂肺、足以穿透灵魂的凄厉惨嚎，身体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鱼般疯狂地扭曲、弹动，枯爪般的爪子在空中徒劳地狂抓乱舞，却连队长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它的皮肤在炽白的火焰中迅速变得焦黑、碳化、蜷缩，浓烈的黑烟混合着烤肉烧焦的恶臭滚滚升起，仅仅几个呼吸间，那庞大的身躯就缩成了一团剧烈燃烧、不断爆裂出火星的焦黑人形轮廓！

队长的拳头裹挟着同样炽烈的金色斗气，如同电钻般毫不停歇地狠狠砸落！“砰！砰！砰！”每一拳都沉重得让脚下的地板**，砸得那焦黑的躯干不断迸裂、塌陷，火星四溅！最后“噗嗤！”一声闷响，那团焦炭般的东西彻底散架、崩解，化作一捧带着余温、纷纷扬扬飘散开来的灰烬，在灼热的空气中缓缓沉降。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同小溪般滚落，砸在尚有余温的灰烬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瞬间化作一缕白汽消失。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地上女资深者最初爆头的那具仍在微微蠕动、试图长出点什么的无头尸体，眼神一厉，周身淡金色的斗气再次如同被投入干柴般“轰”地暴涨，凝聚成一道灼热的金色匹练，如同长鞭般狠狠甩了过去！那具尸体瞬间被点燃，同样在炽白的火焰中迅速蜷缩、碳化，连一点挣扎的火星都未能溅起，眨眼间步了同伴的后尘，化为一小堆灰烬。

最后，他那燃烧着金色斗气火焰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了女资深者***下仅存的那颗头颅上——那颗滚落在地、沾满血污的头颅，仅存的浑浊黄眼珠竟然还在眨动，里面翻涌着刻骨铭心的怨毒和诅咒！队长布满汗水和硝烟痕迹的脸上肌肉绷紧，沾满黑红污渍的手猛地抬起一挥！一道细小的金色斗气如同离弦之箭般投射而出，精准地落在头颅上——“嗤啦！”那颗怨毒的头颅瞬间被点燃、焦黑、碳化，最后一丝恶毒的生机也彻底熄灭，只留下地上一点焦黑的痕迹。

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只剩下队长那如同破风箱般粗重急促的喘息，以及远处风雪中传来的、渐渐微弱直至消失的、不知属于谁的绝望哭喊。我双腿一软，“咚”地一声瘫坐在冰冷坚硬、布满血污和灰烬的地板上，双手还维持着紧握空枪的姿势，掌心被汗水和枪身的冰冷浸得一片湿滑黏腻。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彻底脱力后的虚脱——就在刚才那恶鬼带着死亡腥风扑到咫尺之遥的瞬间，我甚至已经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被那獠牙利爪撕扯成碎片的血腥画面。

眼角的余光瞥见惠子和樱。她们如同两尊被抽掉了骨头的泥塑，瘫软地依偎在一起。惠子双臂死死地环抱着樱那抖得如同秋风落叶般的肩膀，两人苍白的脸上，无声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灰尘和恐惧的痕迹，不断滚落，砸在身下污秽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本田则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滑坐在地，一手死死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向屋顶的破洞，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后怕。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依旧在神经质地微微颤抖的手，喉咙深处突然像被一团滚烫的棉花死死堵住。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庆幸和冰冷后怕的情绪在胸腔里猛烈冲撞。活着……原来仅仅是活着，呼吸着这混杂着硝烟、血腥和腐臭的空气，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这种感觉，竟是如此……如此的美好，美好得让人想哭。一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地刻进脑海：如果……如果还有选择，我发誓，我绝不会再踏进这该死的、无限轮回的恐怖世界一步！这种时时刻刻与死神冰冷镰刀擦肩而过的战栗感……真他妈的……让人从骨头缝里都感到恐惧和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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